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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詬病的不是解封,而是解封前該準備得更好

這些天,“陽”幾乎是輿論場中熱度壓倒一切的話題。隨著感染高峰的到來,很多人的朋友圈裏含“陽”量持續攀升。在“陽性自曬”成了風潮的當下,有些情況也讓人頗為焦心,如一堆人缺醫少藥,以至於出現“異地搶藥”景象;如醫療係統全線緊繃,有些醫護人員接連中招而人手緊缺。

昨天登上熱搜的“五位養老院院長自述:搶不到抗原藥品、撥不通急救電話、缺乏醫療應急預案;“買不到退燒藥,鄉村留守老人求助外地子女”等熱門話題,更是令人揪心。

部分老人處在“防護裸奔”狀態,很難不讓人憂心。眼下老年人感染人數呈幾何級增加,大量農村老人更是缺少屏障,若許多老人隻能赤手空拳地麵對奧密克戎侵襲,這讓本就脆弱的他們隻會變得更加脆弱,“災害鏈”也會旋即而至。

不能將問題怪罪於解封

要知道,老年人群體通常體質更弱、免疫力更差,感染後煎熬感會更加強烈,再加上很多老人都有基礎疾病,病情可能也會因此加重,所以,連日來網上“陽過”“陽康”之類的梗滿天飛,“充滿了快活的空氣”,以至於有網友造出了“發陽光大”一詞,調侃大家陽了之後的不良反應就是先發朋友圈光明正大地昭告天下。但很顯然,這類輕鬆歡騰的氛圍不屬於老年人群體。

也正因部分老人身陷求醫買藥的兩難處境,疊加街頭人流稀少、快遞網點承壓等情形,很多人將矛頭對準了解封,將解除管控“封印”說成是以解決問題的名義製造出更多問題的罪魁,是解封將他們推向了“孤立無原”“藥遙無期”的境地,是解封讓人們現在都出不了門。

這顯然是偏頗之見。

問題不是解封,而是解封前配套工作仍有不到位之處。不能因為出現了感染高峰,就否定解封。就算有些人諱認,事實也擺在那:解封對於我們已不是“要不要”的問題,而是“不得不”的問題。

疫情猶如汛情,當洪水漲得太快、水位高出警戒線時,靠物理手段圍堵注定堵不住,隻能是開閘泄洪,那樣才能避免堤堰潰塌——雖然會出現洪峰。疫情隨著奧密克戎的傳播而速度越來越快,靠嚴控已很難將它控製住;在這波疫情中,許多人就反映沒出門也“陽”了。

開閘是必選項。拋開病毒擴散速度來看,人們的心理承受閾值、公民的權利保障訴求和經濟的恢複增長等需求,也都不得不“優化防控措施”了。

不能因為解封給大眾生活秩序帶來了瞬時衝擊,因為有些應對失措催生了無序局麵,就怪罪於解封。

疾控專家曾光也說了,造成疫情來勢洶洶原因是多方麵的,不能把原因都歸結於“放開”。我們需要的,是在前行中尋求解決方案,而不是退回到之前的嚴控狀態。

當然,這不是說,支持解封就等於要回避解封後出現的挑戰與難題。正如北大法學院教授沈巋所說,認真對待防疫轉型,不能過度“退位”和“失位”。退位和失位,用俗話說,就是躺平。在沈巋看來,防疫模式的改變,有可能減少在過去持續耗費的某些成本,但也會帶來新的成本,這就是風險社會中的“風險-風險抵換”。

這裏麵的新風險,最主要的就是老年人和患有基礎疾病者生命健康所受到的衝擊。若這種衝擊沒法被減緩,那沈巋說的兩大成本——生命健康成本和政府-人民的互信成本,就會被抬高。

