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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的外交出擊與軸心三國的連環危機

專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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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外交出擊與軸心三國的連環危機 https://t.co/pQz8E3Jv46

— 自由亞洲電台 (@RFA_Chinese)
December 16, 2022

座談人:夏業良教授,經濟學家與政治評論家

在三年的疫情期間,習近平不僅把很多中國人封閉起來,從居室到社區到城市,他同時也把自己封閉於中國境內,足不出國門,斷絕了一切出境訪問,實際上被國際主流社會所孤立。二十大後,他誌得意滿,權大氣粗,開始了我所謂的外交出擊。我們今天就來給他的外交成績單打打分。

第二點,我記得兩個月前,中共20大前夕,我們有一個座談節目:《軸心國危機及其互動》,討論俄國、伊朗與中國這三個軸心國家同時發生國家危機的問題。現在,我注意到,兩個月後,法國廣播電台也發文討論這三國的當下危機了。看來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很是奇妙。那麽兩個月前和今天的三國危機有了那些進展。

一、外交出擊的背景

1)斷交家

習近平之執政十年,一地雞毛,乏善可陳。在他及其親信看來,其最大的失敗在外交。習兢兢業業地製造了一個又一個的敵國、敵人,使北京受到來自美國、加拿大、歐盟、日本、澳大利亞、新西蘭、甚至韓國等世界主流國家的全方位圍堵,成為文明人類中的孤家寡人。這種出眾的才能,百年難遇,堪稱天才的斷交家。

2)在G20 與 APEC的舞台上

二十大後,蟄伏三年的習近平麵對國際孤立,殫精竭慮,尋找突圍之路。他首先想去顯擺其巨大權力的,仍然是老套路——世界主流國家以及亞太鄰居。前不久他高調出席在印尼召開的20國首腦峰會G20以及在泰國召開的亞太經合組織峰會(APEC)上,連續會見了多國政要。但是並無什麽效果,與拜登總統三個小時的會談除了雙方管控競爭不致釀成衝突之外,其他均是各說各話,並使美國與日本、荷蘭一起全方位封鎖了北京的芯片之路。特別是他在會上的拙劣蠻橫的外交姿態,不僅惹怒了加拿大還冒犯了東道主之一的泰國。會後,加拿大強化了其對北京的強硬態度,並派艦艇穿越了台灣海峽。

3)插足中東渾水

一計不成,再生一計,既然西方不亮,鄰國不給力,俄國敗相已顯,習近平想到了中東阿拉伯國家。恰好,因為美國指責沙特王儲下令殺害記者卡舒吉,令雙方關係處於低潮期,沙特遭華盛頓冷遇。習企圖乘虛而入,在這一塊過去很少涉足的地盤去插上一腳,開辟一個新的外交空間,以突破國際孤立,並打開人民幣的國際空間。

在三天訪問期間,習近平接連舉辦中國-沙特阿拉伯、中國-阿拉伯國家、和中國-海灣阿拉伯國家合作委員會峰會(海合會)三大峰會,並與埃及、巴勒斯坦、科威特、吉布提和伊拉克等二十個海灣國家、阿拉伯國家和非洲國家領導人舉行了雙邊首腦會晤。

習在12月9日在沙特阿拉伯利雅得出席了中國—海灣阿拉伯國家合作委員會(海合會)六個成員國(沙特、阿聯酋、卡塔爾、科威特、阿曼、巴林)峰會,決定建立並加強地中海戰略夥伴關係。習近平發表主旨演講時,表示中國將繼續從海合會國家大量進口原油和液化天然氣,加強油氣開發、清潔低碳能源技術合作,充分利用上海石油天然氣交易中心平台,開展油氣貿易人民幣結算。

結果呢?

二、中東之行得與失

讓我們給他結算結算中東之行得與失:

所得:

中國沙特兩國經貿領域進一步擴展, 撒出了$300億訂單

獲得沙特高規格禮遇

沙特送習一頂榮譽博士帽

(12月8日習近平在沙國王儲兼首相穆罕默德陪同下,獲沙特國王大學(King Saud
University)頒贈管理學名譽博士學位)

所失:

一廂情願的“人民幣結算油氣貿易”,無疾而終。

習近平告訴海灣阿拉伯國家北京將致力於用人民幣購買石油和天然氣。

沙特會前就說:以人民幣結算,“現在還不是時候”。會後又推脫說:“考慮考慮”。事實上已經予以否定。

眾所周知,人民幣還不能在國際上自由兌換,沙特的大部分資產和儲備都是美元,
手中持有超過1200億美元的美國國債。沙特用人民幣這些國際上難於流通的紙幣幹什麽?

