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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城上刻的“到此一遊”,可能將被所有中國人看到

長約258裏的公路沿線種了4萬畝的油菜花,那是當地政府花費800萬打造出的觀光帶,如果秋天來到這兒,會看到漫山遍野的金黃。沿著這條風景優美的公路開下去,你可以看到當地長城沿線的重要景觀:首先是李二口,長城進入山西的第一站,這險峻挺拔的城牆從山腳盤山而上,像一條巨龍。再向西行駛幾十公裏,會依次看到幾個長城的幾處重要關堡:守口堡、鎮邊堡、得勝堡……在當地媒體的報道中,這條耗資約8.5個億的長城“天路”串聯起了曆史文化中的一串串長城“明珠”,“是連接長城風光資源、展現民族融合精神、活化長城文化遺產的重要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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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尚珩看到這條著名的旅遊公路時,心情複雜。他注意到,為了滿足遊人近距離看長城的需要,部分公路離長城本體非常近。作為遊客,他得承認:“景色很不錯,很壯觀。”但他還有另外一重身份,北京市考古研究院副研究員,在過去將近二十年的時間裏,他致力於長城的研究和保護。這重身份讓他在麵對這條美麗天路時感到了痛心,他知道,這個龐大工程其實是“違章建築”。2018年,國家文物局辦公室曾對這條公路作出批複,表示“不同意該項目”,最主要的原因是:“項目設計線位穿越長城文物本體、長城保護範圍或建設控製地帶累計202次,數量巨大;且部分線位距離長城文物本體距離過近,對長城文物本體安全構成直接威脅。”

但這條路還是在2021年9月全線通車了,它成為了當地的明星工程,被稱為“一條名副其實的旅遊路、致富路”。

尚珩曾徒步考察過中國許多段落的長城,他告訴我,這種情況其實並不罕見。同樣是位於山西境內的兩段夯土長城(按照建築材質,修築的長城通常分為磚牆、土牆、石牆三種類型),按照保護慣例應該是修舊如舊,保護它現有的狀態,但當地為了開發旅遊資源,模仿八達嶺長城,在夯土外包上了磚石。“很多地方願意把長城修回到最輝煌的時間點,比如萬曆時期,那時候長城的外觀是最輝煌的,所以要修成那個樣子。”
7cbf615065240ec924b16928876b4159山西雁門關長城
視覺中國
某種程度上,那也是大部分國人對長城的印象,高大雄偉,牢不可破。很大程度上,這種印象是真實的,在人類留下的所有曆史痕跡中,長城可能是最龐大的顯性遺存之一。自春秋始,中國所有統治中原的王朝都曾不同程度地修築過長城,最終形成了這一世界上修築時間最長、規模最大的軍事工程。2012年,經過近5年的調查認定,國家文物局認定中國曆代長城總長度為21196.18千米,這是中國首次科學、係統地測量曆代長城的總長度。

這樣一個龐然大物曾經代表著一種堅固恒久的意誌,但進入現代之後,它變得脆弱易逝。有關數據顯示,拋去壕塹和自然天險,在明長城全長6259.6千米的人工牆體中,隻有8.2%保存狀況尚好,74.1%保存較差或僅餘基底部分,保存狀況令人堪憂。“沒有及時監測手段,長城塌了、被毀壞了也無人知曉。”天津大學建築學院教授、明長城問題專家張玉坤告訴我。

大部分公眾對長城概念停留在八達嶺、慕田峪、居庸關等著名景點上,它們也吸納了更多的保護和修繕資金,但以它們為代表的磚牆長城在長城所有段落裏僅僅占到3%。剩餘的絕大部分長城在公眾視野裏是“隱形”的,正如曆史學家葛劍雄在《長城的價值》一文裏所說:“不知道長城的中國人大概絕少,但真正知道長城的中國人我敢斷定也不多。”

