看過這檔停播的節目,今年所有春晚小品都得認輸

有一檔節目,五毛錢特效,座機高糊畫質,也沒有明星流量加持,卻能讓人十分鍾入坑,笑到停不下來。

這檔節目有多魔性?

有人一口氣刷 17 集,說自己追劇都沒有這麽勤快。

有人半夜笑出豬叫,直到手機沒電都舍不得停下來。

這檔節目,就是《譚談交通》。

開播 13 年,一共3000多集,網友在豆瓣上給它打出的評分,穩居9分以上。

有人調侃這是集相聲、小品、雜技於一體的“國內綜藝搞笑之最”。

但認真看過幾期,你會發現,除了好笑、解壓之外,它更吸引人的是那種不加修飾的真實。

在《譚談交通》海洋般的視頻資料中,每一幕都是努力生活的普通人的潦草側麵。

真實的生活。真實的悲喜。

《譚談交通》開播於 2005 年,是一檔成都本地的交通普法類節目。

主要目的就是宣傳《道路安全基本法》,規範交通秩序,保障行人人身安全。

交警譚喬被選中成為主持人。

本來應該是個很嚴肅的普法欄目,開播前交警隊特意囑咐譚喬:“與糾正交通違法行為無關的話不能多說。“

結果每期成片裏,譚喬都說了很多家常話。

話裏話外帶出的“名場麵”更是不勝其數。

 

 

其中最出名的,大概要數“二仙橋大爺”的梗。

那天,譚警官在路邊攔下了一個違規行駛的老大爺。

別看大爺年紀不小,騎著一個改裝過的三輪拖車可是虎虎生風,不僅超載拖著幾塊長鐵皮,還能在機動車道上插縫兒超車。

被攔下後,老大爺一看是交警,先是無比尊敬地問打了招呼:“警官好。”

像往常一樣,譚警官準備用“啟發式”思路教育大爺:“您該走哪兒?”(指著馬路,暗示大爺走錯道了,應該在非機動車道內行駛。)

結果大爺果斷幹脆地回答:“走到二仙橋。”(他要去的目的地)

譚警官隻好無奈地解釋:“什麽到二仙橋,我是問你該走哪條道?”

大爺很認真地說:“走成華大道。”(去二仙橋的主道路)

看出大爺也許是真聽不懂,譚警官隻好轉移詢問方向,指著他的三輪車:“你這車子能拉…”(“這麽長的東西嗎”暗示大爺拖的貨物超載超長了)

結果話還沒說完,大爺主動接了話:“隻能拉一點點,就這麽多了。”

不得不說,這位大爺真是邏輯鬼才,每個回答都完美避開正確答案,但又確實挑不出一點問題。

怪不得有網友評論:“這節目太過真實,有些對白編劇都寫不出來,簡直笑到頭掉。”

其實每期節目的開場都是很正常的,譚警官在街上巡視,看見有人違規:“這個行為有點危險,咱們得上去好好勸說一下。”

但由於他說的一口川普,天生就帶著喜劇效應,再加上區別於傳統棚內普法節目的接地氣生活化場景,即使隔著屏幕,我們也能感受到這檔節目的親民。

都說藝術來源於生活,親民的譚警官就這樣和普通百姓們,在一唱一和的對話之中留下了很多啼笑皆非的“名場麵”。

一邊開車一邊抽煙的司機被叫停,走近一看,車後座還違規擠了四個大老爺們在搓麻將。

譚警官問司機:“你作為駕駛員,超載人員在後頭打麻將,沒影響嗎?”

司機說:“有影響的,我下注了。”

坐在車頂上的小夥子隨著貨物搖搖晃晃,譚警官擔心他的安危,趕快勸說司機把車停到邊上要和他們聊聊。

譚警官問他:“小夥子,我看司機騎的時候,你左搖右晃的,這很危險啊,你不怕掉下來嗎?”