關於石油人民幣的問題,其實主要是北京的一廂情願和大力宣傳,沙特方麵不大提及。前不久,因為浙江義烏與沙特達成了首單跨境人民幣支付業務,中共就以為,人民幣的國際化已逐漸步入正軌。其實,那點人民幣小錢隻能在中沙之間用用而已,最多加上俄國伊朗,但俄國伊朗兩國雖然與中國也有點人民幣交易,但兩國都被西方製裁,中國如果不想被製裁,最好別趟渾水。沙特在國安方麵高度依賴美國,現在和北京交好,有很大成分是做樣子給美國看,希望吸引美國注意而已。國際清算銀行總裁卡斯騰斯直言,人民幣跨境支付係統(CIPS)根本無法取代SWIFT。國際清算係統並非一場競賽,在這個領域,僅僅考慮替代品可能還不夠。尤其SWIFT
涵蓋了由不同類型的中介機構發起的某些形式的支付,最重要的是具備不同支付係統的互補性。中共央行清算係統在全球支付體係中,隻能是補充地位,無法與SWIFT匹敵。

明知不可能的事情,卻在事前高調宣布“人民幣結算油氣貿易”,如此,人民幣就國際化了?這種自取其辱算哪門子外交手腕?

軸心國內訌:伊朗抗議習近平簽署中海聯合聲明

習近平出訪,並與沙特簽署34項投資協議,之後又在中海聯合聲明中指出,沙國與伊朗應透過雙邊談判,按照國際法規則,和平解決大通布、小通布(Greater
and Lesser Tunbs)和阿布穆薩(Abu
Musa)3島的主權爭端。此舉引發伊朗不滿,在網絡上掀起反中熱潮,伊媒更將議題以“台灣獨立,合法權利”為標題刊登於頭版表達抗議。

中國和海灣阿拉伯國家合作委員會的聯合聲明涉及到了伊朗極為忌諱的核項目問題,呼籲阻止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在海灣地區擴散,確保伊朗核計劃的和平性質,以維護國際和地區安全與穩定,強調呼籲伊朗同國際原子能機構開展全麵合作。此外,或許更令伊朗惱怒的是,中國海合會聯合聲明還公開支持阿聯酋在與伊朗主權爭議中的立場,稱“雙方領導人強調支持一切和平努力,包括阿拉伯聯合酋長國旨在根據國際法準則進行雙邊談判以和平解決三島問題的倡議和努力,從而根據國際法理解決該問題。”

中國此舉觸及伊朗的敏感神經,甚至被伊朗民眾視為“北京當局的背叛”,當地網友紛紛衝上推特掀起“台海議題”的討論,試圖以此報複中國的魯莽之舉。伊朗紙媒《Arman
daily》甚至在頭版以鬥大標題刊出“台灣獨立,合法權利”一文向中國開嗆。)

離間沙特與美國關係未能得手

中、美、沙三者關係:中國是沙特石油的最大買家;沙特與美國是傳統盟友。

習近平此次訪問沙特阿拉伯正值沙特與美國關係處於低潮時期,雙方因人權問題、能源政策、俄烏戰爭以及美國對海灣地區的安全承諾受到質疑而出現裂痕。

習近平乘虛而入,打入楔子,試圖擴大沙特與美國之間的分歧而坐收漁翁之利。他希望填補美國在中東的空白,為此,習近平再出慣技——撒幣,據報道帶去$
300億訂單。然而,
雖然誰都愛錢,但沙特和那些亞非拉窮國不同,並不缺錢;歸根到底,中東問題首要的是“安全”問題,美軍軍事力量和軍事基地在沙特的存在,是中國根本無法取代的。

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中東項目主任喬恩·阿爾特曼(Jon
Alterman)稱,盡管沙特與中國的關係似乎比與美國的關係發展“快得多”,但實際關係無法比擬,“無論複雜度還是親密性,都相去甚遠。”

