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有種情，不求任何回報，只願護你安好

文/雪落無塵

01

這世間有種情，不求任何回報，只願護你安好。

曲瑩回趟單位辦件事的功夫，母親就拔了針頭從醫院離開了。

痴望著空蕩蕩的病床，曲瑩的心痛得都快要碎掉了，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母親到底還是不想拖累她。

曲瑩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母親一個人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供她讀書，念大學，自己累出一身病。

好不容易熬到曲瑩能工作掙錢，母親也退休閑下來，可以好好享幾年清福，她卻病倒了。

那晚難得下班稍早一點，曲瑩給自己做了一菜一湯，剛吃完，正在刷盤子，母親的電話就打來了。

曲瑩一邊刷洗她心愛的貓臉盤子，一邊用耳朵和肩膀夾著接電話。

可隨著聽筒里焦急的聲音傳來，她手裡的盤子，「啪」的一聲，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曲瑩整個人都愣怔住了，彷彿被巫術定住了身形，盤子的碎裂聲都沒能把她從出神的狀態里拉回來。

兩分鐘後，曲瑩又像是被重啟了開關，並按下了快進鍵的機器人，以迅捷無比的速度，拿包往裡塞衣服，塞錢包卡包，最後在門廳一把扯掉圍裙，登上高跟鞋，推門而出。

一路奔向高鐵站，直到坐上回老家的列車，曲瑩痛得麻木僵硬的心，才漸漸地蘇醒過來。

她心裏面焦急著母親的病情，不知道現在確診了沒有，到底是有多嚴重，她會暈倒不省人事，電話是鄰居打來的，也沒說清楚情況，真急人啊！

同時她的心裡還十分的內疚，她太不孝了，盡顧著工作，疏忽了對母親身體健康的重視，太不應該了，不應該！

02

本來首付的房子簡單裝修好後，曲瑩就要接母親來住的，但她臨時接到出差任務，到外地，一去就是三個月。

這不是曲瑩剛剛回來一個禮拜，正打算請假回家接母親來城裡和她一起住，還沒等她回去呢，母親就病倒了。

五個小時的高鐵車程，兩個小時的公交，曲瑩趕到小縣城的醫院時，已近黎明，天空呈現出一抹魚肚白。

在問診台打聽好母親的病房號，曲瑩拖著坐車久了，變得酸麻僵硬的雙腿，爬上了三樓，找到病房。

她沒有第一時間推門進去，而是隔著門玻璃，呆望病床上瘦小枯乾的母親。

她那一頭銀絲晃花了曲瑩的眼，淚水一下子就溢出眼眶，像衝破堤壩的洪水，徑直奔流而下。

這些年，母親扶養她長大不容易，一個女人既要工作養家，又要照顧孩子，忙家務，母親的辛勞真的可車載斗量。

她原來不必這麼辛苦的，完全可以再嫁，找個男人和她一起分擔的，但為了性格敏感脆弱的女兒不受委屈，能健康成長，她沒有再婚。

她一個人胼手抵足，養大女兒，把她培養得很優秀，自己卻累得短了壽命。

護士推著小車來病房換藥，曲瑩跟著進屋，站在了母親的病床前，和被吵醒的母親眼神對了正著。

對視的瞬間，曲瑩從母親的眼裡看到了驚喜，無助，愧疚和酸楚，她的眼淚又一次奪眶而出。

「媽……」，曲瑩撲到母親懷裡，叫了一聲媽。這一聲媽，飽含著曲瑩無法言之於口的種種情緒，她真的心存愧疚啊！

03

關於母親的病，主治醫生給出了最殘酷的診斷結果，癌症，晚期。

即使心裡早已做好了思想準備，曲瑩還是被這個消息給暴擊了，壓抑著情緒走出醫生辦公室，蹲在人來人往的走廊里，無聲大哭。

曲瑩接母親到了自己工作的城市，找了在醫院工作的大學校友，給母親辦了住院。

為了減輕母親的痛苦，曲瑩讓校友醫生給母親開的都是進口葯。那天在醫院走廊，曲瑩和校友醫生說，她要把剛買的房子賣掉，給母親看病。

這話可能被母親聽見了，曲瑩回公司辦事回來，母親就不見了，她回老家了，一個人拖著病體。

其實之前，母親就多次和曲瑩念叨，她不想治了，花太多錢了，還治不好。她想回老家，不想成為女兒的拖累，被曲瑩拒絕了。

等曲瑩風塵僕僕地趕回家，母親坐在老屋的躺椅上，難得的氣色平和。

「你就別讓媽遭那個罪了，治不好的。」

「你心疼媽，不想媽走，媽都知道，可你也要為媽想想啊，媽把你的錢都花光了，房也賣了，媽就是到那個世界，也不得安生啊！」

曲瑩跪在母親身旁，腦袋枕在母親膝頭，無聲落淚，淚水打濕了母親的褲腿，她艱難點頭，同意了母親的決定。

一個月後，送走母親的曲瑩，全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中，努力到令人髮指，藉此排遣對母親的思念和愧疚之情。

