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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仁勛成最會賺錢華裔,三個月吸金149億美元

5月23日,英偉達交出了一份震驚全球商界的財報:截至今年4月28日的2025財年第一財季,英偉達營收260億美元,較去年同期增長262%;利潤更高達驚人的149億美元,與去年同期的20.43億美元相比,大幅成長628%,倍增6倍。

這是什麼概念? 2023整個財年,英偉達的收入也才270億美元,而2025財年一個季度的收入就抵得上過去一年。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英偉達的利潤率——英偉達一個季度淨賺的錢,超過阿里、騰訊、百度、小米最新季度淨利潤總和。

財報發布後,英偉達股價歷史性突破1,000美元,收在1,037.99美元。 2022年,英偉達股價最低點僅107美元,兩年成長了近10倍。而投資人依然看好英偉達在資本市場的表現。

摩根士丹利將英偉達目標價從1000美元上調至1160美元,富國銀行將英偉達目標價從1150美元上調至1250美元,瑞穗將英偉達目標價從1000美元上調至1180美元,高盛將英偉達目標價從1100美元上調至1200美元。

截至發稿,英偉達最新市值達2.5億美元,一天之內暴增近2,200億美元,超過德國所有上市公司市值總和,在美股市場僅次於微軟和蘋果。

黃仁勳成最會賺錢華裔,三個月吸金149億美元

2024年5月23日英偉達股價

英偉達創辦人黃仁勳的個人財富也因英偉達市值暴漲躍升至913億美元,一舉超越沃爾瑪創始人家族的三名繼承人,升至全球富豪榜單的第17位。

一年前,ChatGPT引發了一場生成式AI的追逐潮,其中最為受益的就是英偉達——作為在“掘金”中提供“鏟子”的角色,英偉達的GPU幾乎無可替代,AI模型製造商們紛紛斥巨資購買英偉達的GPU,英偉達的銷售額激增,直到現在仍供不應求。

英偉達成了瘋狂的“印鈔機”,創始人黃仁勳也成為全球科技圈最炙手可熱的超級巨星。這個被稱為「最會賺錢」的華裔,每一次身穿黑色皮夾克出現在演講台上,都會引起陣陣歡呼。

黃仁勳曾在訪談中承認自己會賺錢,並表示「賺錢不是那麼困難,這是一種可學習的技能,其他人也可以做到」。而且在黃仁勳看來,英偉達賺錢的腳步不會停下來。

「伴隨下一代Blackwell架構晶片的上市,公司正準備迎接下一波成長。」黃仁勳在財報中如是說。據透露,備受關注的Blackwell平台已經全面投產,2025財年第二季預計開始出貨。

黃仁勳成最會賺錢華裔,三個月吸金149億美元

黃仁勳成了最會賺錢的華裔,三個月吸金149億美元

01

英偉達“史上最強財報”

英偉達最重要的創收,依然源自於資料中心業務。該業務創下歷史新高,本季貢獻了225億美元的收入,年增427%。

英偉達CFO Colette Kress在財報電話會上解讀表示:「中心業務的成長源自於Hopper架構GPU(例如H100)出貨量的增加。」他表示,不同細分領域客戶的需求都十分強勁,其中企業和消費互聯網公司的需求最為明顯,大型雲端服務商在部署和提升其基礎設施的同時也為資料中心帶來收入提升。

英偉達其他幾大核心業務也較為穩固:遊戲和AI PC業務,第一季相關營收為26億美元,年增18%;專業視覺化業務營收為4.27億美元,較去年同期成長45%;汽車與機器人業務營收為3.29億美元,年增11%。整體來看,這些業務與去年同期相比都實現了兩位數成長。

最新財報顯示,英偉達的主要客戶來自亞馬遜、Meta、微軟、Alphabet,它們佔據了英偉達約40%的銷售額。這些公司是人工智慧競賽中的重要競爭者,在AIGC領域的資本投入「壕」無人性。

