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解密1987年中國對美黑鷹直升機的索賠經過

1987年10月8日14時,一架剛執行完任務的「黑鷹」直升機,由青海格爾木機場升空返航。當時,萬裡蒼彎蔚藍如洗,片片雲絮薄如蟬翼。 15時許,返航中的直升機後部突然發出「眶」的一聲巨響。機身隨之劇烈抖動起來,駕駛無法控制飛機狀態,直升機在空中快速下降並旋轉起來。大約距地面600公尺時,以30度左右的角度墜落地面。

墜毀時間為15時零7分,地點為都蘭縣諾木洪農場正東方9公里處。直升機解體,機上人員全數被甩出,造成重大傷亡。當地一位藏民見此情景催馬跑到跟前,見有個人滿臉是血,便問他怎麼回事?那個人不懂藏語,但手能動彈,寫了個條子示意他快去報信。

這架直升機係美國製造,1985年3月22日出廠。中國於1985年5月21日購買,是中國當時擁有的最先進的直升機。該機在美國飛了28個起落,共飛行10小時24分。中國軍方購得後,截至失事前,共飛行331小時49分,而該機的設計飛行壽命為5900小時。

這起事件令中國高層領導震驚,相關部門立即組織調查。 10月10日凌晨,以遊中校為主要成員的事故調查小組火速前往事故現場。

遊中校和同志們經過綜合分析,很快找出事故的直接原因:飛機尾減速器輸出傳動齒輪軸斷裂。 10月11日,中國有關方面便將事故通知美方。半個月後的10月27日上午,美方專家小組才遲遲來到中國。

當天下午,以遊中校為技術代表的中國軍方專家談判小組即與以白瑞士為首的美方專家小組會面。聽了中國軍方情況介紹後,美方人員先是客氣地讚揚對事故現場檢查得細緻周密,且調查材料豐富,並對花很大代價將全部飛機殘骸運抵北京表示感謝。繼而態度急轉直下,開始大夸特誇其製造的直升機的先進性、穩定性。白瑞士問中國軍方專家:「請問閣下,你們有什麼能表明可與中國軍方共同調查事故的資格憑證呢?郵中校立即向其出示中國機械工程院授予的「實效分析工作委員會專家」證書,白瑞士頓時無言以對’。

解密1987年中國對美黑鷹直升機的索賠經過

會面的第二天中國軍方專家小組意外收到美方一份長達100多頁的事故調查表,要求中國軍方按他們的要求一一填寫。美方是想以此推導出其直升機沒有品質問題,以達到在事故調查前就將責任推給中國軍方之目的。 「不行!表格不能填。調查必須以事實為依據,讓檢查結果來說話。」遊中校一語中的。美方無奈,只好同意中國軍方提議,雙方共同擬定尾減速器殘骸內剩餘油料化驗、輸出軸客觀檢測、斷口微觀檢查等10項事故調查程序,談判進入正常軌道。

檢測開始,美方專家提出,尾槳輸出軸斷裂的原因很可能是中國軍方使用維護不當,懷疑中國軍方在使用中加錯了油或油質較差、油量不足等,從而導致軸承油路不暢、潤滑不夠,造成尾軸疲勞斷裂。美方的這一推理還是有「道理」的,這也是一個只有內行人想得出的計謀。因為一般情況下飛機墜毀後,油箱摔裂,油量多少已很難查證,那麼,你無證無憑便無法反駁他的推理。但他們沒想到,遊中校等人在趕到現場的當天,便將油箱內剩餘的油液收集起來,並且把浸了油液的泥沙也全部收集起來帶回北京。當這些實物和檢驗結果一同擺在美方專家面前時,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泥沙都「說話」了,真厲害!