小夥子自信滿滿:“沒事,主要是我練過,能腰馬合一。”

說著就站起身來,準備現場演示一番,還讓譚警官騰點位置。

結果位置是空了,他從空中旋轉著一屁股重重摔到了空地上。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應該是那一個“用嘴開車”的奇才。

正常人開車都是兩隻手把住方向盤,但這位大哥整個人都趴在車上,手也不抓方向盤,而是垂在下方,後麵還載著一個哥們。

遠遠看去,就像用嘴開車,活像在耍雜技。

走近一問,才知道開車的是師傅,坐在後頭的是徒弟,兩人正準備去給客戶裝櫥櫃。

譚警官看著兩人奇怪的姿勢,想讓他們下車問個清楚。

結果前麵的師傅說:“這車破,我不能下車,得捏著這裏的開關(目光示意懷裏抱著的一個箱子),鬆手了就開不了了。”

後麵的徒弟也解釋:“我也不能起來,我一站起來,這個坐墊就會飛出去。”

譚警官聽得一頭霧水,好說歹說讓哥倆下了車,他這才看清這輛車究竟有多破爛。

外殼全沒了,隻剩個車架,各種電線鋼管直接裸露在外,整個被泥漿糊滿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師傅告訴譚警官,這是工廠給配的二手車,已經開了好幾月了,摔了五六回,有一回為了躲車,還直接開到溝裏去了。

譚警官聽了想安慰幾句,結果剛說了個“你”,人家話鋒一轉,竟然對著鏡頭打起了廣告:

“雖然這車很破爛,但我能修啊,摔了這麽多次還能開,全靠這裏麵用的板材,這個板子是我們工廠自己生產的,用來代替鋼筋用個十年八年沒問題,所以我們的櫥櫃也特別好,我們是貝斯特櫥櫃。”

明明是正經普法欄目,結果硬生生變成了“搞笑綜藝”。

但仔細一看一想,這些讓人發笑的瞬間,又何嚐不透著一點生活裏的心酸和無可奈何的現實呢。

如果不是生存艱難,誰願意冒著生命危險超載又逆行?

譚警官遇到的人,大多風塵仆仆,他們有股子憨勁兒,幹活很拚命。

幾乎每個被攔下的人都有各自的苦衷,那麽多不同的故事,如果用一句很短的話概括——

生活不容易。

而這也是《譚談交通》最大的亮點,就像譚警官說的那樣:

“我總會想多問一句,多關心一下。如果我處罰他,不是為了處罰這個結果,而是想知道他為什麽會違法。”

多問一句,多關心一下,

多一點接地氣的煙火氣,

更多一些,對人的關懷。

在《譚談交通》海洋般的視頻資料中,每一幕都是努力生活的普通人的潦草側麵。

節目中,有一位被生活所迫,騎電動車載了兩百斤貨物的大哥。

譚警官請他從車上下來聊聊,但他說不能,因為貨太重,為了運輸他綁在了背上,靠著後背的力量才支撐住這兩大箱貨物。人一下來,這貨得倒。

譚警官問他:“你拿這個車運送,很不穩定很危險,怎麽拉這麽多?”

這位快 60 歲的大哥說:“十塊錢一件,拉這麽多,我就想多掙他十塊錢。”

大哥說告訴譚警官,這一趟多掙十塊,一天多跑幾趟,就能把老婆每天吃藥的錢攢出來了。

“子女都有自己的家,我也不想給他們添麻煩,自己辛苦點,能養活老婆就好了。”

雖然這位大哥一直是麵帶笑容,但說到後頭,卻隱隱能從他的說話聲裏聽出哭腔,“所以請你不要罰我款了嘛,我隻有這個程度了。”

隻有這個程度,

那是咬緊了牙才撐住不倒下的程度。沒經曆過的人,不可能懂。

甚至連想象一下都做不到。別不信。

2011
的夏天,譚警官正在街上巡視,拐了個彎前方出現一輛拉滿貨物的三輪車,堆得高高的車頂晃晃悠悠,上麵還坐著一個老人,一條狗。

譚警官把三輪車攔下,詢問一番才知道,這一車的木頭樹枝是要交給工廠,打成鋸末,做成茶幾寫字台用。車上的木頭足足有六七百斤重。

譚警官問大爺:

“你看你這多危險啊,拉這麽多東西,萬一出個什麽事情。家裏人難道不擔心嗎?你爸爸不管你嗎?”

