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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為什麼活得不幸福?因為身心不自由

  只有身心的自由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前些日子,我陷入了严重的拖延症,开始对周围的一切事物变得懈怠。我感到这时应该系统性剖析一下自己的心理状态,这一思索,就想明白一个困扰当代人的重要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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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对“苦”的感受分为两种:一种是你无法躲避的,直接作用在身体的痛苦。比如被学业压得喘不过气的高中小孩、社会底层辛苦的体力劳动者、身患重病的高龄老人……

  我显然不是这类,虽然我也勤奋工作,但比起那些体力劳动者,真不算什么。可精神上的不适感又如此真切,它表现为焦虑、疲惫、对身边事物的兴趣下降。

  我给这类苦起名为——来自“参照系”的痛苦,下面的所有内容都会围绕这个词展开。

  做心理分析,首先看哪些事情占据了我的精力。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有些事情会严重消耗你的精力,而回报极低。你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垃圾情绪的源头消除。

  我发现近几年自己对成功标准的思考明显增多了,经常会时不时给自己定一个目标:要住上什么样的房子开什么样的车、我的事业要达到一个怎样的高度、未来子女要上什么学校、要涨多少粉丝、要开发什么新的领域……

  说真的,不怕大家鄙视,解决问题的第一步是要直面自己的内心。我过去一度逃避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它骨子里和我的价值观相悖,我应该成为内卷文化的解放者,而不是参与其中。

  我常常问自己,相比大学刚毕业时,我是更快乐还是感觉更束缚?那时的我没多少钱,住在北京老破小的合租屋里,但是我内心要比现在更加自由,不会让无意义的攀比占据内心。

  这种变化主要来自于组建家庭,内心再自由的人,也会无意识陷入到既定的“社会参照系”中。即便你可以靠关注自我而不是他人来获得内心安宁,你也难以阻止家庭成员的情绪影响。

  我突然理解一些作家为什么选择独居,比如许知远。我从字里行间能感觉到他的精神世界是揉不得一点沙子的,任何来自身边人的精神垃圾都会被他拒之门外。

  但是这种事情不能怪别人,能跳出参照系思考的人是极少数,与其遁出尘世,不如改变自己。很幸运的是,我在出国之后,看到了没有那些“成功标准”的人,也能活出自己喜欢的样子,我开始发现问题,给自己“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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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社会参照系”,简而言之,就是你以为的“幸福的标准”和“意义感的来源”。人类是群居动物,群居属性决定了多数人的生活方式来自于身边的“参照物”。

  在我们的潜意识里,多数人追求的目标和行为模式,是大概率安全的。人虽然有发达的前额叶,但多数情况下不需要太多深入思考,像松毛虫一样人云亦云反而能给你带来安全感。

  我们人类生而追求“意义感”,没有意义感的人生将不可想象的灰暗。多数人穷其一生都搞不明白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于是乎,他将别人的理解填充到自己的生活中,因为他没有见识过更多元的世界,他认为所见即真理。

  就像那个经典的寓言故事,当你问牧羊人,你为什么放羊。他说为了娶媳妇。娶了媳妇做什么?生孩子。生孩子做什么?教他放羊。

  这就是多数人一生的写照,只追随、不追问。这个故事换到一些中国人身上也是一样的,学习为什么?赚钱。赚了钱做什么?结婚生娃。生了娃呢?让孩子做题、赚钱、结婚生子。

  如果再给这些枯燥的流程做点美化,也无非是三点追求:吃喝、权力、性爱。逃不出人类进化早期的多巴胺逻辑,如果再加上一点“文学美化”,这些欲望就显得不那么原始了。

  追求物欲当然没有错,而根本问题在于,我们经常被这些“参照系”绑架、异化,变成了竞争的奴隶,我们陷入到一种频繁的比较中难以获得内心的适得其所。

  我有足够的见识和思想,能为精神加上一层防护膜,也难以抵挡这种诱惑:欲望奴役人的方式,是先让你舒服,让你在短暂的满足后沾沾自喜,然后不知不觉变得贪婪,最后遗忘追求自由的初心。

  少部分人能通过内省完成觉醒,而多数人则身陷消费主义的囹圄。社交媒体向你传达的是一种加了滤镜的生活,无数美女在小红书上设计着自己的展示面,就是要告诉你一个信息:消费才能使你快乐。

我们为什么活得不幸福?因为身心不自由

  于是你拼命赚钱,去买那些你根本用不上的垃圾。我们对成功的定义自近代启蒙以来,从未变得如此单一,尽管我们不愿意承认,并将其美化为“仪式感”和“上进心”。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百思不解——东亚各国的经济水平不算差,为什么人活得这么累?日本韩国早已步入发达国家,却有着不相匹配的自杀率和精神问题。究其原因在于——“社会参照系”过于单一,每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被灌输了太多“什么是对的”。