此外,參與長城保護的人員數量遠遠無法匹配這個龐大的建築,“不用說長城修繕,做長城考古的人全國都沒有100人,人是非常少的。”尚珩說。
ed517901918cd437a676313fd14bcf26文保工人在修繕長城

在過去將近四年多的時間,張玉坤和團隊成員、天津大學建築學院研究員李哲使用微型無人機,沿著長城線逐段超低空慢速飛行,從20至50米的相對高度從長城頂部、內側和外側三個方向拍攝,希望將長城的圖像長久保留下來。在收集了上百萬張照片之後,完成了5000公裏明長城的數據采集和測繪工作。

在他們萌生這個想法的時候,國內還沒有無人機的生產廠商。2003年,張玉坤和李哲開始考察長城時,尺子仍然是古建築測繪的主要工具,“可是長城那麽多,那麽長,那麽大的範圍,怎麽拿尺子去量。”

“一塊磚、一塊磚地去砌”

縱然拋開人力物力的限製,人們對於長城的保護永遠是有限的,那是由長城本身的特性決定的,曾參與繪過5500米左右的長城李哲告訴我,長城餐風飲雨,草木於其上生長,“我們很難去把這些遺產像故宮一樣保護起來,從體量角度看不可能。”它無法抵禦時間的緩慢侵蝕,人類能做的,不過是延緩這一過程。或早或晚,“逐漸破敗,是絕大部分長城的必然。”

如果絕大部分長城終將逐漸傾頹乃至消失,那我們應該如何為後人最大限度地保留它們現在的樣子?

想象一下,當現實中的長城不可避免風化斑駁,有沒有可能在另一個地方,長城將永遠保持原狀,比如一個數字化的世界裏。在研究者們艱辛的工作基礎上,航測代替尺子、計算機算力代替圖紙和人工統計,技術的進步能提供對抗時間的方法,去年11月,騰訊和天津大學進行了合作,希望能夠在長城保護工作中提供一些助力。

這種助力具體是哪方麵的,大家在一開始也沒有太明確的方向。騰訊新文創研究院執行院長戴斌最初發起這個倡議時的想法,就是希望能把騰訊的遊戲技術開放出來,用一種更加互動和生動的方式,來向更多人講述長城的故事。

騰訊互動娛樂事業群研發效能部助理總經理鄧大付告訴我,他當時看了許多學術機構保存的數字資料,發現學術機構做的遺產現狀三維數據不及遊戲場景有吸引力,一般的遊戲場景又缺乏長城實測三維數據的可信性、科學性。鄧大付想:“我們能不能做數字版的長城,用遊戲科技裏麵最前沿的技術做一段長城,實現更高精度的還原,也能夠把長城的一些資料和參數保存下來。”這樣的想法在國外早有苗頭。最轟動的案例是,《刺客信條:大革命》中複現了巴黎聖母院。3年前,當巴黎聖母院因大火而損毀,公眾一度期待,遊戲裏的數據,那座虛擬世界中的巴黎聖母院,會對重建現實中的塔尖提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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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想法變成現實,有賴於數字技術,尤其是遊戲技術的發展。早在去年年初,騰訊公司高級副總裁馬曉軼指出,遊戲正在成為一個“超級數字場景”,隨著持續的技術革命和思維革新,這個“超級數字場景”會更好地連接虛擬與現實、過去與當下、時間與空間,成為人與人、人與社會更美好的連接方式。

2021年8月,“數字長城”項目在騰訊內部悄悄啟動。

尹寧是“數字長城”的項目經理,他記得,項目用到的技術零星地在一些遊戲中使用過,但是從來沒有做過長城這麽龐大的項目,到底能不能實現,心裏也沒有底。“我們之前做過一些文物的保存,比如一本書,一塊磚,一個錢幣一樣的,很小,不會像長城這樣,規模一旦龐大起來就意味著整個以前對於小物件的這套流程不一定能夠跑得通。”

