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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國家為何會對俄入侵烏克蘭不知所措?

對普京來說,沒有俄羅斯就沒有烏克蘭。他們是一體的。

普京是這樣說的:並沒有烏克蘭主權。普京認為烏克蘭是俄羅斯的土地,對普京“俄羅斯世界”一理念至關重要。它關乎俄羅斯語言、文化;它是血脈和土壤。

它是神話般的存在。“俄羅斯世界”是神聖的;居中的是俄羅斯正統信仰。https://t.co/7rLrIBuD2K

— ABC中文 (@ABCChinese)
February 25, 2022

這是那種西方不知道如何打的戰爭。

它不僅僅關乎領土、邊界、資源或權力。它是存在性的,是關乎身份的。

普京已經明確表示,烏克蘭是俄羅斯靈魂的一部分。他準備粉碎烏克蘭人的靈魂來達到他的目的。

是的,普京提出了安全要求,他希望西方離開他所認為的俄羅斯的勢力範圍。他想要一個鐵打的保證,那就是烏克蘭永遠不能加入北約。

但在這個問題上,原因比內容更重要。

為什麽?因為對普京來說,沒有俄羅斯就沒有烏克蘭。他們是一體的。

普京是這樣說的:並沒有烏克蘭主權。普京認為烏克蘭是俄羅斯的土地,對普京“俄羅斯世界”一理念至關重要。它關乎俄羅斯語言、文化;它是血脈和土壤。

它是神話般的存在。“俄羅斯世界”是神聖的;居中的是俄羅斯正統信仰。

對普京這樣的俄羅斯民族主義者來說,烏克蘭的首都基輔是所有俄羅斯城市中最特殊的一個。

這就是為什麽眾所周知普京把蘇聯的解體稱為“二十世紀最大的地緣政治災難 ”。這句話經常被重複,但不常被理解。

普京希望俄羅斯回歸

普京並不希望共產主義回歸,他希望俄羅斯歸來。災難不是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倒台,而是人民的苦難。

在普京眼中,講俄語的斯拉夫人被切斷了與母親俄羅斯的聯係。

為什麽西方不能與之鬥爭?因為西方根本不了解它。西方本應是一個超越身份的地方。

這和西方的一切截然不同。現代西方是從宗教改革和啟蒙運動中發展起來的。它是一條解放之路。在西方,我們改變公民身份,我們遷移到不同的國家,我們改投其他宗教或幹脆放棄。

多元主義和多元文化主義一直是進步的標誌。我們歡慶多樣性是一種力量。但西方的成功帶來了越來越難的問題。

自由民主在日益嚴重的不平等、有爭議的權利和政治部落主義的重壓下步履蹣跚。

是什麽讓我們有歸屬感?我們似乎從來都是漂泊無根,而不是紮根某片土壤。

當然,不是每個人都這樣。根對一些人來說很重要,但自由主義民主會讓我們無依無靠:它掏空了我們的社區,譏諷嘲弄我們的傳統,把信仰從公共場所驅逐出去。

自由主義將個人提升到了異化的地步。學者帕特裏克·迪內恩(Patrick
Deneen)在他的《自由主義為何失敗》一書中描繪了這種衰落。他認為,它已經失去了道德和政治核心。

“今天人們普遍渴望一個強有力的領導者,一個有意願奪回民眾對自由主義的官僚化政府和全球化經濟形式的控製權的領導者,這是在自由主義幾十年來拆除了對自我管理至關重要的文化規範和政治習慣之後產生的。”

現代西方與其說是鄉村廣場,不如說是城市中心。是的,正如英國作家大衛·古德哈特(David
Goodhart)所說的那樣,有人“紮根某處”,但我們似乎不可避免地奔赴在“四海為家”的路上。

普京在西方身上看到了弱點

這是一條貫穿西方自由多元主義的人口、經濟和文化斷層線,而且它的政治性越來越強。這是一場關於西方是什麽以及誰準備捍衛它的戰鬥。

它跨越了宗教自由、性小眾群體權利、種族、性別和階級。它將農村和城市分割開來。

而普京認為這是一個弱點。他厲聲斥責了西方的文化戰爭和其侵蝕腐化的身份政治。

與此同時,普京本人也在明顯地玩弄身份,並且大行其道。說到國家認同,說到俄羅斯文明,普京沒有表現出絲毫他在西方看到的那種自我懷疑。

普京是我們這個時代的產物。隨著全球化的快速發展,出現了一種反擊,一種對邊界、傳統、宗教、種族的回歸。這是部落的回歸。

這點燃了世界的戰火。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阿瑪蒂亞·森(Amartya
Sen)用一個詞“孤獨主義”對此一言以蔽之。他的意思是,當我們被簡化為一個基本的東西:我們的種族、我們的宗教或我們的國家時,我們的世界就會變成毒譚。

然後,我們就無法在對方身上看到共性。森說,這就是身份與暴力相遇的地方。他說,孤獨主義,可以導致“殺戮和濫殺”。

西方已經被拖入了身份認同的戰爭中。想想過去的二三十年:盧旺達的種族清洗,巴爾幹地區的衝突和舊南斯拉夫的解體;什葉派與遜尼派穆斯林、印度教與穆斯林的血海深仇,緬甸羅興亞人受到的迫害。

“你是誰?”是世界上最危險的問題。

這些都是從未打贏的戰爭。美國在阿富汗呆了20年後,還是逃離了,讓塔利班重新回到了一個被身份衝突撕裂的國家。

西方的反恐戰爭並沒有平息激進的伊斯蘭教的誘惑。在西方長大但心懷憤怒與失望的新一代穆斯林,使基地組織和伊斯蘭國的隊伍日益壯大。

摧毀烏克蘭的意誌進行報複

法國哲學家雅克·德裏達(Jacques Derrida)談到了
“嘴裏含著世界末日麵包的那些人”:那些充滿了複仇和怨恨、被過去困擾、隻看到無盡災難的人。

西方的現代化對他們沒有任何誘惑力。普京嘴裏含著德裏達所說的“世界末日的麵包”。

他對烏克蘭發動了一場身份認同的戰爭,以阻止其向西方靠攏,摧毀其意誌,並在很大程度上對他認為羞辱了俄羅斯的西方各國進行報複。

米歇爾·埃爾塔尼諾夫(Michel
Eltchaninoff)是《弗拉基米爾·普京的內心世界》一書的作者,他說,複仇是他鎮壓俄羅斯境內異見人士和攻擊俄羅斯境外敵人的主要原因。埃爾塔尼諾夫說,在執政20年後,普京將向“那些抗議他重新掌權的人和西方複仇”。

隨著西方在國外與身份認同之戰作鬥爭,這些鬥爭在西方內部也爆發了。

像美國這樣的國家內外受敵。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是一個對自己沒有信心的國家。當然,眼下它還沒有準備好在烏克蘭與普京作戰,重新贖回並重新振作自己的身份認同。

美利堅始終是一個理念;正如亞伯拉罕·林肯所說,一個“致力於”一個“主張”的國家。但是,這種合眾為一的理念,很難與那些隻尋求唯一的人談到一起。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是習近平。這位中國領導人相信這是他的時代。他的中國夢觸手可及。

他相信一個民族、一個中國、同一身份。他已將目光瞄準台灣。這或許是場規模空前的身份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