  为什么干了十年美甲师、修理工、电工就不能算成功的人生?谁定义了成功?我们一边高喊劳动最光荣,一边最鄙视体力从业者,即使他们的收入并不低于那些看似体面的白领。

  这种文化上对职业系统性的歧视,带来一个大问题:人们憎恨自己的工作,觉得只有少数岗位才值得认真对待。这演变成两种极端——要么彻底躺平敷衍对待人生、要么阶段性将就等待“出人头地”。

  总之,没人热爱自己做的事。我常批判张雪峰这种人把教育变成工厂、完全忽视个体生而为人的独特性。但转念一想最该骂的是那些家长,你孩子活了人生的四分之一,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这么多年完全没有培养出一个成年人应有的主见,需要别人给你规划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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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参照系”中的“失败者”,整个文化环境充斥着歧视。而那些“成功者”也没好到哪去,他们陷入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攀比竞赛,成为了竞争机器。他们往往是完美主义者,随时会被生活中的不完美搞得郁郁寡欢。

  但是偏偏这类人,又能在人前展示出一副自信、精致的样子,让你误以为他们真的能量满满、充实幸福!与其说这种能量来自于强大的内心,不如说它是一种长年累月习惯于竞争压力下的条件反射。

  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们的能量完全来自于外部,他们一刻都不能停歇在别人面前展示成功的状态,他们不能容忍自己在参照系中失去别人的赞美和羡慕。长时间的独处对他们来说是不能忍受的,这意味着失去意义感。

  很多时候,你所看到的光鲜亮丽,只是你没见过她在无人之处的歇斯底里;你所看到的不思“上进”,只是你不知道他内心有广阔无垠的精神世界。

  我们需要一场系统性的启蒙,这样的事早发生在100多年前的欧洲。一战带来前所未有的伤痛和破坏,让人们开始反思:过去我们文化中所追求的荣耀、财富、土地、功名、民族主义,是不是会把我们带向不可救赎的深渊。

  来自苏黎世的艺术家们开始意识到,是那些顶层权威所构建的“参照系”让人们在竞争中丧失了基本人性。他们开始反抗权威、解构“参照系”,告诉世人“美”的标准是多元的。

  1916年,流亡苏黎世的艺术家们在当地的“伏尔泰酒店”成立了一个文艺活动社团,他们通过讨论艺术话题和演出等方式来表达对战争,以及催生战争的价值观的厌恶。同年10月6日,这个组织正式取名为“达达”。

我们为什么活得不幸福?因为身心不自由

我们为什么活得不幸福?因为身心不自由

  (达达主义作品,摄于苏黎世美术馆)

  达达主义者们坚信是社会单一、狭隘的价值观催生了第一次世界大战。这种价值观是一种僵化、呆板的压抑性力量,不仅仅体现在艺术上,还遍及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达达”并不是一种艺术,而是一种“反艺术”。无论现行的艺术标准是什么,达达主义都与之针锋相对。

  他们满怀热情,势必要颠覆旧欧洲的文化秩序。在达达主义者的出版物中,充满着对艺术、社会、文化热情洋溢的评述和见解。追求清醒的非理性状态、拒绝约定俗成的艺术标准、追求无意、偶然和随兴而做的境界。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成为“达达主义者”,政治家和学者们鄙视这种解构权威的放肆行为,并将战后繁荣、平等的欧洲,归结为自己的成就。但我们知道,没有观念的改变,制度的改变是不可能持续的。

  过去我们解决过度竞争带来的不平等问题时,采用的是“消灭竞争”。改开前人的物质生活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但在绝对的平均主义下,人没有比较就没有因比较而生的痛苦,反而能获得一种愚昧的幸福感。

  但这从根本上是反人性的,也无益于一个国家的发展。改开带来的问题不能归咎于改开本身,而是改造的不彻底。制度易改、观念难易,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不是走回头路,而是进一步思想解放。

  人类所创造的最美好的事物,都是在多元的环境中诞生的。丰富一个社会的“参照系”,不仅可以减少内耗和无意义竞争,更是激发创造力的必要条件。

  内心的自由才是创造力的源泉,人在攀比和焦虑中是无法产生热爱的。我们之所以如此勤奋却缺乏创新,是由于把太多的精力消耗在无意义的过度竞争中。

  对于社会而言,这一启蒙的过程恐怕要经历上百年的时间。但如果你也深陷其中不知所措,其实是可以自救的,这种自救包括但不限于: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去经历更多元的人生体验、去阅读更多“没法赚钱”的无用书、去形而上的艺术和信仰世界里寻找栖心之地…..

  在最后,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这条法则:只有身心的自由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我们所做的任何事都应该用于增加身心的自由,如果有天你感觉到越来越不自由,那么你必须停下来,因为你走在错误的道路上。

  永远要保护好自己的心,不要让它蒙上阴霾,造物主赋予你生命,是为了让你享受这段过程。如果因为欲望无法满足而自暴自弃,是对造物主赋予生命的不敬。

我们为什么活得不幸福?因为身心不自由

关于作者:仝麟阁,前财经记者,发表文章累计超过200万字。千万级报道作者,网易年度影响力创作者。研究领域为政治、历史、经济和社会问题,在多家咨询和教育机构任兼职讲师,现居奥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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