她覺著自己之前還是努力不夠，要不母親也不會治療到半途就放棄了，她以後要更勤奮才行，她信母親看得到。

04

是的，已離開塵世的親人，依然能「看得」到你的努力，看得到你過的好不好，一定能的，蘇蘇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蘇蘇的奶奶，世上最疼蘇蘇那個人，在她大三那年走了。

奶奶離開人世前，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蘇蘇。怕她一個人活得太苦，怕她被人欺負，怕她遇不到好對象，怕她找不到好工作，怕她……

奶奶是帶著，對蘇蘇深深的擔憂和濃濃的不舍離開的，蘇蘇都知道，都懂。

所以，她才要加倍努力過好自己的生活，讓奶奶放心，不至於到了另一個世界，還不能心安。

蘇蘇爸媽工作特別忙，基本上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她是跟著奶奶長大的。

奶奶是退休的小學音樂教師，喜歡唱歌跳舞，人特別樂觀開朗，小蘇蘇跟著奶奶，每天都過得很快樂。

唯一的不順就是高考時，蘇蘇得了嚴重的感冒，連拉帶吐，還發高燒。

蘇蘇是邊掛點滴，邊答的高考題。到底還是受了影響，蘇蘇與自己心儀的大學失之交臂。

本來蘇蘇是打算，大學畢業後，回老家工作的。這樣，她就可以每天下班，都能陪著奶奶了。

奶奶懂孫女的心意，她離開前，拉著蘇蘇的手，鼓勵她考研，考去那個她曾經很想去，卻沒去成的大學。

奶奶走了，蘇蘇把對奶奶的全部思念，寄托在複習考研上。她覺著奶奶就在天上看著她呢，她一定要考上，不讓奶奶對她失望。

05

每晚夜深了，蘇蘇才揉著實在睜不開的眼皮，倒頭睡下。

早晨五六點鐘又爬起來，穿戴好邊跑步邊背英語單詞，這時的學習效率高，她怎麼捨得多睡一會兒。

蘇蘇每天就是悶頭自學，不到飯點不出屋。

光自學筆記，蘇蘇就寫了十多本，每個本子上都是秘密麻麻的字，如群蟻排衙一般，上面還有熒光筆做的重點內容標記，一看就知道此人十分用心。

功夫不負苦心人。考研的筆試和面試結果出來後，蘇蘇順利通過。

拿到研究生通知書的那天，蘇蘇帶著通知書去墓地看奶奶。跪坐在奶奶的墓碑前，邊用手一遍遍地撫過奶奶鑲嵌在墓碑上的照片，邊和奶奶私語。

「奶，蘇蘇考上那所大學的研究生了，孫女的努力沒有白費，孫女做到了，你就放心吧。

你自己在那邊也要好好的，一定要快樂幸福，孫女天天都給奶奶祈禱，我們都好好的，好嗎？奶奶！」

06

你也許會覺著，像曲瑩和蘇蘇這樣，背負著親情活著一定會很累、很累吧。

可是，這輩子對你好的人，其實就那麼幾個，請珍惜。

其實，紅塵中打滾的我們，何嘗不也是背負著，曾來過我們身邊，又默默離去的親人們留下的，難以回報的恩情呢？

肩負著如此厚重的恩情，我們怎能活得不累。

或許我們在某一刻，都有過這樣的感覺：親恩如枷鎖和鏈條，鎖住了我們渴望自由的靈魂。

我們覺著，自己該是翱翔藍天的雄鷹，卻因背負著親情，讓自己入住囚籠。

可總有一天我們會明白，正是肩負著親恩，才鍛造出那可以視風雨為無物的堅硬翅膀。

當我們孤單時，彷徨時，無助時，想起她們，就好像黑夜裡忽然亮起了溫暖我們的燈光，慰籍我們孤獨的心靈。 愛會給予我們強大的力量。哪怕有一天，曾給予我們力量的人，已經消失在人海，到了另一個世界。可愛的的記憶，會隨著時光的流逝，變得愈加深刻。

我們迷茫自己的前路時，不妨問問自己，我們到底為什麼這麼辛苦地努力著，奮鬥著，辛苦著，卻不肯放棄呢？

答案該是為了讓我們愛的，也愛我們的人安心，相比於她們對我們的付出，這點回報微不足道。

回報那些讓我們的心，在角落開出花來的人，回報給我們的世界，帶來溫暖和光明的人。

為愛努力，我們一直走在努力進取的路上，從未停下過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