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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升:父親被批鬥場景,永遠刻印我心裏

  父亲去世好多年了,我却怎么也不能从痛失亲人的悲痛中解脱出来。父亲的一举一动音容笑貌总在我的眼前浮现,怎么也抹不掉,一想起他泪水就模糊了我的双眼……

  父亲去世时快八十六岁了,按说也是高寿的人了,可是,从他的精神和身体情况来看他似乎不应该那么早就走。我们弟兄姊妹都希望他能活到九十岁。二哥还许下诺言:老爸九十岁大寿一定好好庆祝一下,没想到这竟成了美好的愿望,今生今世都不能实现了……唉!心痛!心痛啊!

  父亲1918年出生在河北冀县一个农村家庭,幼年时曾读过几年私塾,粗略识得几个字。16岁时随一个亲戚从老家出来,到了石家庄谋生,起初在铁路上学做车工,以后又学会了开车,解放前在当时的资源委员会做司机的工作。

  在那个兵荒马乱动荡的年代,父亲去过许多地方,特别是抗战时期,父亲和许多中国老百姓一样躲避战乱颠沛流离在全国各地,他和母亲甚至还去过越南逃难,老了常与我聊起那些地方的风土人情和土特产,特别是道路地名记得清清楚楚,有时,还能偶尔说上几句法国话!我十分佩服父亲的记忆力!

  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父亲常提到的四川、云南和贵州了。我们兄妹几个都出生在那里。大哥生在贵阳,二哥和姐姐生在四川的长寿,我出生在四川的重庆。

  因为战乱,父亲带着我们一家到处飘泊,家里一贫如洗,几床被子和两个箱子是我们家唯一的财产。

  解放后,父亲随着单位向西北去开发新的油田。辗转在玉门,武威,酒泉,张掖,青海等地。

  翻身做了主人,父亲作为新一代工人,革命干劲十足,一心扑在工作上,没黑没白地干。很少过问家里的事情。我们的衣食和学习都是母亲操心。那时母亲还要参加家属委员会的夜校识字班和一些家属工作。整天也是忙忙碌碌的。

  因为父亲的努力,不久父亲就被提拔当了干部,起初是运输处的中队长,大队长,后来就担任技术科长,安全科长,直到1957年担任青海石油局茫崖运输总站站长,行政级别16级。

  那一年反右运动开始了,父亲莫名其妙地被划成“右派”并被劳教一年!

  后来我们才知道,是有人诬陷父亲,说他曾在一次大会上说:做政治工作的人黑心!其实,那时父亲说的是:政治工作是一切工作的核心!就是因为这一句话,父亲被打成右派整整二十年!

  父亲和原石油部长康世恩、宋振明都是老同事。出事之后有人出主意让父亲去北京找一下他们,可是父亲自恃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情,一直没去。

  后来我们才得知,是运输处一个姓贾的人,因为父亲无意在工作中得罪了他,他才这样诬陷报复的!这人一脸大麻子,人们都叫他贾麻子!在石油局大院里口碑非常不好。人们都非常鄙视他。

  父亲改正后我们回到了石油大院居住,当年诬陷他的贾麻子也和我们住在一个院子,我和二哥多次商量要收拾他,当年就是贾麻子的一句话使父亲戴上了右派分子的帽子蒙冤二十多年,使我们全家遭受了多年的迫害,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父亲知道后坚决不允许我们这样做,相反见了那人还主动与他说话打招呼聊天。他说:是那个年代的错误,被冤枉的人多了,不能单怪贾麻子嘛!

  全家人都对他的这种做法不满,常在家里批评他没立场,他也只是微微笑笑而已,从不和我们辩解,也从没想过睚眦必报!他有着宽广和大海一样的胸怀和度量!

  1957年父亲被打成右派,成了所谓的阶级敌人,他多次换工作单位,被劳教过,批斗过,但是他始终如一地相信党和政府,他坚信没有做过反党反人民的事,相信自己的所谓问题有一天会得到澄清。就是这种信念支撑着父亲熬过了许许多多的沟坎坚强地活了下来。

  记得那是1967年,母亲不放心父亲,嘱我去探望,那时,文革正搞得热火朝天,学校乱哄哄的,我躲在家里当逍遥派,正好没事就去了。

  父亲出事以后就被调离了石油系统之后就被送去青海西部的荒漠劳教了一年。之后到了畜牧局属下的一个骆驼场放骆驼。一次,农场的康拜因坏了谁都修不好,有人知道父亲会开车,就叫他来修,父亲三下五除二就把坏了的机器修好了,场里领导知道他原来是司机就调他去开车,之后畜牧局和交通局合并就来到了交通厅汽车六场工作。起初开车,文革开始以后就在车间做修理工了。

