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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叛逃特工自述 密謀綁架著名漫畫家變態辣椒

一個澳洲報導這項綁架陰謀中,柬埔寨的太子集團為核心角色。

中國公安部曾試圖綁架自由亞洲電台漫畫家變態辣椒(Rebel Pepper),一位公安部叛逃者告訴澳洲廣播公司(Australian Broadcast Corporation, ABC)。

化名為Eric的中國公民在澳洲廣播公司的《四角方圓》(Four Corners)節目中透露,他曾在公安部擔任特工,負責為警方引誘海外異議人士回中國。

變態辣椒的真名為王立銘(Wang Liming),他是出現在公安部名單中的異議者之一。 Eric在節目中向他們透露,辣椒曾是綁架未遂或警方監視的對象。

Eric告訴王立銘,王在2017年收到的東南亞工作面試邀約其實是個陷阱。 Eric說,如果他去了面試,就會被強行押回中國。

王立銘當時作為一名逃離中國的異議人士在日本生活。

王立銘向自由亞洲電台透露:「我非常震驚、很害怕。如果我真的去了(面試),我現在大概也不會在這裡了……我都不知道我還在不在。 」

王立銘說他曾認真考慮過去參加那場“求職面試”,但最終由於前往東南亞旅行的風險很高,所以決定拒絕。

Eric也透露,中國公安部曾試圖利用一高速發展的柬埔寨中資集團—太子集團來實施這場騙局。 RFA已證實了這一太子集團是用於招募的公司,並且與這位「Eric」有聯繫。

RFA在較早的調查中掌握了該公司大規模犯罪的證據,該公司在亞洲各地設有辦事處並仍在運營。

這次未得逞的陰謀乃是中國警方利用海外公司策劃所謂「工作陷阱」來抓捕海外異議人士的例子。

叛逃的特工

39歲的Eric表示,他在2023年初叛逃到澳洲之前,已經擔任中國公安部特工15 年。

作為一名特工,他在一個名為「公安部政治安全保衛局」(一局,First Bureau)的部門工作,其任務是滲透和追蹤海外異議人士。 RFA無法獨立核實他的說法,但ABC透露,他向該媒體和澳洲情報機構提供了數百份文件,證明了他故事的真實性。

在某些情況下,特工被指示策劃任務將異議人士引誘到東南亞,因為在那裡的海外警察行動更加自由,可以透過非法手段將他們帶回中國。

2023年4月,美國司法部以一起跨國鎮壓案起訴了40名中國警察,其中一些隸屬於「一局」。

美國檢察官將「一局」描述為「中國的秘密警察,其任務包括鎮壓和審查政治異議、批評以及對中國政府和中國共產黨的其他潛在威脅」。

中國叛逃特工自述密謀綁架著名漫畫家變態辣椒

自由亞洲電台漫畫家變態辣椒(Rebel Pepper)的漫畫諷刺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及中國共產黨(Rebel Pepper/RFA)

Eric說,他從2008年到2023年在一局工作。他的任務包括滲透印度達蘭薩拉的西藏流亡政府的活動,並針對紐約活動家劉國凱等個人;流亡加拿大的藝術家華湧;現居澳大利亞的異見人士尹科;還有自2017年流亡美國後一直在自由亞洲電台工作的王立銘。

Eric告訴自由亞洲電台:「我相信世界透明點好,公眾有權知道秘密世界那些黑暗面。」他解釋了他叛逃的原因,並談到了他之前的工作。

工作陷阱

51歲的王立銘在中國長大。 2011年,他提倡「一人一票改變中國」的漫畫讓他首次被中國警察找上門。

2014年,在一次與妻子的暑假旅行中,王發現自己被中國政府喉舌《人民日報》貼上了「漢姦」的標籤。隨後幾天,他的社群媒體帳號和網路商店被關閉,所以他決定不再回中國。

2016 年11月,王在日本居住期間收到了一條推特訊息,來自一位名叫「小楊」的粉絲,他讚揚了王的勇氣,並建議透過電子郵件進一步溝通。

“小楊”其實就是Eric。他被提供了金邊的一套公寓,並以太子房地產集團的規劃主管的身份來引誘王。

“我沒有猜疑”,王立銘告訴自由亞洲電台。 “我當時大概看了他的推特記錄,看起來就像他說的,是那種在中國所謂的有點民主價值觀,不太喜歡共產黨的人。”

接下來的幾個月裡,「小楊」向王尋求公司產品設計的幫助,後來又給了他太子集團「全球創意總監」的工作機會。在自由亞洲電台看到的一封電子郵件中,「小楊」將該公司描述為「數一數二的地產集團,公司在慈善上十分用心」。