但是由於長城的意義非凡,他們最終還是決定要做這件事,內部商量了之後,定下了非常高的目標,要對長城做1:1的毫米級精度還原,最終要實現的效果是:雖然是使用數字合成的,但要讓觀看的人仿佛身臨真實的喜峰口長城。他們要做的是一件沒有經驗可以遵循的事情,“技術上看起來是通的,但是規模跟精度的要求,之前沒有人做過這樣的嚐試。”

還原的段落最終選定了位於河北遷西縣的喜峰口,這是一段明長城,尹寧去現場看過,“既壯觀,又破敗”。由於附近水庫的修建,長城部分段落被淹沒於水下,水麵上僅露出一小部分殘牆斷壁:長城順著山勢一直伸向水岸邊,俯身紮入水中。在水裏爬行一、兩公裏後又從對岸探頭出來,順著山勢爬上山脊,在崇山峻嶺間盤旋,像是一條巨龍俯身汲水,又仰首向上吞吐。
6d3ec40efd46991ed14189e6813e95b6喜峰口長城

在李哲印象中,這段長城損毀狀況得很嚴重,由於水庫的水位經常發生變化,豐水期時關城在水下,枯水期時則少部分露出水麵,這種變化對牆體會產生很大的影響。再加上植物豐茂,植物的根係會把長城的結構慢慢拱開,“對於長城的牆體破壞會特別嚴重。”

對於尹寧來說,損毀嚴重意味著他們的工作擁有了更大的緊迫性和必要性。他們從去年底開始對這段長城進行拍照采樣,用了激光掃描、無人機和單反多種設備,最終拍攝了51386張照片。

但接踵而來的就是挫敗。鄧大付記得,掃描結束之後,為了更高效地推動數字長城製作,他們希望合作夥伴對圖片和建模做一些精修,用於引擎渲染使用,但對方直接不幹了。“因為(數字)資產太大了,大部分圖是8K的精度,做下來需要投入的成本太高。”鄧大付跟對方談了很多次,
“我說你看第一次是這樣,但咱們後續還有好多項目可以合作。”對方還是無比堅定地拒絕了。

他們隻好自己接手來做,那的確是一個極其龐雜細致的工作,涉及到非常微小的細節,每一棵樹,每一根草,每一塊磚,鄧大付告訴我,最後他們隻好把一公裏的長城拆分成好多段,每一段找一個團隊來協助。

為了還原當地的植被,工作人員去查了當地的植物圖鑒,蒙古櫟樹,大葉女貞,各種灌木和草,做了二十多種植物的樣子,尹寧開始覺得,用遊戲製作的方式把這些樹鋪進場景裏就好了,但是發現那樣很不協調,和照片中的感覺相去甚遠,現實中每種樹都有高矮,樹和樹的葉片形狀也不同,長城周邊的植被數量極多,於是他們評估過後采用了程序化生成技術,仔細調整了植被的各種參數,又根據衛星遙感采集回來的地形,將植物鋪滿山脈。最終,他們種植了20萬棵樹。

尹寧告訴我,如果按照做遊戲的方法修建城牆,“隻需要城牆做一段,烽火台做一段,地麵做一段,大部分的段落是可以複製粘貼的,可以複用的。”但是“數字長城”要1:1還原,這意味著他們要一寸一寸去還原場景,這包括每一段台階,每一塊磚,甚至磚上的每一個字。
7ba343b4c98bf8780021b093e24db662樹木渲染

他記得,當時用現場照片做完一段台階,發現台階是彎的,是一個向下凹的弧形,大家都很納悶,每一塊磚都是直的,台階怎麽會是彎的呢,他們回頭去查每一個環節,貼圖、渲染、結算解算……又找到現場拍攝的照片,發現那段台階就是彎的,於是又去詢問長城保護的專家,才知道原來因為地質沉降,年久失修,台階的確是會慢慢變彎。他們最終在“數字長城”裏保留了這段彎曲的台階。