Colette Kress在財報電話會上表示,公司為中國市場增加了不需要許可證的新產品。自去年美國出口新政頒布後,中國市場收入有明顯影響。此前,英偉達針對中國市場推出繞開技術壁壘限制的「特供版」GPU H20,3月已開始接受預訂,但目前暫未出貨。

黃仁勳在財報電話會上也承認中國市場成為英偉達目前的挑戰——「英偉達在中國市場的表現確實在下降,因為英偉達最強的技術無法得以提供。這也使英偉達在中國市場遇到的競爭變得異常激烈。

不只賺錢,英偉達也在加大力度分錢。英偉達跟隨財報宣布了拆股計劃,1股拆10股,並將季度分紅派息提高150%至每股10美分。英偉達預計,第二季營收將達280億美元,此前分析師預期為266.1億美元。

02

“下一場工業革命已經開始”

黃仁勳不怕不賺錢,因為他手裡握著源源不斷的新“彈藥”,上至科技巨頭,下至初創公司,都在門口排隊等著掏錢。

自去年生成式AI帶來爆發性需求後,英偉達的GPU晶片效能不斷升級。當大批公司苦苦排隊追求A100 GPU和H100 GPU時,今年3月,黃仁勳又扔下一枚性能更先進、更快、更安全以及節能的「炸彈」——基於Blackwell架構的GPU晶片——B200和GB200系列。

匯豐報告指出,英偉達的晶片定價進一步上漲,其中,GB200的ASP(平均售價)為60000美元至70000美元,而獨立B100 GPU的ASP為30000美元至35000美元。

黃仁勳表示,隨著下一代Blackwell架構晶片的上市,英偉達將迎來下一波成長。

「我們今年將(在業績報告中)看到大量的Blackwell晶片收入。Blackwell晶片產品當前季度發貨,三季度增產,第四季度投放到數據中心。」黃仁勳在財報電話會中強調。

他也表達了市場對英偉達的需求壓力,目前大約1.5萬~2.0萬家生成式AI新創公司,都在等待成為英偉達的客戶,以期透過英偉達晶片來訓練模型。

黃仁勳透露,馬斯克在他這裡買了35000個GPU:「我們幫特斯拉把它的AI訓練集群拓展到了35000台H100 GPU,他們靠我們的基礎設施取得了FSD(完全自動駕駛)在最近的FSD 12上基於視覺的突破。

特斯拉最新財報也提及這項訊息,已安裝35,000個英偉達的H100 GPU超級晶片,預計到今年年底這數字將成長到85,000個。

祖克柏也表示,到今年年底,Meta將擁有價值數十億美元的H100 GPU。

不過,幾乎壟斷的地位,並不代表英偉達可以高枕無憂。無數投資人、創業家以及大公司都盯上了英偉達的生意。

OpenAI CEO阿爾特曼試圖籌集7兆美元建造自己的晶片公司;日本軟銀創始人孫正義正尋求至多1000億美元投資AI晶片公司;一家名為Groq的晶片公司研發的LPU(Language Processing Units,語言處理器)晶片號稱比英偉達GPU快10倍;英偉達的老對手英特爾、AMD也都在搶佔份額,英偉達的大客戶們也都在試圖自研替代性晶片。

但在黃仁勳看來,他們當中能打的都沒有。

「只有我們全面掌握所有的數據,我們建造了一切,每一個環節。我們是親手建造了一切而不只是有好看的PPT。只有我們能規模化地優化這一切。這些在數據中心規模的、深度融合的知識,才是我們區分於其他人的最本質的東西。

作為這場AI浪潮中最大的贏家,黃仁勳高喊「下一場工業革命已經開始」。這次工業革命的核心在於首次大規模生產了全新的產物Token。 Token即浮點數,具有巨大的價值,它們代表人工智慧,可以被重新組合,轉化為語言、蛋白質、化學物質、圖形、圖像、視訊、機器人驅動等多種形式。