王申請並得到了太子集團人力資源經理的正面回應。

中國叛逃特工自述密謀綁架著名漫畫家變態辣椒

自由亞洲電台漫畫家變態辣椒

經理透過太子集團的官方電子郵件邀請王先生前往柬埔寨面試,但王出於安全考慮拒絕了。隨後他獲得了在太子集團台灣辦公室面試的機會。

「我太太當時強烈反對,如果去面試,就離婚。」王回憶道。他最終拒絕了這個面試的機會。

RFA採訪了這位前人力資源經理,他證實當時他在太子集團工作,但表示他不記得這件事。出於安全原因,自由亞洲電台沒有透露他的名字,因為他們聲稱不知道中國公安的誘捕行動。

太子控股集團發言人表示:“我們堅決否認以任何政府或安全部門的名義參與任何旨在引誘個人的計劃或活動。”

“太子控股集團是一家柬埔寨私營企業,與中國政府的任何部門都沒有關係。”

“如果之前與太子控股集團有關的任何個人違反了我們的治理政策和道德標準,他們是獨立行事,沒有得到太子控股集團的授權或認可。”

自由亞洲電台先前的一份報告發現中國法院對太子集團的基層員工犯有非法賭博和洗錢相關罪行。 (太子集團否認參與這些案件。)

然而,Eric告訴自由亞洲電台,太子集團員工應該知道他們被用作中國公安行動的一部分。 “這家公司與中國秘密警察的關係非常密切,”他還說:“他們的大老闆當然知道我是什麼人,也知道我的任務是什麼。”

王立銘雖然沒有參加工作面試,但無法忘記這件事。 2024年5月,澳洲廣播公司記者來到他在美國的家。在採訪中,記者安排他重新聯繫並直接與已經叛逃到澳洲的「小楊」通話。

「我非常震驚,」王說。 「小楊告訴我,他跟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與中國警察)開會討論的結果,他們為了這個行動開過很多次會議,甚至還派了一個特別小組去柬埔寨準備。”

王補充說:“我問了小楊,他跟我說為什麼一開始有把握把我騙到台灣,就是因為太子集團深度參與這個事情,他們有把握把我從台灣綁架到公海。”

RFA發言人拒絕發表評論。

海外綁架案件

RFA檢視Eric用於聯絡王的推特以及電子郵件地址,發現這兩個帳號都是在2016年10月,Eric 開始與王立銘接觸的前幾週創建的。電子郵件帳戶所建立的IP位址顯示它源自柬埔寨。

研究中國安全行動的專家表示,東南亞長期以來一直是中國海外綁架的重點發展地區,包括誘捕行動。近年來,寮國、泰國、緬甸、越南等地發生了多起備受矚目的異議人士被綁架案件。

根據2005年叛逃到澳洲的前中國外交官陳用林分析,這些東南亞國家因地理位置靠近中國,且與中國政治結盟而受到中國安全機構的青睞,與中國有聯繫的公司可以為安全機構的工作小組提供辦公大樓或商業地產作為安全住所,「因為這些在海外的綁架活動,一般不太敢住在飯店,怕會有錄影,」陳補充道。

中國駐堪培拉大使館和北京外交部沒有回應澳洲廣播公司的置評請求。中國政府先前否認實施境外綁架。

研究中國公安機構的專家指出,異議人士,特別是直接批評習近平的異議人士,往往是此類海外綁架的主要目標。然而,接受自由亞洲電台訪問的人對王案中誇張的綁架手法感到震驚。專家表示,在台灣綁架一名異議人士是史無前例的,這顯示中國警方在海外行動的大膽程度是前所未見。

旅居英國的香港活動人士、流亡者鄭文傑表示:「中共的秘密警察單位還敢在台灣實施這種跨境執法的行動,這是令人不寒而慄的,」 「透過這些小的案例告訴我們,永遠都不能低估中共對外極權擴張的野心,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訊息。

就在澳洲廣播公司的紀錄片播出之前,Eric發布了一個影片在社群媒體上披露他的帳戶「以防止假帳號進行網路釣魚」。

他身著軍裝,站在森林裡,稱自己為「前雙面特務」。他向中國政府表示:“至於中國政府,當然知道我真名,他們想公佈隨意,但我也會公佈他們的人的身份。”

「我希望盡快找到更多同道,」Eric告訴自由亞洲電台。當被問及是否擔心自己的安全時,他說:“先聽從命運安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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