所以,正視和消除新的風險,也是不容回避的議題。應對新風險,不是要重拾嚴密管控措施,而是要補上公共服務短板,織牢保障網絡。

打開泄洪渠很有必要,但同時也要設立防溺水提醒標誌和配備救生圈。本質上,這是重新劃定政府權責邊界,要求其“有所為有所不為”:有所不為,指要避免手伸得過長;有所為,是說要盡到應盡的兜底保障責任。

人們不需要全權包辦,但需要基礎保障,所以權力不能越位,也不能失位。

保障最弱勢人群,需要公共保障歸位

如果說,解封體現的是“有所不為”,那不躺平對應的要求就是“有所為”。也就是說,要放開該放開的,保障該保障的,這二者當並行不悖。

尤其優先保障的,是老年人和基礎疾病患者群體的醫療救護資源與重症救助通道,不能讓最脆弱的那批人處於“保障窪地”,更不能讓他們處在無依之地。

就眼下看,某些人詬病的其實不是解封,而是解封之前本該打好提前量,如今卻給人以準備不夠充分的既視感。

比如,防疫物資抗原和藥物等出現緊張,就連有些養老院都未能提前備藥;有些地方120近乎被擠爆,致使有老人情況危急家屬卻打不進去……這多少暴露了些短板。鑒於解封後的感染高峰可以提前預見,此前嚴控已給打提前量留足了緩衝期,這類短板在前期就要及時補上。現在,那些養老院“猝不及防”的情形,多少讓人有些猝不及防。

既然短板已經浮現,那麽有針對性地補短板就箭在弦上。

老人特別是鄉村留守老人缺醫少藥,那就得在保障老人用藥與就醫的靶向上進行發力。別忘了,自從國家層麵明確防疫工作重心從防控感染轉到醫療救治,將保健康、防重症作為核心目標以來,老年人和有基礎疾病者就成了重點人群。張文宏前不久說,保護老年患者是應對第一波疫情流行高峰的重中之重;鍾南山也稱,青年人感染後重症率低,應把就診資源給更加需要的老年人。而前兩天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中,也明確提出“重點抓好老年人和換基礎性疾病群體的防控”。

值得注意的是,保障最弱勢人群的用藥就醫資源,本質上也是要避免資源擠兌,將相對緊張的資源留給最需要的老年人和患基礎疾病人群。這是個多環嵌套的“係統性工程”,加強防疫科普、保障藥物供給、完善分級診療、優化應急預案等一個都不能少。

從媒體報道可知,很多人一發燒就打120、就往醫院跑,有的跟新冠恐慌有關,有的跟受錯誤的“新冠治療吃藥流程圖”誤導有關,更多的是因手頭沒藥而跑去開藥,而分診轉診環節上的剛性約束不足,又導致分級診療服務網絡的分流效應沒有完全顯現。

因此,現在還得將許多工作做實做細,比如做好新冠科普的下沉和應對指南的普及,引導無症狀和輕症人員居家治療,比如從供給側和配送端發力,努力保障防疫基本物資的末端供應,主動為特殊人群送上藥物包;比如增強分級診療的剛性,讓醫療資源配置能根據病情輕重緩急進行更合理的分配……

在這方麵,香港等地的經驗,如放開前加速推進老年人有效疫苗接種工作、給老年人送上藥物包等,可資借鑒。如今國內很多地方也在“補課”,如部署加快老年人疫苗接種,減少重症幾率;北京還調整了急救中心接聽模式,先分類篩選重症患者再進行響應,多家醫院也開設了“線上新冠問診”項目,避免群眾恐慌性地集中撥打120;海澱區為60歲以上獨居老人發放健康禮包,加強對老年人的藥物保障;等等。

這幾天,官方做出部署,對老年人、基礎疾病患者、血液透析患者等新冠重點人群進行摸底,也是旨在增強資源配置的針對性。這說明,有些該做的工作終究得做。

考慮到這波感染高峰離過去還要一陣子,那些兜底性保障的補足還得摁下加速鍵,讓人們不用因為恐慌或缺藥都紮堆跑去醫院,讓特殊人群可以更簡便地獲取醫療防護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