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時:一個幾乎全體感染病毒的家庭,該怎麽辦?(圖)

新聞 雅婷 8个月前 (02-11) 82次浏览

紐時:一個幾乎全體感染病毒的家庭,該怎麽辦?(圖)

感染冠狀病毒的患者到達中國武漢的一家臨時醫院。 CHINATOPIX, VIA ASSOCIATED PRESS


中國武漢——在擁擠的醫院外,貝拉·張(Bella
Zhang,音)把點滴掛在一根細長的樹枝上,身子靠著巨大的石頭花盆。她的母親和弟弟疲憊地坐在她身邊,肩膀下垂,兩人也掛著點滴。


最近幾天,25歲的貝拉·張無助地看著親人們一個接一個地被家鄉武漢肆虐的冠狀病毒感染。首先是她的祖母,然後傳染給她的祖父和母親。接下來是她和弟弟。


這家人曾請求幫助,但由於床位極度短缺,該市的醫院無法收容他們。2月1日,貝拉·張的祖父在家中去世。



“他們讓我們等著,”貝拉·張的母親、48歲的楊玲(音)在接受《紐約時報》記者采訪時說。


她沮喪地揮著胳膊,幾乎把靜脈注射針從手上扯下來。“可是等到什麽時候呢?我們已經走了一個。”


這種新型冠狀病毒的發源地武漢市正在努力控製疫情,而封鎖以及政府有限的資源和選擇又令疫情加劇。醫院人滿為患,人手不足,許多像張家這樣的病人被拒之門外,他們被迫回家,在小公寓裏自我隔離,以免感染其他家庭成員。


該市近1.5萬人患病,600多人死亡,占中國死於該病毒總人數的四分之三。麵對公眾日益增長的憤怒,當局不顧一切地想要阻止疫情蔓延,最近幾天一直在搜尋輕症患者,把他們送到臨時隔離中心分別進行治療。


這樣的中心已在體育場館和展覽場館中設立,總共可以容納幾千名病人,病床排列緊密。這樣的策略令人擔心這種類似宿舍的設施可能會在不經意間導致其他疾病的傳播。


周四,貝拉·張和退休的母親一起住進其中一個中心,她認為這是避免感染她父親的唯一選擇。


高大的、經過重新設計的展覽中心裏很冷;衛生間數目有限;而且幾乎沒有隱私。但床上有電褥子加熱,醫療隊每天檢查三次體溫,發放免費藥品和餐食。


“至少現在有人照顧,”她在從隔離中心打來的電話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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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張。 AMY QIN/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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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物。 BELLA ZHANG

在張家,麻煩的最初跡象出現在春節前一周,當時她原本身體健康的70歲祖母開始發燒咳嗽。


當時這種新病毒已在該市擴散數周,但官員們大多對此輕描淡寫。那一周,政府終於透露它正在人群中傳播。貝拉·張的親戚並不認為自己有危險,因為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室內。他們把她的祖母帶到一家診所,醫生給她開了感冒藥,讓她回家。


為控製疫情,政府封鎖城市、關閉公共交通、禁止大部分私家車上路。做香水銷售的貝拉·張染著一頭淺藍色頭發,熱愛旅行,她和許多鄰居一樣,起初並不擔心。她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些米姆,對這次封鎖輕描淡寫,靠給幹果分類打發時間。


和他們一起過節的祖母還在咳嗽,發熱也沒有消退。


後來,貝拉·張的祖父病情突然惡化,他本來就因肺癌而虛弱不堪,每天早晚都要用氧氣機呼吸30分鍾。現在他完全不能呼吸,需要24小時使用機器,還發了高燒。貝拉·張說,他連續四天非常不舒服,根本無法入睡。


貝拉·張和家人絕望地尋求幫助,給所有能想到的人都打了電話。但是醫院都滿了。急救人員告訴他們,他們得先弄到一張病床才能派救護車。


看到撫養她長大的祖父奄奄一息,貝拉·張悲痛欲絕。一夜之間,她通常用來發布食物和旅行照片的社交媒體變成了大量的緊急呼救。作為最後的努力,她撥打了武漢市長的熱線電話。但是接線員也沒有給出答案,隻是問她,他們打算怎麽辦。


“你問我一個普通老百姓有什麽辦法解決?”貝拉·張難以置信地回答,隨即掛斷了電話。


那天下午,她的祖父在家裏去世了。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趕來將他的遺體運走。他們說,因為他可能感染了病毒,家人不能送葬,必須立即火化。


但他們沒有時間哀悼。祖母的病情正在迅速惡化。他們帶她去了醫院,醫生說,在CT掃描結果中,她的肺部幾乎全是白色的——這是嚴重肺炎的跡象。後來她的冠狀病毒檢測呈陽性。


貝拉·張的祖母需要獲準住進武漢一家專門治療冠狀病毒患者的醫院。在那裏,醫生可以監測患者生命體征,提供抗病毒和抗艾滋病毒藥物治療。為患者提供氧氣支持。


但還是沒有床位。


當時,醫生告貝拉·張和她的母親,她們也已經被感染了。她的弟弟艾倫(Allen)的檢測結果也呈陽性。他們都被要求回家。


她50歲的父親是家裏唯一沒有被感染的人。他開始睡在客廳裏,遠離其他人。即使在睡覺的時候,他們也一直戴著口罩。他們輪流照顧貝拉·張的奶奶,她現在已經無法呼吸,幾乎下不了床。


但貝拉·張相信,父親也被感染隻是時間問題。他們沒有任何消毒劑,或者能夠更好地抵禦病毒的N95高防護口罩。


“大家每天住在一起,一起吃喝,坐在那兒一起看新聞,”貝拉·張說。“不管怎麽努力,他肯定會生病的。”


貝拉·張和母親、弟弟每天的生活很快陷入瘋狂境地。


他們在午夜帶祖母去醫院看醫生、拿藥,因為那時排隊的人比較少。白天,他們和母親一起回醫院排隊。貝拉·張的母親很難抑製自己的不滿。


“這是什麽政府?”楊玲用急促的方言說,她的聲音響徹醫院的院子。“新聞裏總說什麽都好;他們根本就不關心普通人。”


令楊玲憤怒的不僅僅是政府對不斷擴大的疫情反應遲緩。還有基本尊嚴遭到漠視的感覺。她說,貝拉·張的祖父去世後,他“像死豬死狗一樣”被運走。他們仍然不知道他的骨灰在哪裏,也沒有時間考慮葬禮安排。


“我連活著的人都救不了,”楊玲說。


“現在隻能聽天由命,”她說。“求別人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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