人工智慧將為幾乎每個產業帶來顯著的生產力提升,而英偉達的角色是建造一個AI工廠,不只關於晶片,而是一個系統供應商。

在先前舉辦的Stripe Sessions用戶大會上,行動支付巨頭Stripe的聯合創始人兼CEO帕特里克·克里森(Patrick Collison)與圖形處理器巨頭英偉達的CEO黃仁勳進行了一場深入的爐邊對話。在這次對話中,兩位業界領袖討論了人工智慧、企業文化、以及未來科技趨勢等多個重要議題。

以下為黃仁勳與克里森的對話節錄:

克里森:我今天的嘉賓是黃仁勳,首先我想分享一個可能鮮為人知的事實-到這個月,黃仁勳已經擔任英偉達的CEO長達31年。這讓他成為了科技業裡任期最長的CEO之一,相較之下,我和約翰(John Collison,Stripe共同創辦人、派崔克的弟弟)的CEO經驗還不到他的一半。即使我們的任期加倍,也依然難以企及他的高度。我們將探討有關教育的話題,黃仁勳曾在肯塔基州的Onita Baptist Institute接受教育,隨後在俄勒岡州的州立大學深造,並在丹尼餐廳(Denny’s)有過當服務員的經歷,那家餐廳恰好離這裡不遠。他曾在LSI Logic(美國大規模積體電路邏輯公司)和AMD工作,後者如今由他的遠房親戚蘇姿豐領導。英偉達於1993年創立,在2011年Stripe成立時,英偉達的市值僅80億美元,而如今這一數字已經成長了200倍以上。他的職業生涯一直充滿活力,讓我們熱烈歡迎黃仁勳先生。

1、“我祝福你們經歷足夠多的痛苦和磨難”

克里森:我想深入了解你在史丹佛活動中提到的那句話:「我祝福你們經歷足夠多的痛苦和磨難。」能否為我們詳細解釋一下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黃仁勳:其實這裡有一個常見的誤解,就是人們常常將激情與快樂等同起來。但我認為這種觀點並不全面。熱情確實重要,但如果你想要成就一番偉大的事業,就需要經歷各種挑戰和困難。而當你面對這些困難時,你可能不會總是感到快樂,但這正是成長的過程。我並不是每天都喜歡我的工作,也不是每年都對公司的進展感到滿意,但我深愛這個公司,每一刻都是如此。

人們常常誤解了工作的真正意義。最好的工作不是那些讓你一直感到幸福的工作,而是那些讓你經歷挑戰、不斷成長、超越自我的工作。你需要經歷痛苦和掙扎,才能真正欣賞你所做的事情。

克里森:你的成長經驗是否讓你形成了這樣的想法,還是這本來就是你天生的信念?

黃仁勳:我想分享一些我從未向外界透露過的經歷,甚至我的家人也未必知曉。身為一個移民,我在1973年來到這個國家,那時我才9歲,我的哥哥快11歲了。面對一個全新的環境,一切都不容易。我們的父母非常了不起,但我們並不富裕,所以他們努力工作,為我們樹立了榜樣。他們透過辛勤工作傳遞了許多人生經驗。我也做過各種各樣的工作,從學校的家事到Denny’s餐廳的服務生。

我所在的學校是一個寄宿學校,所以有很多家務活要做,而我是學校裡最小的孩子,所以當其他孩子都去煙草農場工作時,我得到了簡單的工作。因為我只有9歲,所以他們離開後我得清理所有的廁所。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得到了簡單的工作,因為他們留下的東西……但那是我的工作,我做得很好。然後,我還有很多其他工作,包括丹尼餐廳,我開始是洗碗工,後來成為了清潔工,最後成為了服務員。

我熱愛每一份工作,總是努力做到最好。這些經驗讓我懂得了努力和堅持的重要性,也許這就是我從一開始就堅信的理念。我敢肯定地說,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出色的浴室清潔工。

2、“英偉達的領導團隊有60人,直接向我報告”

克里森:我們聊聊現在的英偉達。你的領導團隊規模有多大?