沙特外交官在會後回應記者問題時說,與一國交好並不意味著疏遠過去的盟友,二者可以平衡。實際上,沙特高規格接受習近平來訪,正如三角關係中兩情人關係一樣,她是借與第三者的關係試探(她離不開的)美國的反應,鼓勵美國方麵“加碼”才是沙特的真實目的,而不是與中共交歡,醉翁之意不在酒。

總結:

綜上,習的中東外交,“所失”遠遠大於“所得”,得不償失;甚至據傳被中共黨內指為外交大失敗。

三、中俄伊三軸心國危機深化

中共20大前夕,我們座談《軸心國危機及其互動》,討論俄國、伊朗與中國這三個軸心國家同時發生各自的國家危機的問題。現在兩個月後,法國廣播電台也發文討論這三國的當下危機了。看來是人同此心,奇妙異常。

夏教授當時預計是危機爆發的順序是俄國、伊朗、中國。那時,中國還沒有發生白紙革命,習近平正如日中天。然而兩個月後,中國的白紙革命爆發並北京緊急轉彎取消動態清零同時將麵臨疫情海嘯的嚴重局麵了。比較三國的危機程度,其發生的的順序可能都會發生變化。情勢瞬息萬變,曆史潮漲潮落。

另外一點變化,是當時我們估計三國危機之間有互動,當然是三軸心國相互支援。但是現在三軸心之間產生了裂隙,我們前麵提到的伊朗抗議中共,甚至聲稱支持台灣獨立,也是我們當時沒有預料到的新態勢。

法國世界報在評論中國白紙革命時說:,任何不公正的禁錮都無法戰勝一個民族。

費加羅報在評論三個軸心國危機時說:“中國、俄羅斯、伊朗獨裁政權都遭到他們的人民的抗議,民主國家就像海洋,不斷地有波浪翻騰,專製政權表麵是一片死寂的大海,突然,完全不可測地,爆發為驚濤駭浪。”

伊朗剛剛對第二位抗議者執行死刑,但根本無法阻止不顧生死的民眾繼續湧上街頭抗議,俄羅斯被臨時送上前線不知為何當炮灰的新兵已無法阻擋俄國在烏克蘭戰場節節敗退的命運,二十大後登上權力頂峰的習近平突遭民間白紙抗議運動後放棄“堅持清零不動搖”政策,“至高無上的地位受到削弱”。

法國世界報12月10日的社評稱,10月舉行的中共二十大慶祝習近平主席的無懈可擊,這種教條現在已經部分地終結了,中國政府被迫廢棄僅僅在幾天前還在歌頌的清零政策,這無疑是現實主義與公民的勝利。

身為受害者的大學生如同工人,再也不能忍受,他們手舉白紙,以諷刺的方式對抗國家審查製度,當他們被警告小心被外國勢力利用時,有人高聲回擊:“我們是中國人!
誰是外國勢力,馬恩列斯才是外國勢力!”

中國人與其他國家的人一樣,他們不隻是吃飽了算的動物,他們還向往尊嚴、公正和自由。

俄羅斯也一樣,普京在烏克蘭戰場陷入泥潭,麵對災難般的戰略,俄羅斯權力正在分裂。俄羅斯母親開始利用社交網絡發聲,她們要求普京拿出勇氣,體麵地與她們見麵,向她們解釋這麽多俄羅斯年輕人為什麽這樣白白去送死?澤連斯基真的是一個希特勒嗎?從什麽時候起俄羅斯成了烏克蘭的敵人?為了保衛俄羅斯真的應該占領烏克蘭的土地嗎?難道俄羅斯擁有的廣緲的土地還不夠開發嗎?

麵對這場戰略災難的規模,權力內核正在分裂。

我們已經看到,目前正是世界史上一個重要的曆史時刻。俄國、伊朗與中國,這三個軸心國家,不約而同,當下都迅速走向了各自的國家危機。雖然情況有差異,但是這種危機共生現象卻非常值得關注。這三個國家在社會製度上、在文化傳統上、宗教信仰上都迥然不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抗拒甚至企圖顛覆現代國際社會的主流秩序和普世價值,與主流民主國家聯盟對峙。以致不少觀察家把這三國(有時也加上北韓)比喻為二戰前夕的軸心國(德意日)。

現在這些政權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