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個舅公的故事
舅公年輕的時候因為戰亂和躲土匪,耽識了娶妻子,二十五六左右(大概上世紀三四十年代)不得以取了個傻舅婆,最後生下表伯,舅婆雖然傻,但勤勞肯干,地里的活比誰都幹得快,但家裡的總是干不好,時不時打破碗、碟子之類的,舅公脾氣暴躁,每當這時候,對著舅婆就是一陣毒打。
舅婆又傻,被打也不還手,也不會跑,聽說常常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舅公是一個不安份之人,在表伯三四歲的時候,又娶了個寡婦舅婆回來。自從那個小舅婆進門之後,大舅婆與表伯的日子簡直沒法過,天天一起被打,表伯很小就跟著大舅婆上山砍柴、下地種莊稼,沒有上過一天學堂。
還記得我小時候,表伯有一次在我們家喝酒,說起他小時候的事,依然大罵舅公,讓舅婆沒過一天好日子。 他說有一年過年,舅婆帶著表伯,一連走了幾個村莊都沒討到一口吃的,又下雪,表伯餓得倒在雪地里,眼看就要不行,舅婆跪在人家門前,最後才討得點吃的,表伯六十來歲,說起來依然淚光閃閃,說不下去。那時舅公已經八十多歲,父親好言勸他:「怎麼說他也是你的親生父親,現在也已經沒多少日子過了,你小時候的事也改變不了,現在罵他也沒什麼用。」表伯才停止。
後來我不解,問父親:「為什麼表伯這麼討厭舅公?」 父親道:「這也是你舅公他自己找的……」在小舅婆進門的那一年就懷了小孩,表舅公就將大舅婆與表伯趕出家門,想像不到,那個年代,舅婆帶著表伯,走村竄寨,是怎樣活過來的。那時家家都窮得幾乎開不了鍋,而舅婆又傻。舅婆帶著表伯到處乞討,一直到解放。舅公才去將她娘倆找了回來,也許你們都以為是舅公他良心發現,其實不然,是因為小舅婆一直生的都是姑娘,所以不得已才去將表伯接回來傳宗接代。更讓人想不到的是,大舅婆接回來沒多久竟無緣無故就生病死了。許多人都傳言是被小舅婆毒死的。但具體誰也不知道,成了一個疑案。又想聯想起表伯與大舅婆快餓死的事,想想舅公也真是活該。
又過了許多年,表伯也長大成人,娶妻生了孩子,不久就鬧著分了家。而幾個表姑也相繼出嫁,舅公舅婆也慢慢老了,小舅婆又在一次上山砍柴時,摔下懸崖後,回家沒多久就過世。舅公一個人種著莊稼,一人過著日子,一天比一天老,一年比一年過得凄苦,慢慢沒法下田種地,商量著想要跟表伯住,表伯死活不同意。舅公沒辦法,將田租給別人種,每年分得丁點糧食,只免強夠吃。但經濟上確實困難得不行,而他幾個女兒,也就是表姑,家境也都不好,所以也沒人敢來管舅公。
聽父親說,那時從他們那裡過,舅公已經衣不蔽體,見到父親還不好意,低頭故意裝著沒看見。父親叫他,他才不好意思的跟父親打招呼,父親問他身體情況,他答道:「身體都還好,就是沒個錢。」談起表伯,舅公罵他沒良心,扯件衣服的錢都捨不得。父親也無法,這事沒法勸說得動表伯,加之那時家裡也確實困難,所以只帶了些半舊不新的衣服給他。
舅公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十多年,才去世。在要去世時,父親去看他,他拉著父親的手道:「都是我自己不好啊,老來才沒享一天福,小時候對他娘倆,想起也覺得後悔。」舅公去世後,表伯反倒將他風風光光的選了地方安葬。
有時候跟妻子吵架,你親說:「跟你過一生的,不是父母,不是孩子,所以夫妻之間要多體諒。」接著又說道:「你舅公,老來受到懲罰,在要過世才知道後悔,有什麼用呢!」父親感慨。
那個年代的婚姻有許多的人情冷暖,令人唏噓。
舅公他之所以後悔,是他年輕時做過太多過分的事:
- 為了結婚而結的婚,雖然那個年代很少有為愛情而結婚,但明知舅婆的情況,還要將其娶回家。這點雖然在那個年代也有點不得已的原因,但所有禍端都是由這個引起。
- 舅公討厭舅婆,打罵在那個年代稀鬆平常,而後來又另娶了妻子,給舅婆及表伯生活上的影響,一生都沒法抹得掉。
- 最不應該的是,因為後娶的妻子懷孕時,將舅婆趕出家門,這一點幾乎有點滅絕人性,所以後來表伯不管他,沒有一個說他不是,反而說舅公是活該。
現在的婚姻自然也不會如那個年代那般,但婚姻總有許多的不如意,要經營好婚姻,自然不是為了防老。但在人生的整個過程中,要想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而老來不後悔,還是需要做好下列幾點:
- 負責任,愛是責任,而不是想要甩掉的負擔,對父母也好,對妻兒也好,總要有所擔當,不要圖自己輕鬆而丟下任何一個愛你和你愛的人。
- 婚姻久了,對妻子,可能愛是什麼都已經模糊不清,但也請珍惜,愛是承諾,是擔當,是相濡以沫,而不是相忘於江湖。
- 如果真不愛,或者愛上別人,也請負責任安排好對方及兒女,不要圖一時利益,而將對方推向無底深淵。
在婚姻里,套用馬伊利的話:「且行且珍惜!」人生沒有後悔的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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