黃仁勳:英偉達的領導團隊目前有60位成員。

克里森:他們都是直接向你報告工作的嗎?

黃仁勳:確實,他們都是我的直接下屬,直接向我報告工作。

克里森:這在管理實務中通常並不被推崇。

黃仁勳:我完全理解這一點,但我堅信這是最適合我們的模式。首先,我認為公司內部的層級結構對於訊息傳遞至關重要。我堅持認為,每個人對公司工作的貢獻不應基於他們對資訊的特權存取。因此,我避免一對一的會議,而是盡可能地將所有資訊分享給團隊中的每個人。這是公司所面臨的挑戰,也是我試圖解決的問題,也是我們試圖努力的新方向。

我認為每個人都應有權利接觸到公司的所有重要資訊。我熱衷於看到我們團隊像一個交響樂團一樣,共同奏響同一首曲目,沒有信息的特權階層,而是我們齊心協力,共同面對和解決問題。當60位團隊成員齊聚一堂,每隔一週召開一次會議時,我們總是圍繞著我們面臨的核心問題展開討論。每個人都積極參與其中,了解問題的根源,並共同探索解決方案,確保訊息的透明度和共享。

這種方式極大地激發了團隊成員的潛力,我深信,當每個人都能平等地存取資訊時,我們將匯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共同推動公司的發展。這是賦權的核心,也是第一點。第二點,如果CEO的直接下屬有60人,這實際上減少了​​公司內部的大約七層管理層級。

克里森:我很少需要為傳統的管理智慧辯護,但站在對立的角度,一對一的會議通常是用來提供指導、討論目標(包括個人目標和職業發展),以及給予針對性回饋的場所。你不這麼做嗎?或者你有其他方式來實現這些目標?

黃仁勳:我確實在給予回饋,但我是當著所有人的面進行的。我認為這樣做非常重要,因為回饋本質上是一種學習機會。為什麼只有一個人應該從這個經驗中受益?你因為某種錯誤或不當行為導致了某種情況,但我們所有人都應該從中學習。因此,在團隊面前討論這個問題,有助於每個人學習如何避免類似的錯誤,從他人的錯誤中學習是最好的學習方式。

克里森:你是否已經成功地在英偉達的其他領導階層推廣了這種管理實踐?或者你預見其中的困難了嗎?

黃仁勳:我給予團隊成員充分的自由去解讀和實踐,但我確實不推薦一對一的會議。實際上,我極力避免一對一的溝通,因為沒有什麼比「哦,黃仁勳希望我們這樣做」更讓我抓狂的了。資訊應該是公開的,每個人都應該知道。如果有人私下傳達了什麼,那真的讓我很煩惱。

克里森:你之前提到,你不喜歡解僱人,也很少這樣做。能具體談談嗎?

黃仁勳:我比較傾向於幫助人成長和改進,而不是單純地放棄。解僱某個人,在某種程度上,意味著在說「這不是你的錯」或「我做了個錯誤的決定」。但我認為,很少人天生就無法勝任某項工作。我曾打掃過廁所,如今卻成了公司的CEO。我堅信,只要給予機會,每個人都能學習成長。我周圍有很多聰明的人,他們總是在做一些出色的工作,我從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學到了很多。因此,我不喜歡放棄別人,因為我相信他們可以變得更好。這聽起來可能有些玩笑的意味,但人們都知道,我更願意「磨礪」他們,使他們變得偉大。

克里森:這確實是你之前提到的觀點,我印象深刻。

黃仁勳:是的,我寧願「磨礪」你,讓你變得偉大,因為我信任你。我相信,真正相信其團隊的領導者,會傾盡全力去「磨礪」他們,使他們變得偉大。偉大往往是在不經意間降臨的,你可能昨天還一無所知,但突然有一天就豁然開朗了。所以我不會讓你放棄。我會繼續「磨礪」你。

3、“我一週工作7天”

克里森:你如何看待工作和生活平衡?