現場拍攝的照片裏,喜峰口長城牆上有大量的刻字,“某某到此一遊”、“我愛你”等等,由於高精度還原,這些刻字也自然出現在了數字場景裏。尹寧注意到這些刻字時,有些猶豫,因為它們看上去有點突兀,按照遊戲的做法,通常應該把它修掉或是覆蓋掉,但討論之後,他們還是決定完整保留,“你如果仔細看,刻字跟現場一模一樣,現場刻的什麽,我們數字資產裏麵就是什麽。”尹寧和同事開玩笑,“你刻個字,如果真的被存到數字資產裏,說不定比真實保留的更久,真實的會磨損、會損壞的,但數字資產會一直在那。”在刻字旁邊,他們細心地做了個小牌子,“不要亂刻亂畫,文化遺產需要大家一起保護。”
30936b9131f46524b7d9315d46d8aa3a數字長城裏也有蝴蝶

天津大學建築係副教授李哲看到“數字長城”的場景時,說很感動,也十分驚訝,在實地考察時,他記得這處長城的敵台窗戶上有一個用於修繕的窗支架,目的是為了撐住窗戶,不讓其倒塌,河北古建所一直對這處修繕不太滿意,認為技術含量比較低,他沒有想到能做到這種精細度,連這個窗支架也如實出現在了數字長城的場景中。

尹寧記得,去喜峰口拍照時,看到了現場修繕的工人,他們拿著小工具一點一點修複長城,非常辛苦,當時他有些暗自得意,“我們很多工序可以通過AI、自動結算的方式去生成,覺得自己更先進。”但直到這個項目做到後來,他才覺得自己也是個工人,無論是真實的長城還是數字的長城,都需要一塊磚、一塊磚地去砌。

美好的時刻

想象一下,當數據加載之後,透過屏幕,你進入了這段數字長城。

從整體上看,它是柔和的黃色,陽光很好(當然,你也可以調成黃昏)。你走在長城的步道上,上下前行,可以左顧右盼,也可以仰望天空,俯瞰林海,你經過旁邊的樹,偶有蜻蜓飛過,虛擬與現實的邊界開始模糊,這時突然一塊有任務標識的牆麵出現在你麵前,上有提示說,這堵牆被地質災害和刮風下雨破壞了,水分正在侵入磚牆,可能會讓牆體發脹、破裂。為了避免水分進一步滲入,
你需要對它進行勾縫處理。接著,你從工具箱中選取合適的工具和材料,對裂縫進行勾縫操作,就和現實中文保工作者所做的一樣。
813d78a5f275ea187385b7f08bfedbd2一小段數字長城

這是數字長城最終和用戶的互動方式。在完成再現之後,工作人員一直在思考,如何讓再現的長城不被浪費,不僅僅是一種“數字奇觀”。

項目團隊試圖解決這個問題,他們希望讓這段長城被更多的人看到,讓人們知道長城不僅僅是八達嶺、居庸關這樣的雄關險隘和著名景點,還有更多被人忽視、損毀嚴重的段落需要被關注和保護。他們最終想到了雲遊戲技術,它可以將數字在線的長城放到小程序上,和更多的用戶做互動。

雲遊戲是以雲計算為基礎的遊戲方式,所有遊戲都在服務器端運行,並將渲染完畢後的畫麵壓縮後通過網絡傳送給用戶。用戶的遊戲設備不需要任何高端處理器和顯卡,隻需要基本的視頻解壓能力即可。鄧大付告訴我,他們在過往的一些遊戲上使用過雲遊戲技術,但是要把如此高精度的“數字長城”(整個數據包有100G)挪到小程序上,他依然擔心服務器扛不住。後來經過多次評估,他們發現公司的一批特殊的定製服務器可以滿足需求,但是數量有限,隻能在運行效率上不斷優化,爭取滿足更多的用戶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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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長城推送給用戶之後,要跟大家做什麽形式的互動呢?尹寧最開始想的是既然是一個軍事設施,也許可以做塔防,用戶在上麵防守,也可以射箭。但這個想法在後來的討論中被推翻了,“我們意識到,不能在這個場景中跟用戶做一些沒有價值的交互,而是應該聚焦到長城本身的一些知識點,比如它怎麽去修繕,包括它本身的一些曆史故事。”