一計不成再來一計。美方專家在分解殘骸時,從尾減速機的尚存油液中找出兩段折斷了的開口銷。他們見到此物如獲至寶,進而認為這開口銷是“外來物”,是中國軍方機務人員因操作不當掉人尾減速器中的,是這“外來物”導致尾軸斷裂的。有了這個“殺手鐧”,他們的態度立時強硬起來,為讓我們的專家“服氣”,美方專家將有關直升機的幾張技術圖紙複印件交給中國軍方。正是由於直升機進口後美方從未給予中國軍方任何技術圖紙,所以這「外來物」來自何方一時難以確定。現在,美方打破常規,看似胸有成竹的「大方」舉動,讓氣氛陡然緊張起來。當晚,遊中校和同事們就投入到緊張的破解「外來物」攻關之中。一直到隔天清晨7時30分,終於有突破性發現。

上午8時,新一輪談判開始了。美方代表一個個神采飛揚,大有「殘局已經收拾,打起行裝可回家」的架勢。中國軍方談判組組長坦然宣布遊中校他們的發現:所謂“外來物”,並非外來,而是尾槳箱內部的尾槳變距軸上的開口銷,是事故發生後內部零件之間相互運動使其折斷落入油液中!達一結論令美方代表們十分驚愕,當時便洩了氣,他們低估了自己的對手,那“外來物”變成自己搬來反砸自己的石頭。美方代表馬上單方面宣布休會。

經過長達一個多月、十幾個回合的檢測;談判,事故原因已趨於明朗一一遊中校他們的結論是:根據痕跡檢驗和斷口分析,發現直升機尾傳動軸上有一條0.5毫米寬、0.06毫米深的加工刀痕,在刀痕底部延伸出一條深0.15毫米的沿晶裂紋。正是加工中的切削刀痕和沿晶裂紋這個「疲勞源」不能長期承受正常載重下的高循環,又逐漸向外延伸成了大的裂痕,因而造成尾傳動軸使用331小時4g分就疲勞斷裂,從而導致事故的發生。顯然,這起事故純屬製造品質問題,理應由美國方面負起全部責任。然而,他們心不甘、情不願,又節外生枝,要中國軍方提供失效樣品,讓其返回美國重新測試再作最後定性結論,並且一定要中國軍方專家一同前往。其理由是,美未授予他們在中國結論報告上簽署的權力,並且他們認為,結論應由美方安全委員會做出才算數。

「飛機是你們製造的,但所有權在我們,並且我們有做出結論的能力,豈有你們做結論才算數之理?況且,國際慣例是飛機在哪個國家失事,就由哪個國家為主進行事故分析!”遊中校嚴辭拒絕美方的無理要求。理屈詞窮的美方代表這才十分不情願地在事故結論上簽了字。

一個歲數不在遊中校之下的美國專家真誠地說:「您具備的知識完全可以當我的導師!”就這樣,美方專家組表示,絕不推翻中國軍方的事故分析技術結論。

在賠償問題的商務談判中,美方代表團最初仍不肯按公理辦事。他們認為,失事飛機已超過保證期4個月21天,所以不應承坦賠償責任。中國軍方代表緊緊抓住飛機在使用過程中出現產品品質問題、美方換件佔用了幾個月保證期、失效件發生斷裂的時間在疲勞壽命期之內等一系列事實,據理力爭, 「逼」得美方代表無力招架,白瑞士氣急敗壞地大叫:「你們中國人這是在謳詐!」此時我首席技術代表遊中校拍案而起,厲聲怒吼道:「看來,我們只好將此案上告國際經濟仲裁法庭了!」說罷,他拂袖而去。這位平時戴著一副高度近視眼鏡、看上去溫文爾雅的“書生”,此時一反常態的怒吼讓美國人大吃一驚。白瑞士忙問翻譯,他說的是什麼意思。翻譯在譯完遊中校的原話之後,又補充了一句:「您的話沒有說好,好像一塊石頭扔進了糞坑。」白瑞士雖然不懂「激起公憤」這句中國話,但是他明白,若是此案果真在國際上張揚出去,豈不丟盡了美國人的臉2今後誰還敢再買美國飛機Z他慌了,急忙跑出談判廳,向遊中校追去。

中國人得理也讓人。考慮到中美關係未來的發展前景,中國軍方談判小組應美方請求,承諾10年之內不對外公開此事真相。 1987年12月22日,美方代表在賠償協議書上簽署。這起索賠案以美方:賠償總價值300萬美元的實物與現金的結果,畫上了句號。

華客|新聞與歷史:解密1987年中國對美黑鷹直升機的索賠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