黃仁勳:我認為我的工作和生活平衡得很好。我全力以赴地工作,因為我熱愛它。

克里森:我認為這些都是我們對話的亮點,更多的人應該聽到。

黃仁勳:我從早上醒來的那一刻就開始工作,直到晚上上床睡覺,我一週工作7天。當我不在工作時,我仍然會思考工作,而當我在工作的時候,我就會全心投入工作。即使我看電影,我也可能一直在想工作的事情,以至於我忘記了電影的內容。但我的工作並非只是解決日常問題,更多的是思考公司的未來,或者我們可以做得更好。有時是在嘗試解決問題,有時則是想像未來,嘗試新的可能。

克里森:那麼,具體來說,你的一天是如何度過的呢?

黃仁勳:我過去常常在早上5點醒來,但最近,由於家裡的狗狗總是在早上6點醒來,我也被迫調整了自己的生理時鐘。它們似乎決定了6點是它們該起床的時間,我也只好跟著它們的節奏。不知道為什麼,我不介意叫醒任何人,但我覺得叫醒小狗會讓我感到內疚,這其實讓我很困擾。我不想移動,你知道它們會注意到家裡的任何震動,這會吵醒它們。所以我會在床上閱讀,直到6點起來。

克里森:在你的日常工作中,你主要做些什麼?

黃仁勳:我總是沉浸在這些思考中。然後,我的一天基本上被小組會議填滿,因為我堅信集體智慧的力量,避免了一對一會議的限制。我會在上班前處理好一些事務,到了辦公室,大部分時間都用於會議。

克里森:你通常一天要參加多少次會議?

黃仁勳:幾乎是全天都有會議。但我會選擇那些對我而言真正重要且有價值的會議。我盡量避免常規性的報告會議,因為公司裡有許多才華洋溢的人才能夠處理日常營運。身為CEO,我更傾向於關注那些其他人難以解決或尚未解決的問題,以及那些具有創新性和前瞻性的專案。因此,我主要參加的是問題解決會議、創意會議以及腦力激盪會議等。我努力掌控自己的時間,不讓Outlook成為我人生的全部。

4、“CUDA是現代計算領域最重要的發明之一”

克里森:CUDA的誕生背後有哪些故事呢?

黃仁勳:CUDA(運算統一設備架構)的誕生源自於兩個核心想法。首先,我們發明了加速運算(Accelerated Computing)的概念,它代表著一種新型的IO設備,讓應用程式能以更有效率的方式與之交互,進而加速應用程式的特定部分。這個概念的起源可以追溯到1993年,它允許軟體程式設計師直接為IO設備編程,由於IO設備的虛擬化特性,使得多代之間保持了架構的兼容性。我們稱之為統一驅動程式架構(Unified Device Architecture),並在幾年後決定進一步推動GPU的高階程式語言可程式性,因此發明了CG(C for Graphics)。然而,CG的程式設計模型並不完美,因此我們擴展了它,最終孕育出了CUDA,即Compute Unified Device Architecture(計算統一設備架構)。這就是CUDA的起點,雖然故事聽起來有些曲折,但它是我們實現願景的關鍵一步。

克里森:那麼,CUDA的推出是否立即獲得了市場的熱烈回應?

黃仁勳:不,它的推出其實是一場災難。

克里森:面對這樣的困境,你是否考慮放棄CUDA,回歸原先的策略?

黃仁勳:沒有,我從未考慮過放棄。我知道我們的方向是正確的,只是需要時間來證明。

克里森:但分析師和董事會當時可能不這麼認為,你是如何堅持自己的信念的?董事會在這段期間給你壓力了嗎?

黃仁勳:他們信任我,因為我展現了堅定的信念,而這份信念源自於深思熟慮。這不是簡單的口頭承諾,而是需要他們相信我的推理和言語。

克里森:那麼,CUDA的成效顯現花了多久時間?

