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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連“國家”都要用“gj”代替,還要這“母語”何用

我知道我都不知道|zf、gj、qj……請不要侮辱自己的語言

作者:我知道我都不知道(Weixin ID:gh_229c11e64226)

因為種種原因,許多人在網上發言都會有意無意使用一些縮寫、諧音、甚至直接用圖標代替,比如“zf(政府)、郭嘉(國家)、mz(民主)、qj(強奸)……”

審查固然嚴厲,但這種對語言的改造,反應的是我們內心的恐懼,在他們審查我們之前,我們就熟練地學會了自我審查。

我總覺得,如果想要表達,就堂堂正正地表達,即便被審查,被刪除,那也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自己的母語。

奧威爾曾說:“思維的淺陋讓我們的語言變得粗俗而有失準確;而語言的隨意淩亂,又使我們更易於產生淺薄的思想。”

語言和思想總在相互作用,恐懼的語言,必將產生恐懼的思想,恐懼的思想,是爭取成為“人”的資格的阻礙。

魯迅先生寫道:我們的聖賢,本來早已教人“非禮勿視”的了,而這“禮”又非常之嚴,不但“正視”,連“平視”“斜視”也不許。現在青年的精神未可知,在體質,卻大半還是彎腰曲背,低眉順眼,表示著老牌的老成的子弟,馴良的百姓。再回到“正視”問題去:先既不敢,後便不能,再後,就自然不視,不見了。於是無問題,無缺陷,無不平,也就無解決,無改革,無反抗。

被審查是後話,自己不能恐懼,自己坦蕩清白才是首要,如果連“國家”兩個字都要用“gj”代替,如果連“自由”兩個字都要用“zy”代替,那我們追尋的是什麽呢?如果連把這些文字說出來都不敢,那我們又奢求什麽改變呢?

木心先生寫過一句:“從中國出發,向世界流亡,千山萬水,天涯海角,一直流亡到祖國,故鄉。”

1966年,木心39歲,一官員在會議上嘲笑德國詩人海涅。其他人要麽附和要麽沉默,木心憤而起身,罵道:“你也配對海涅亂叫!”這句話換來了18個月的監禁。

他被關在防空洞裏,喝的是汙水,吃的是餿饅頭和黴鹹菜,還被折斷了3根手指,與老鼠蒼蠅為伴。

他說:“一個人不能變成一個鬼,不能說鬼話說謊言,不能在醒來時看見自己覺得不堪入目,不管什麽時候,一個人都應該活得是自己、並且幹淨。”

他在白紙上畫了黑白琴鍵,無聲獨奏。他還偷偷寫作,盡管防空洞大部分時間都黑黢黢的,他也依然寫得工工整整,出獄那天,木心的手稿上大約有65萬字。

對木心而言,母語是高於母國的存在,從中國出發,向世界流亡,一路流亡,他在物理距離上遠離了故國,但卻從未遠離漢語,從未辜負漢語,從未讓漢語在自己的心裏,口裏,變得不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