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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政壇鬥爭的新犧牲品:金正恩送的兩隻狗

尹錫悅此前多次承諾會調查文在寅政府的不當行為。文在寅及其所屬的自由派反對黨共同民主黨指責尹錫悅在進行“政治報複”,以便讓選民無瑕關注他的低支持率。

文尹之爭與以往的勾心鬥角有所不同的是,兩人曾經是堅定盟友,共同對付李明博和樸槿惠,並把他們送進了監獄。https://t.co/h6qXH0dZwi

— 紐約時報中文網 (@nytchinese)
December 15, 2022

韓國總統尹錫悅和他的前任文在寅都是愛狗人士。不過,對於兩隻由朝鮮送給韓國的狗應該如何照管,兩人存在分歧。

本月,這兩隻已失去主人的狗進了動物園。

而兩位總統的爭執並不僅限於該如何處理一對白色豐山犬——朝鮮特有的品種。兩人的水火不容已經成為韓國政治僵局曆史的縮影,而兩隻名叫“鬆江”和“小熊”的狗,隻是這場兩敗俱傷的鬥爭的犧牲品之一。

朝鮮領導人金正恩於2018年將這兩隻狗送給了前往平壤參加首腦會晤的文在寅,當時朝鮮半島正處在少有的和睦氣氛中。上月,文在寅棄養了兩隻狗,並稱是尹錫悅的政府不讓他養。尹錫悅的辦公室否認了這一說法,稱正在磋商以決定以何種方式照看它們,費用應由誰來出,因為它們理論上是韓國政府的財產。

眼看短時間內無法達成一致,兩隻狗先是上月被轉移到一家寵物醫院,上周末又在南部城市光州一家市動物園找到了新家。但是文尹之爭遠不止是看上去那樣,隻是為了兩隻狗的撫養費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吵鬧。在韓國,政治分歧時常演變成公開的鬧劇,而為狗的監護方式而爭吵正是典型的事例。

這是一種反複出現的模式,新政府往往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要去抹黑前任的政治遺產,讓前政府官員離職後陷入刑事調查和其它各種醜聞。

過去二十年共有四位前總統,其中一位——盧武鉉——在因可能存在腐敗而接受調查後自殺。兩位——李明博和樸槿惠——因腐敗入獄。四人全都在卸任後被調查,他們的政敵掌權後對他們采取了行動。

尹錫悅此前多次承諾會調查文在寅政府的不當行為。文在寅及其所屬的自由派反對黨共同民主黨指責尹錫悅在進行“政治報複”,以便讓選民無瑕關注他的低支持率。文尹之爭與以往的勾心鬥角有所不同的是,兩人曾經是堅定盟友,共同對付李明博和樸槿惠,並把他們送進了監獄。

“公訴機關不能再充當政治勢力的鷹犬,”民主黨發言人金宜謙上周說。他還說,尹錫悅“也不應該出於鞏固自身地位的目的,進行政治複仇”。

國家檢察官已經以刑事罪名逮捕了文在寅的前國防部長和他的前國家安全顧問。(法院後來允許那位前部長在受審期間不入獄。)周三,檢察官審問了前國家情報局局長——另一名文在寅政府官員——他在涉及朝鮮的案件中涉嫌處理不當,可能受到刑事指控。接受調查的人控訴檢察官是在為尹錫悅辦事,將國家安全問題政治化。

“我真誠地希望他們不再將國家情報局拖入政治舞台,”文在寅領導下的前情報局長樸智元在周三接受檢察官訊問之前對記者說。檢察官還起訴了與民主黨新任黨魁李在明關係密切的助手,罪名是收集非法競選資金。

文在寅曾經非常信任尹錫悅,在他執政期間任命他為總檢察長。兩人很快因文在寅限製檢察官的權力而鬧翻,檢察官們長期以來一直被指控幹涉政治。尹錫悅辭去了在文在寅政府的職務,然後在3月作為保守派人民力量黨的候選人,以微弱優勢擊敗李在明,贏得了總統選舉。

尹錫悅的總統支持率徘徊在30%左右,此前他的政府受到一係列醜聞的打擊,涉及內閣任命、總統工作人員

以及他的妻子金建熙,

還有最近在首爾造成150多人死亡的萬聖節踩踏事故。

尹錫悅的辦公室否認調查是出於政治動機,稱對文在寅政府的調查事關人權和“國家主權”。

調查始自2020年的一起案件,當時一名韓國漁業官員從他的船上失蹤,後來被朝鮮在其水域發現。韓國指責朝鮮殺害了這名官員並在海上焚燒了他的屍體。其國防部和海岸警衛隊當時宣布,這名官員李大俊(音)涉嫌企圖叛逃到朝鮮。

但在尹錫悅就任總統後,兩個機構都推翻了自己的調查結果,稱沒有足夠證據懷疑李大俊叛逃。

檢方稱,文在寅的前助手偽造了文件並銷毀了情報報告,導致李大俊被視為叛逃者,目的是為了緩和公眾對其死亡的強烈憤慨,並將此事對朝韓關係的影響降至最低。(緩和與朝鮮的緊張關係是文在寅的標誌性政策目標之一,而尹錫悅則對朝鮮采取了更具對抗性的立場。)文在寅前助手均否認這些指控,並堅持對李大俊的調查結果。

“當時,我們的安全機構不可能清楚地確定事實,我們試圖從所有可用信息和情況中盡可能拚湊出事情的原貌,”文在寅在本月的一份聲明中表示。“但在政府換屆之後,雖然信息和情況沒變,但安全機構顛倒了結果。”

尹錫悅贏得大選後,朝鮮送來的兩隻狗的去向同樣也成了問題。按照法律規定,送給總統的禮物應屬於國家。但本擁有犬隻所有權的總統檔案館並未設有犬舍。尹錫悅還是候任總統時,曾支持讓文在寅繼續飼養兩隻狗,認為這是最有利於動物福祉的方案。

文在寅在職的最後一天,總統檔案館以非正式的方式將兩隻狗托付給他。但此後沒有實施任何措施保障這一轉讓的法律效力,也沒有對兩隻狗的財政開銷和其他支持措施進行安排。文在寅將延誤歸咎於尹錫悅辦公室。

“總統辦公室似乎不願將豐山犬托付給文在寅前總統,”文在寅辦公室上個月在Facebook上表示。“若果真如此,我們可以接受,”聲明中表示,並稱雖然與撫養了四年的愛犬分離讓文在寅很難過,但他別無選擇,隻能將它們交還給國家。

這也導致兩隻狗無家可歸,直到後來總統檔案館安排光州的動物園負責照看。周一,脖子上掛著名牌的兩隻狗在動物園與記者和市民見麵。“小熊和鬆江是朝韓和解與合作的和平象征,”光州市長薑琪正告訴記者。“我們會像培育和平的種子一樣妥善撫養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