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截止到 2021 年,中國的城城流動人口 10 年增加 3500 萬,而經過這 10
年,中國人口流動的規律發生了深刻變化。2010 年到 2020 年,全國人口流向的一個顯著特點是 ” 去北上廣深 “。但 2021
年開始,一線城市的人口增量總和僅為 12 萬餘人,不及過去 10
年年均增量的十分之一。相比之下,包括武漢、成都、杭州等在內的新一線城市,以及部分二線城市表現更為突出。
社交媒體上,關於年輕人 ” 移居 ”
的分享越來越多,這些年輕人或從北上廣遷移到古城小鎮,或從內陸城市遷移到海濱,但有一個趨勢不得不引發我們的關注,那就是願意奔向北上廣參與
” 內卷 ” 的年輕人變少了,回歸田園刻意減速的年輕人變多了。
繼續還是離開,選擇權始終在自己手裏
十月,蚌埠已經有些涼了,難得的太陽天,楊燦一早就坐在巨大的露台上。桌子上擺了零食、白茶,一本總是看不完的書隨手撩著,藤蔓上新發的花蕾和身邊的幾株蔬果長勢喜人,番茄成熟到了可以摘的程度,畫眉鳥在籠子裏鳴唱。環顧自己的露台,這是楊燦想要的過生活,她對自己的當下是滿足的。
回想 2021 年,楊燦在夏天突然做了一個決定。
因為疫情的原因,作為自由工作者的楊燦,工作量開始減少。她發現,自己是否留在北京對收入不再起決定性作用。”
因為疫情原因,采訪都改在線上進行了,所以在哪裏工作都一樣的。”如今的北京,也不再是她年輕時向往的樣子,各種 ” 內卷
“” 焦慮 “” 壓力 ” 無處不在,當她過了 40
歲,很多事情已經不那麽重要了。楊燦渴望的是回歸平靜,這一點隻有家鄉才能給予她。
從 25 歲到北京 ” 北漂
“,楊燦經曆過人生的高光時刻。她的文章曾經被不少明星、導演喜愛,一些年輕人會給她留言,告訴她自己是受她某篇文章影響的。30
歲時,她就用稿費買下了北京的房產,後來又在蚌埠買了 ” 養老 ” 用的房子。時光荏苒,40
歲後,沒想到這些房子給她提供了自由的經濟補給。
楊燦告訴文娛價值官,房子是她回老家 ” 退休 ” 的底氣。北京的公寓租金 7000 元 / 月,老家的房子不用錢,那麽
7000 元就等於她的全部生活費,在蚌埠這樣的城市裏,4000 元就可以過的很悠閑,何況 7000 元呢?
和楊燦一起北漂的幾個朋友,仍然留在了北京。有人創業、有人生兒育女、有人在大廠打拚,但那些朋友無一例外,都被迫加入了 ” 卷 ”
的行列。她感慨,現在和朋友們在微信群聊天的時間都不一樣。楊燦早上 6 點起床,晚上 9
點就已經睡覺了。她上午閱讀,中午午休,下午和家人鄰居打麻將,晚上看看視頻,每一天都過的簡單、純粹。
對於一個 40 歲的人來說,” 退休 ” 是不是太早了些?
楊燦回答文娛價值官,這其實隻是按下了 ” 暫停鍵 “。作為一個文字輸出者,她寫了 20
年,有一種被抽幹、熬盡的感覺。回家修整,一方麵讓身體進入健康的良性循環;另一方麵,也積累些素材,在閱讀中充電。未來或許會寫一本關於老家的書,總之,是否參與
” 內卷 “,這個權利要始終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躲進大山,還孩子一個童年
文娛價值官在雲南旅行時,結識了颯颯媽(閱讀文章《旅遊業暑期迎 ” 報複性反彈
“,消費者痛並快樂著》)。那是大理的一個網紅麵包店門口,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媽媽,邊喝咖啡,邊看著自己的孩子學滑板。聽她的口音是北京人,我們就攀談了起來。
這個 90 後女孩是學室內設計的,和老公婚後買了套二手房當婚房,後來生了兒子颯颯。兒子 3
歲的時候,他們開始給孩子找幼兒園,發現這些幼兒園但凡看得上的,都貴出天際。加上身邊家長不斷談論幼小銜接、小升初、雞娃等焦慮內容,颯颯媽不想讓自己的孩子生活在內卷的環境裏。
颯颯媽的大學同學在大理蒼山開了一間畫室,每天給她發自己如何賣畫養育兩個孩子,生活得有滋有味,這給了颯颯媽一個靈感——”
既然卷不動,為什麽不離開?”