  父亲和工友们关系都很好,大家对他都很尊重。我去了以后每天没事就给工人们修修收音机,修修小电器。我那几年没参加派别就在家里学习装半导体收音机,所以也算是有点小手艺。工人们对我都很好,常有人给我买饼干和糖果,星期天带我去逛街。

  一天父亲告诉我,厂里有一个老头也喜欢装收音机,嘱咐我常去帮帮他。这天,父亲领我去了,天啊!这个老头是个瞎子!听说我来了,老头非常高兴,摸摸索索的给我搬椅子,要我坐下,又要给我倒水喝,他对我说,早就听你爸爸说起了你,一直盼你来帮帮我。

  我看见他的桌子上堆满了半导体零件,许多的零件都已经被烙铁烫坏了,线路板也是高低不平的,接头有大有小,焊头也是非常不平正,就是这样的收音机居然还能收到电台!我非常惊讶,一个瞎子,啥都看不见,全凭手摸,竟然还能装出收音机!这真是一个奇迹!

  我帮助他重新排了线路,把各个部件都固定好,接通了电源,收音机正常工作了。老头非常高兴,一定要留我吃饭!摸索着他往锅里下着面条,同时也把一条抹布下到了锅里!我用筷子将那抹布从锅里捞了出来,婉言谢绝了他,默默地离开了。

  老头告诉我的话在我耳边回响:你父亲这些年来常常来帮我做事情,给我买菜买粮,帮我做饭洗衣服,唉!你父亲真是一个好人啊!

  从那以后我只要一有空就会去老头那里,帮他做些事情!老人家也非常喜欢我。后来,他的老伴从农村来了照顾他,我和父亲就去得少了,再后来他回了陕西老家,还不时给父亲带点土特产,再后来就没了他的消息。

  我常常在想,父亲和他非亲非故,一直在关心他照顾他,父亲图的是什么呢?渐渐地我悟出了——是父亲崇高的人品!

  父亲对工作认真负责,从来不会马马虎虎敷衍了事,在汽车六场当修理工,车间领导为了照顾他让他负责烧车间的清洗零件的碱水锅,他总是在规定的时间烧开锅,然后在车间里转转,帮修理工修车,工人们无论谁遇到了难题都会找他帮忙,父亲开车多年,接触过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外国车,国产车。他心灵手巧,遇事肯动脑筋,他不仅车开得好修车的技术也堪称得上一流。加上父亲为人随和、大度,工人们都喜欢找他帮忙修车。工人们也从未将他看成“阶级敌人”,相反都非常尊重他,喜欢和他聊天下棋开玩笑。

  虽然那时父亲还戴着右派分子的帽子,但是,我看到父亲的许多被评为先进的奖品,毛巾、笔记本等物品。我有时也很诧异:“阶级敌人”怎能评为先进?好多工人和我谈起父亲都说父亲人品多好,技术多好,从来都闭口不谈父亲的所谓“问题”。唯一使人不快的是下了班,父亲和几个人总要去打扫楼道!每次我都和父亲一块去干,来来往往的工人总是客气地和父亲打招呼!

  有时,我不让父亲去,我和好几个所谓的“牛鬼蛇神”一起打扫楼道,渐渐地时间长了,工人们都知道我是他的孩子,热情地和我说话打招呼。我和几个牛鬼蛇神叔叔也成了好朋友。他们都非常喜欢我,有点好吃的就给我送来一些,直到今天我还常常想念他们!

  记得有次下班后,吃过了晚饭,父亲给我几角钱让我出去玩。那时的西宁也没啥好玩的,我到古城台转了一圈,我总觉得好像有啥事情,就早早地回来了,进厂门时天已经黑了,只见一个车间灯火辉煌!,我好奇地走了过去趴在车间的窗子上往里张望,只见车间里坐得满满的人在开批斗会,台上有人发言,台前跪着一排人,我仔细看去,有父亲在里面!我的头轰一下炸开了!仿佛有人在掐着我的脖子,令我喘不过气来!我回到宿舍一头倒在床上,委屈的泪水喷涌而出!朦朦胧胧中父亲回来了,他摸了摸我的头问我是哪里不舒服,我搪塞了几句,他也就没再多问。

  回到家里,我告诉母亲,父亲这里一切都好,让她放心。

  这件事我很多年都没对别人说过。但是,父亲被批斗的场景却永远刻印在了我的心里!我痛恨那个年代!痛恨那个人妖不分的社会!