“我爸爸死了,死了十一年了。”

“媽媽呢”

“媽媽死了二十多年。”

“你老婆不管你?”

“老婆也死了,十一年。”

“那你的子女呢?”

“也死了。”

“真的假的,怎麽可能子女也死了?”

“生娃娃難產,大人孩子一起沒的。”

“難道你沒有什麽其他兄弟姐妹了?”

“有一個哥哥,死了十八年,現在隻剩我和弟弟,還有一條狗,十多年了,也快老死了。”

說著大爺指了指坐在車頂上的老人和狗。譚警官想讓弟弟勸勸大爺,結果不管說什麽,車頂的老人都不理睬他。

大爺趕快解釋:“我弟弟是傻的,以前吃藥把腦子吃壞了。”

譚警官聽到這裏,不禁歎惋:“您家這個情況,落到誰身上都覺得特別痛苦,但我看你好像特別開心樂觀?”

大爺回答他:“往前看。”

大爺說他 1941 年出生,今年 69 歲了,現在過得很好,一個月還能掙兩千多,把兄弟撫養著,一起生活。

他還給弟弟買了養老保險,這樣等百年之後,自己也能放心地離開。

最後譚警官沒有罰他的款,隻是批評教育大爺,以後別拉這麽多樹枝了。

大爺說:“警官,我以後慢慢謝謝你。”

很多人說,這就是餘華的小說《活著》的現實寫照。

這位老人的生平,像極了故事裏的福貴,當生活的苦難壓下來,他沒有太多時間用來悲傷,隻能咬緊牙關,繼續向前,拚命活著。

哪怕身邊隻剩一個親人,也要成為對方的依靠,哪怕隻有一隻老狗相伴,也要堅持著孤獨地活下去。

王小波在《沉默的大多數》中寫道:

“所謂弱勢群體,就是有些話沒有說出來的人。就是因為這些話沒有說出來,所以很多人以為他們不存在或者很遙遠。”

但在《譚談交通》裏,這些人被看到,他們的話他們的故事也被聽到。

那些為了養家糊口頂著酷暑烈日跑車的司機;

那些趕著送貨一邊開車一邊啃麵包的小夥;

那些頭發花白還出來搬運拉貨賺錢的老人;

那些努力又謹小慎微的勞動者們…

那些遙遠的人,在這一刻變得很近很近。

他們就在我們周圍,或許就是你我的縮影。

而這也是我們愛看《譚談交通》的原因——

人情味。

這種人情味並不局限在鏡頭裏,它也時刻溫暖著我們的生活。

節目停播之後,譚警官再次見到了二仙橋大爺,譚警官說加一下大爺的微信以後常聯係,大爺說好,然後拿出了自己的老年按鍵機…

有趣的人依舊有趣。

今年年初,很多人看到了“福貴”大爺的視頻,紛紛留言想知道大爺近況如何。

譚警官看到之後也馬上給出回複:“當時因為大爺沒手機,所以沒有留下聯係方式。我準備按照畫麵中出現的線索,沿途去尋訪一下。關鍵詞:某夜啤酒廣場線路上的家具廠。”

溫暖的人依舊溫暖。

譚警官的這條留言下,有七百多人回複,期待著大爺的新消息。

這或許就是《譚談交通》最大的意義——

在法律和人情之間,它體現了一種恰到好處的平衡,

讓我們感知到人性的溫度,也教人看見了活著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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