黃仁勳:大約十年。

克里森:十年,這幾乎佔去了你任期三分之一的時間。

黃仁勳:是的,這中間充滿了起伏波折,但我更願意向前看,那些困難如今已化為過眼雲煙。

克里森:你認為英偉達能否在沒有CUDA的情況下在人工智慧領域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

黃仁勳:不可能。 CUDA是現代計算領域最重要的發明之一。我們率先提出了加速運算的概念,這個理念雖然簡單,但影響深遠。它表明,在程式碼中,只有一小部分佔據了絕大部分的運行時間,這對於許多關鍵應用都是成立的。我們可以透過加速那些核心部分來大幅提升整體效能,而這個過程並非單純的平行處理,它涉及更複雜的機制。但核心思想在於,我們能夠將軟體中的關鍵部分加速到極致。今天,隨著摩爾定律的放緩,CPU效能的提升已經趨於停滯。如果我們無法加速每個軟體,那麼運算成本將會飛漲,因為全球的運算需求每年都在翻倍。如果通用CPU和電腦的效能沒有提升,那麼替代方案就是加速運算。

5.“這次工業革命的核心在於Token”

克里森:接下來,我們來深入探討AI領域的進展。假設現今全球所有GPU的總運算能力為X,那麼你認為在未來五年內,我們會達到X的多少倍?

黃仁勳:首先,全球資料中心的投資已達約一兆美元,這些資料中心主要用於通用運算,但通用運算已逐漸接近其極限。因此,為了處理日益增長的數據量,世界將需要加速數據處理。當這項加速發生時,每個資料中心、每台電腦都將升級為加速伺服器。考慮到目前全球電腦的總價值約為一兆美元,如果在未來四年到六年內我們沒有任何成長,僅為了維持當前水平,我們就需要更換價值一兆美元的電腦。然而,若電腦產業繼續以約20%的年增長率發展,那麼在接下來的幾年裡,我們可能需要投入約兩萬億美元來更換這些計算機,用加速計算來取代傳統的通用計算。

接下來,我們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工業革命。這次工業革命的核心在於我們首次大規模生產了一種全新的東西-Token。這些Token,即浮點數,具有巨大的價值,它們可以被重新組合,轉化為語言、蛋白質、化學品、圖形、圖像、視訊、機器人驅動等多種形式。因此,世界將生產大量的Token,這些Token將在新型的資料中心—我們稱之為AI工廠中生產。

我們正處於一個新的工業革命浪潮之中,其中電子成為輸入,而浮點數則作為智慧的載體被生產出來。如同電力在上個世紀的普及過程,當前的Token對許多人而言或許同樣難以完全理解其潛在價值。

然而,在未來十年內,隨著Token在各個領域內創造新產品、新服務,提升產業生產力,並預計產生高達100兆美元的價值,這項變革將成為常態。面對這樣的產業前景,一個高效率、安全的支付平台變得至關重要。

克里森:關於這些Token工廠,我深感好奇的是模型是否會飽和。你如何看待這個飽和曲線?多少用例需要一個1兆參數的模型或10兆參數的模型?

黃仁勳:以2012年的AlexNet為例,它是電腦視覺ImageNet影像辨識的模型,準確率約82%。在接下來的大約七年裡,其準確率每年幾乎翻倍。現在,它已經超越了人類的辨識能力。類似的情況也發生在語音辨識和自然語言理解領域。這個行業將不斷追求更高的可信度和準確性。我相信我們會持續提高模型的準確率,直到達到極高的水平。

第二個問題是關於大語言模型與人工智慧的未來發展方向。如今,我們所看到的大語言模型和人工智慧成果都只是一個起點,它們並不是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案。未來的大語言模型將會是一個能夠不斷迭代、思考和規劃,並可能包含多個具有特定技能的子模型的規劃模型。這樣的發展路徑意味著我們距離真正聰明、全面的人工智慧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6、“人工智慧不會讓你失去工作,但如果你不使用它,別人會利用它來取代你”

克里森:近期,Meta發布的Llama 3模型引起了廣泛關注,其作為開源模型具有顯著的影響力。你如何看待開源模型的發展趨勢?