  父亲喜欢与人交往,无论走到哪里他很快就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在我们家最艰难的日子里,是父亲的这些朋友关心和援助我们才使我们全家度过了难捱的岁月。劳教时父亲没有工资,全家陷入了绝境,是父亲的朋友和同事不断地资助我们,才使我们渡过了难关。记得那时常有人到家里来看我们,走的时候都会留下一些钱和东西,有时,也会收到不知谁寄来的东西或是钱。每次父亲总是叮嘱母亲记住朋友的资助,将来好报答他们。

  父亲在我刚刚插队的时候,曾给我的信中说道:在外边要学会和人相处,学会关心别人,要严于律己宽于待人。不要为琐碎小事和同学社员闹矛盾!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踏踏实实工作,不争名不争利,也从没和别人因为琐事红过脸吵过架,相反,像父亲一样认真工作像他一样诚恳地待人接物,我结交了许多推心置腹的挚友。直到今天我们还像亲弟兄一样来往。这不能不说是父亲的优秀品质耳闻目染影响陶冶了我。不仅是我们这辈人就连我们的孩子都受到了父亲的影响,我的女儿在单位年年被评为先进,每次考评都是优秀!这和她从小在爷爷奶奶那里生活,受他们的影响是分不开的!这真是父亲留给我们的一笔无价的财宝!

  父亲不仅是这样教育我们,同时自己也是这样对待别人!所以父亲无论走到哪里都有非常好的口碑!人们都喜欢和他交往!这也是父亲一生朋友众多的原因吧!

  父亲对待我们从来都是非常宽厚,多年来从没向我们提过任何要求。就是他自己生病了即使很严重,你去问他也总说没啥关系,让我们放心。他从不愿意让我们为他担心。

  父亲一生得过几次病,一次在西宁,那时他还在汽车六场工作,得了胸膜炎住院了,我知道后就急忙去西宁看望他。那时,父亲在厂里做的是烧碱水锅的工作,天天接触的是烧碱,得这病也不知是否和工作性质有关系。但是,他后来被发现铅中毒可确实和工作有关系!那时的汽油还是含铅的汽油,而他的工作都是要大量的接触汽油,开车当司机的时候要经常接触,有时需要用汽油时就用嘴从油箱里往外抽油,我干过那事,知道过程。稍不注意就会吸一大口在嘴里!那种滋味可确实不好受!后来,当修理工,接触汽油就更多了,拆下的零件要用汽油清洗,干完活洗手要用汽油!所以,每天都要接触汽油,时间久了就免不了患上铅中毒这种可怕的职业病!

  记得有一次父亲住院就是排铅的治疗,据医生讲,一旦患上铅中毒这种病是很难治愈的。

  那次父亲患胸膜炎比较严重,已经发生了胸膜积水。等我赶到西宁,他已经好多了,听病房的叔叔阿姨讲,从胸部抽了两次水!输液也好几天!在医院他自己是病人可还时常帮别的病友打饭打水,几位医生和病友们对他都很敬重。他自己把病不当回事。父亲一见我就笑呵呵的问道,你咋跑来了?好像压根就没什么病一样!出院之后,几位和父亲住院的叔叔阿姨常常来看他。并且至今都在来往。

  记得父亲在兰州电机厂医院看眼睛的时候,同病房的也是一个做白内障的老头,那老头穿的又脏又破,儿女们也不来看他,父亲常把我们送去的饭菜匀一些给他吃,我们拿去的东西给他用,和他说话聊天,扶着他去卫生间,从没嫌弃他!有空还常常和他聊天说话。

  父亲出院的那天,老人家摸着扶梯下了两层楼到院子里送父亲上车,拉着父亲的手不愿松开,一个劲地对我呐呐地说,你父亲真是一个好人啊!老头不善言辞,但是,我看到了他患白内障的双眼流出的泪水!

  还有一次他在陆军总院住院,我去看他,恰巧他出去了,同病房的病友热情地招呼我,和我聊了起来,他对我说;你爸爸比我岁数大,晚上还帮我解手伺候我,并且给我倒尿盆!真让我过意不去!我默默不语,心里明白这都是父亲常做的事情。

  父亲一生都是乐于助人宽容大度,从不计较个人的得失,关心他人胜过关心自己。在闵家桥住的时候,父亲看到一个卖馒头的人蒸笼不好用就把家里蒸馒头的蒸锅送给他们!这样一来家里没有蒸锅用了,老姐姐知道了批评父亲说,你和人家素昧平生就把东西送给人家!害得我们家没用的!父亲也不生气嘿嘿笑了两声搪塞了几句就过去了。

  我曾经跟父亲跑过一段时间的车,主要是在青海的民和县拉粮食。那时,许多地方交通不便,路上常有当地的老乡拦车搭车,每次空车返回的时候,父亲看见有人拦车特别是老人或者是抱孩子的妇人就要停下来,问明去向顺路带一段,我记得有好几次在驾驶室把我挤得不行,我就给他提意见,让他再不要带人了,可是父亲总是笑笑说,能带就带一段嘛!老乡们也不容易!