對公眾普及關於長城的知識,無疑是重要的,這是保護長城的第一步。明長城問題專家、中國社會科學院古代史研究所研究員趙現海曾在《十字路口的長城》講過這樣一個故事,他在陝西榆林考察長城時,在一家飯館吃飯,老板娘問他來做什麽,他說:“考察長城。”老板娘說:“我們這裏沒有長城,長城在北京。”說:“你們這裏就有長城,是一條長長的土長城。”她說:“那不是長城,那是邊牆。”“邊牆”是明代人對長城的稱謂,趙現海寫道:“現代人沿襲了這個稱呼,卻不知道邊牆就是長城,對他們來講,那不過是已經挖走了很多,甚至將要全部挖走的一堆殘土而已……可以作房子的半壁、院子的後牆、儲藏食物的窯洞,甚至埋葬死人的墳墓。”

大眾對長城的知識,有時不是太多,而是太少,這正是“數字長城”可以發揮作用的地方。當你能夠以更加有趣的方式體驗五種修繕技術,包括除草、砌築、勾縫、剔補、支護,你也就拉近了自己和長城的距離。

當人們站在虛擬生成的喜峰口長城上,沉浸在虛擬技術的實時光照下,然後很習慣地用遊戲的操作在上麵行走,或許並不會意識到這和遊戲有什麽關係,他們隻是在遊覽長城和模擬修繕長城而已。這當然不是遊戲,但遊戲技術卻完成了這一切。

就像很多事情的真正改變,往往來自於這個領域之外的“門外人”一樣,當我們站在數字長城之上,看到的不僅是虛擬的牆磚、蝴蝶和婆娑的樹影,也看到了文化遺產保護的全新方式和技術進化方向。對鄧大付這樣的技術團隊來講,雖然在數字長城的探索上“踩了不少坑”,但也沉澱了技術經驗,並將把這些經驗運用到更多像長城這樣的文化遺產保護項目之中。

為了讓你“順滑的”、“身臨其境”的體驗“數字長城”,在不到4個月的時間裏,這款產品迭代了107版。當虛擬的修繕完畢,騰訊基金會還將同步為用戶提供參與激勵,將捐出一定金額用於文物保護。
04cba2f02ca81e927e91b204a8f193e8數字長城與修繕前的長城對比

當然,即使了解了修繕技術,絕大部分用戶並沒有機會在真實世界中去修長城,但對他們來說,這趟遊覽中看到的風景、吸收的知識依然意義重大。正如尚珩所說:“人們可以在雲上看到不同時期長城的全貌和細節,這個對於我們來拉近長城和公眾之間的距離是作用非常大的,我相信絕大部分都是年輕用戶,長城保護無論是人也好,還是技術也好,都需要年輕人參加的。你把這個東西給年輕人去看,也許就是在為長城保護提供後備力量。”

這就是契機的價值,李哲記得自己是怎麽喜歡上研究長城的,他看著某段長城的磚石,令他詫異的是工匠挑選石頭的極致程度,“凡是石頭上有一點點的色彩、質地不好的都不要,建空心敵樓的時候真的都是百裏挑一的石頭放在最外麵,組成純色的石牆。設身處地地想,我做不到,但古人做到了。”他站在那兒猜測古人是怎麽想的,又是如何做到的,那種苦思冥想的出神是他印象裏很美好的時刻。

這也是關於數字長城更多的意義,在這段虛擬的風景中,人們也將擁有這樣沉浸的時刻,播下很多顆和長城有關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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