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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元一份的小龍坎牛腩火鍋,3元一包的日本卡樂比薯片,曾幾何時,在一二線城市的街頭巷尾,臨期食品折扣店如雨後春筍一般湧現。電商平台上,各種臨期食品店也吸引了大量粉絲,很多“薅族”經常奔走相告,相互分享折扣信息。
然而,兩年時間過去,臨期食品賽道很多店家敗下陣來。
近日,折扣店品牌繁榮集市母公司——上海嘣嘣喵科技有限公司,在與供應商的一場合同糾紛訴訟中表示,因業務已停頓,沒有現金流,準備申請破產。此外,天眼查顯示,嘣嘣喵科技陷入數十起與供應商的貨款糾紛。不止繁榮集市,亦有其他的臨期食品折扣集合店遭遇類似困境。
臨期食品是如何爆紅的?為何短短兩年時間過後,臨期食品就風雲變幻了?
一度被看好的臨期食品
臨期食品並不是新鮮的概念,國外已經有幾家頗為知名的臨期食品巨頭。
比如日本的臨期巨頭“唐吉訶德”,美國的臨期巨頭“Dollar Tree”,丹麥的食品打折出售平台“Too Good to
Go”,但國內臨期食品的火爆,是兩年多前才開始的。
臨期食品指即將到達保質期卻仍在保質期內的食品。國內不少省份的工商局關於臨近保質期食品出台過相關規定,根據食品保質期的不同,參考行業慣例,對食品臨近保質期界定不同。
一般來說,保質期在一年以上的(含一年,下同),臨近保質期為45天,比如罐頭、餅幹、糖果等;保質期在半年以上不足一年的,臨近保質期為30天,比如方便麵;保質期在90天以上不足半年的,臨近保質期為20天,比如真空包裝的各種熟食。
保質期在30天以上不足90天的,臨近保質期為10天,比如鮮雞蛋;保質期在10天以上不足30天的,臨近保質期為2天,比如酸奶、點心;保質期在10天以下的,臨近保質期為1天,比如活菌乳飲料、未滅菌熟食。
可以說,食物的種類有多豐富,臨期食品的種類也就有多豐富。至於臨期食品的安全性問題,其實不用擔心,隻要是在保質期內,並保存得當(比如沒有在運輸過程中出現包裝破損,或者長時間暴露在不適宜的溫度環境中),那麽臨期食品就是安全的。
當臨期食品開始被關注並火爆起來時,它被不少投資者看好。
艾媒谘詢數據顯示,2020年中國休閑食品行業總產值規模超過3萬億元,即使按3%的庫存沉澱計算,臨期食品行業市場規模也會突破1000億元。
疫情背景進一步凸顯了臨期食品的可行性。如今疫情發生地的很多店麵不得不關閉,食品無法順利出售,供應鏈上遊大量貨物積壓。這些積壓的貨物一旦保質期過了2/3,商家就不會接收,很可能就隻能銷毀了。如今多了臨期食品這一通道,積壓的食品就得以消化。
所以,2021年迎來了臨期食品新增企業注冊數量的一個小高潮;而隨著資本的入局,多個臨期食品品牌獲得融資,且金額一度高達數千萬人民幣。有第三方樂觀地預測:臨期食品市場預計將在2021年-2025年迎來加速增長,擁有廣闊的未來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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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薅族”的熱情
“薅族”對於臨期食品的熱情,也是臨期食品賽道被資本看好的一大原因。
在刻板印象中,哄搶臨期食品、折扣商品的,隻有超市的大爺大媽,年輕人才不會為了點便宜就“衝鋒陷陣”。事實證明,這種刻板印象已經過時。
這些年來,網上出現了以年輕人為主體的、蔚為壯觀的“薅族”,他們熱衷於全網“薅羊毛”,爭取花最少的錢、賺到最多的福利。
豆瓣上有一個叫“我愛臨期食品”的小組,截至目前,小組的成員已經接近9.5萬人,這個小組的宣言是:“用打折的價格,吃到不打折的美味。臨期食品可以買!臨期食品不丟人!”小組裏的成員分享各種折扣的臨期食品福利,比如1元1瓶的全脂牛奶、每條0.95元的北海道風味腸、14塊錢20條的無糖口香糖、2塊錢750ml的茉莉蜜茶……
開在大城市繁榮商圈之中的臨期食品特賣店,生意一度也很紅火,逛店、排隊埋單的主要也是年輕人。從這些特賣店的選址也可以看出,它們瞄準的目標用戶就是都市白領。
艾媒谘詢的數據顯示,2021年臨期食品消費者一二線城市的占比達到65.2%,22-40歲的青年群體占比高達74.6%,中等收入人群占比達到61.8%。
可見,愛上臨期食品的“薅族”並不見得是沒錢,也不是貶義詞的“貪小便宜”,他們更多的是追求性價比——臨期食品的安全性沒有問題,如果能夠以30%的折扣甚至更低的價格買到,那麽何樂而不為?
因此,對於“薅族”來說,省錢是一方麵,但花更少錢買到一樣的服務所帶來的快樂,也是他們購買臨期食品的一大動力。
何況,在厲行節約的背景下,購買臨期食品是以理性消費去抵抗消費主義,是一種更為環保、更加可循環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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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遭遇“逆風”
然而,短短兩年時間過去,臨期食品的關注度大減,倒閉的店鋪和品牌卻在增加,臨期食品遭遇了怎樣的“逆風”?
一方麵,臨期食品自身存在的一大發展困境是,它的貨源並不穩定。
雖然在理念設想中,這是一個1000億的市場,可該如何把臨期食品收集起來、誰來收集、收集之後儲存在哪裏、該如何確保供應鏈條的順暢,這些都是懸而未決的難題。
沒有哪一個生產方是專門生產臨期食品的,某個商品可能這一階段過剩,下一個階段並沒有過剩,這意味著臨期食品特賣店的貨櫃上,不可能有某個穩定的品牌。
很多臨期商品店家的商品,都是“拚湊”而來的,或者是一些原本就銷量不佳的雜牌產品,尤其是這兩年時間裏,入局的資本太多,臨期的品牌產品遭到哄搶,貨源更是被稀釋了。
很多“薅族”希望的是,能夠以很低的價格買到品牌商品,久而久之他們卻發現:他們越來越難在特賣店裏買到品牌商品,能夠選擇的更多的是一些雜牌,質量和口感都沒有辦法保證。
另一方麵,臨期商品本身都有保質期,臨期就意味著它們即將過期了,一旦上架或物流的速度慢一點,那麽等臨期食品上架,或者到了消費者手中,就成了過期食品。
所以,臨期食品對物流成本和時間的要求非常高,臨期食品的倉庫必須在交通四通八達的樞紐城市或港口城市,庫存成本大增。臨期食品的折扣很低,本來利潤空間就不大,再加上倉儲成本、物流成本、店租成本等,利潤空間就更小了。
這樣的情形下,消費者無法對臨期食品建立起穩定的、可持續的購買意願和熱情,很多人都是衝動消費,偶爾看到有特賣店就隨便去逛一逛,消費者的購買頻率很低。
久而久之,臨時食品特賣店就變成了昔日的“兩元店”“十元店”,新鮮勁一過,為了確保消費質量,消費者還是願意購買非臨期食品,至少省心。
總而言之,臨期食品賽道出現了淘汰潮,這未嚐不是一件好事,優勝劣汰後,形成幾家實力更為雄厚的臨期食品平台,打造更為穩固、安全、可信賴的供應渠道,提升消費頻次,真正豐富消費者的選擇。
唯有如此,臨期食品賽道才會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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