  那个贫穷的时代,青海的农民老实憨厚,每次下车时总要给父亲的车上留下点东西,我记得有时有油饼、馍馍,有时有鸡蛋,还有土豆和苞米。父亲总是婉言拒绝,不收人家的这些东西。下车时,我看到了这些人的千恩万谢的笑脸!至今印象颇深。

  和父亲交往的这些人中,大多数是普通老百姓,这其中就有修鞋的,卖馒头的,卖菜的。在退休大院里,职位最高的是原来青海石油局的一位副局长,当年父亲当科长时,他还是一个司机助手,他很尊重父亲,父亲也和他相处的很自然,从没有摆自己的老资格。

  尹克生是当年和父亲一起共事的老同事了,之后当上了青海省的省委书记,父亲从没找过他办过任何事情,就连姐姐调动工作的事情父亲都没找过他。我们兄妹四人都在兰州工作,父母在青海高原多年,加上岁数渐渐大了,又有高血压,心脏病,石油局在兰州有退休基地,像他这种情况,退休改退在兰州是完全有理由的,但是他就是不去找人帮忙解决此事,幸亏尹克生的老伴在石油局工作,知道了这种情况才通知有关部门解决了此事。父母从西宁搬来兰州已经是1994年了,那时他们都已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了。

  在退休大院里,父亲总是不闲着,除了要照顾患病的母亲,他还要每天早上给院里的老人们教太极拳。记得那时院子里非常热闹,满满的一院子老人跟着父亲学拳,父亲一招一式地教,嘴里还大声喊着节拍!许多动作父亲都不厌其烦一遍遍地教,有时还要个别纠正动作!一场下来,父亲常常累得满头大汗!回到家里就累倒在床上了。母亲和姐姐都劝他不要再教了,他毕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可是他就是不听,一直教到大家都学会为止。

  院里的老人们心疼他不让他太劳累,总是学一会就让父亲休息!他不仅在石油局退休大院给大家教太极拳,还去雁滩公园给素不相识的人教,大家尊敬他喜爱他,都尊称他陈老师。逢年过节还要给他买点礼物表表心意,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可是父亲还是常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给我看,一脸的自豪和满足!

  直到今天,常在公园打拳锻炼的老人们还会常向我们问到父亲。述说着当年父亲如何给他们手把手教拳的经历……

  父亲有时也有不开心的时候,文革结束以后,凡是被迫害的人都恢复了职务,补发了工资。而父亲的右派问题是1980年才“改正”的,,职务级别虽然恢复了,但是工资一分都没补发,没干几年就退休了,那时他的退休工资少的可怜!当他原先的属下都拿到三四千时,他才拿不到两千元,老人一提起这些心里就不平衡,免不了唉声叹气!我们常常安慰他:多少打成右派的人都被整死了,您如今身体健康,儿孙满堂,多幸福啊!他听了想想也就不郁闷了!

  是啊!在那个黑白颠倒人妖不分的年代,多少清白无辜的人被活活整死!父亲能够毫发无损的活到老年确实是不幸中的万幸!

  也正是父亲宽广的胸怀和坚定的信念,以及坦荡的做人理念,才支撑他闯过了一个一个的险关!记得有一次我和他聊天,无意中说到文革中挨批斗的事,父亲诡异的告诉我,那时在台子上挨斗时,发言说的啥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背记着棋谱!批斗一结束我就找人去下棋,把刚才想到的棋路走一遍!

  多幽默机智的父亲啊!

  父亲默默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他平时话语不多,更不会滔滔不绝的说教。他用自己宽厚的胸怀和大度的为人走完了平凡而又简单的一生,父亲的一生没有做出过什么丰功伟绩,也没有干过轰轰烈烈的大事。更没有给我们留下些许钱财和遗产。但是,父亲用他那朴素而平凡的言行,刻下了一道使人永远难忘的人生轨迹。给我们留下了无穷无尽的宝贵财富!这些财富是用金钱换不来的!我们这些后代子孙享用着他留下的宝贵遗产!

  记得在父亲的追悼会上,有一位我不相识的人看着父亲的遗像,默默说了一句话:“多好的老人啊”!是啊!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凡是认识父亲的人,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是这样评价他的!

  一个好人!对于父亲来说足矣!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也许再过若干年以后,没有人还能记得世界上曾经有过像父亲这样的人,这一切都会淹埋在历史的滚滚长河中,但是父亲身上的优秀品质,一种做人的基本准则,一定会在人世间永久地延续并且代代流传下去。永永远远不会泯灭!

  父亲,我们永远怀念您!

陈冠升:父亲被批斗场景,永远刻印我心里

本文作者

陈冠升,1950年出生,甘肃师大附中初66届毕业,1968年插队至康乐县草滩公社牟家窑大队,1971年抽到阿干煤矿当工人,1973年抽到阿干煤矿子弟学校工作。1986年在兰州电力学校工作,2000年退休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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