黃仁勳:如果你問我,過去幾年最重要的事件是什麼,我會告訴你,首先就是ChatGPT,它採用了強化學習和人類反饋來優化模型,使其更加符合人類價值觀,並推動了技術的普及。 ChatGPT讓每個人都成為了潛在的程式設計師,推動了無數創新應用的誕生。我對此深感欽佩,並對OpenAI團隊的貢獻表示敬意。

另一個重要事件是Llama模型的發展,它為各行業提供了接觸和利用生成式人工智慧的機會。 Llama 2和Llama 3作為開源模型,吸引了研究機構、新創公司和整個產業的廣泛參與,推動了生成式人工智慧技術的普及和發展。

克里森:達裡奧·阿莫代伊(Dario Amodei,Anthropic公司的CEO)在最近的播客節目中預測,相對近期不會出現AGI(通用人工智慧),可能要等到幾年後,例如2027年等。你對此有何看法?

黃仁勳:關於AGI的定義和實現,我認為我們需要明確一些基本概念。身為工程師,我們知道只有在能夠衡量問題的情況下才能有效地解決問題。因此,AGI的定義必須是可測量的。如果我們以現有的基準測試清單來定義AGI,那麼我確信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將會在這些測試中取得出色的成績。如果這就是AGI的定義,我猜它可能在未來5年內實現。

因此,我要再次強調,當我們談論AGI時,必須明確其定義和標準。如果AGI的定義不符合我們所設定的這些可衡量的基準測試標準,那麼它就不符合正常人對AGI的期望。對於普通人而言,他們可能並不完全理解或期望一個完全意義上的AGI。我所提到的AGI定義較多是基於工程視角,以便我們能夠更具體地討論這個問題。當然,如果AGI的定義是模糊或不可定義的,那麼我們就很難給出一個確切的實作時間表。

克里森:在座的各位都經營企業,面臨人工智慧帶來的各種變化。在面對這些改變時,如何做出適當的、正確的反應?你有什麼建議?

黃仁勳:對於每個企業而言,積極參與人工智慧的發展是至關重要的。人工智慧不會讓你失去工作,但如果你不使用它,別人會利用它來取代你。你的公司不會因為人工智慧而倒閉,但如果你未能及時利用它,其他使用人工智慧的公司可能會讓你陷入倒閉的風險。因此,我強烈建議所有企業盡快投入人工智慧的研究和應用。

利用人工智慧,你可以做一些以前認為成本過高而無法實現的事情。智慧的邊際成本接近零,這使得你可以更頻繁地使用它來處理各種任務,包括搜尋和詢問問題。此外,如果你能更有效率地使用人工智慧,就能幫助提高生產力,進而帶來更高的收入、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帶來更多的社會成長。

7、“我經常使用’愛’這個詞”

克里森:英偉達目前的市值已經超過2兆美元,與蘋果、微軟等巨頭的差距日益縮小。然而,當我對比你們的員工人數時,我驚訝地發現英偉達只有2.8萬名員工,這不到微軟員工的五分之一。你在先前的交流中提到,你們透過卓越的營運流程實現了高效率的運作。面對這樣的規模和競爭環境,你認為你所強調的「流程」在英偉達的成功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黃仁勳:卓越營運無疑是推動我們向前的重要動力,但我認為,僅僅依靠流程並不能創造出真正非凡的成就。因為在我們的工作成果中,許多偉大之處、我們製造的產品、建構的公司以及培養的組織,都凝聚著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因素。我無法透過郵件傳達出這種愛和關懷,也無法將其簡單地納入商業流程。

克里森:愛與關懷,這是英偉達的核心企業理念之一嗎?

黃仁勳:確實,我常使用「愛」這個詞,而「關懷」也是我常提及的。之所以經常使用這些詞彙,是因為在許多情況下,它們能夠最準確地表達那種無法用其他詞語描述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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