和老公商量好,並取得一致意見後,颯颯媽先帶颯颯來大理投奔自己的同學。她在蒼山長租了一套小院子,設施完善,拎包入住,一年下來
5 萬元。同學推薦的雙語幼兒園,一年隻要 3
萬,而這是北京高端幼兒園一個月的學費。
颯颯媽告訴我們,她沒想到大理既能零距離接觸綠水青山,又能體驗三裏屯那樣的精致輕奢生活方式。已經住了一年的颯颯媽對大理輕車熟路。她知道什麽時候有當地的農產品市場,在那裏可以買到新鮮有機的蔬菜。她也知道和她一樣從城市來的朋友,會在哪裏聚集,在哪裏可以結交到誌同道合的新朋友。她能找到台灣朋友開的手工咖啡館,也會在山裏的寺廟吃一頓素齋。周末,開車帶兒子去洱海環遊,或者周末住在喜洲這樣的古城裏。
在蒼山上、洱海畔和夥伴們玩耍,肆意歡笑,颯颯的童年是紮紮實實,又真真切切的。颯颯媽告訴我們,在大理的朋友不少是為了孩子移居來的。這裏不僅有北京來的,還有上海、濟南、鄭州等地的
” 新移民 “。大理的教育雖然不是全國數一數二的,但這裏卻有國內很多頂尖的藝術家,美院的年輕畫家、演奏家、舞蹈家
……他們邊生活邊傳授自己的所學,加上孩子們每天接觸大自然,颯颯媽相信這裏反而會孵化出未來偉大的藝術家。
在小紅書上,博主 @艾薇姐姐 X 置頂了自己移居的一條視頻,在視頻裏她自我介紹,35 歲帶娃逃離北京,在北京生活了
4450 天,和家屬用 5 分鍾時間做了一個決定,賣掉北京的房子,移居蘇州。
1127 公裏,162
件行李,大學畢業後的這些年,在北京工作,結婚,買房,定居,直到孩子出生後,才開始認真思考,自己想要生活的城市,到底是什麽樣的?於是在對比了幾個城市之後,堅定選擇了蘇州。在視頻裏,@艾薇姐姐
X
表示全家非常滿意現在的生活,從生活成本到孩子的教育,都比北京有優勢,也更適合他們。而且,她還輕鬆拿到了蘇州戶口!
從這兩個女生的選擇種不難看出,” 教育 ” 和 ” 鬆弛感 ” 是女性選擇移居的重要指標。
財富自由是相對的,心靈自由是絕對的
中國社科院人口與勞動經濟研究所曾發表文章表示,當某地沒有充足就業空間的情況下,人口就會進行轉移以尋找發展空間。當省內大城市發展起來,人們能找到足夠就業機會,就不需再跨區域就業。根據
” 生命周期 ”
理論進行判斷,人口遷移流動,也會受到個人或家庭生命周期的影響。人們傾向於根據自己在不同生命周期階段的需要,進行居住環境的調整。尤其在社會經濟發展水平到一定階段,人們的遷居需求也出現不同的分流,而近年來出現的逃離北上廣現象不難看出,年輕一代正從向外求,轉向向內求,尋求自我內心的滿足感。
最近的一則新聞,側麵印證了 ” 生命周期 ” 理論。新聞中,黑龍江鶴崗的一位 25 歲小姐姐稱為逃離大都市,在鶴崗花
1.5 萬元買房定居。她表示,本來準備躺平,卻意外開啟幸福生活。
來到鶴崗後,她全款買了 46 平的房子,又花了不到 5 萬元進行了全屋裝修,最讓她意外的是,隻花 1000
元就請到了保姆,生活質量有了極大提升。新聞中提到,這個女孩的工作可以在線上進行,白天基本用來睡覺。她專門找的夜班保姆價格很便宜,阿姨晚上
8 點到家給她做一頓飯,順便打掃衛生,而她自己則在晚間開始工作。
女孩告訴媒體記者,她的征信記錄被她媽媽弄得很差,沒辦法正常貸款買房子,而鶴崗的房子,便宜到她可以全款買下。目前,她十分滿意自己這次移居決定。鶴崗有滿足生活的所有商業消費,在鶴崗買房後,沒有房貸壓力,生活幸福指數大大提升。
人在不同的階段,對生活存在不同的向往。
移居成都的文斌,今年也隻有 32
歲,這個鄭州小夥子大學畢業後在上海創業成功,僅用三年時間把一家公關公司經營得風生水起。然而,長期高負荷工作讓他患上嚴重的失眠和焦慮症,他的公司被大廠收購後,文斌沒有選擇在上海置業,反而買了一套成都的房子。
文斌告訴文娛價值官,選擇成都首先是為了調養身體,同時也讓自己在慢節奏的城市重新找回內心的平衡。成都的房價比較合理,全款買房後他仍然有一些生活費,足夠兩年內不工作的費用。
在成都,文斌每天早睡早起,換著餐廳吃美食。” 以前在上海,在外麵一頓飯怎麽也要 200、300 元,成都不到 100
元能吃到很好了。” 他現在還辦了健身卡,理療卡,經常和朋友去周邊旅遊景區自駕遊,或者在茶館裏聊天。這種 ”
無所事事便天黑 ” 的日子,把文斌丟失的睡眠,一點點又找了回來。
經曆了經濟的高速發展階段,全新的人口流動趨勢和規律正在形成。年輕人除了北上廣,還敢於嚐試更多元的生活方式,他們甚至不在乎戶口、置業這些父輩最重視的條件因素,而是關注自己在居住地的體驗。年輕人即使離開北上廣,也能在新的移居城市重新建立職業規劃。根據第三方數據顯示,自由職業者、自媒體人、設計師、藝術從業者、教師、技術工人、中介、買手等是最快融入移居地的職業。
近日,文娛價值官聯係到之前采訪過的《小鎮青年回鄉創業,打造商業帝國,忙到沒空焦慮》主人公米克。當我們問起,從
2019 年選擇回大邑縣到現在是否有過後悔?
他斬釘截鐵的回答:有!
我們追問,是後悔去農村太偏遠嗎?
米克回答:不是,是後悔做這個決定太晚了。如果早兩年,我的工作室可能會帶動新農村建設,把這個地方做的更有文化特色,甚至成為特色小鎮。
結語 :
從 2010 年到 2020 年,全國人口流向的一個顯著特點是 ” 去北上廣深 “。但 2021
年,一線城市的人口增量總和僅為 12
萬餘人,新一線城市和部分二線城市的人口增長勢頭,明顯超過了一線城市。而一線城市則不及過去 10
年年均增量的十分之一。相比之下,包括武漢、成都、杭州等在內的新一線城市,以及部分二線城市,表現更為突出,武漢 2021 年新增了
120 萬人,成都、杭州、西安等城市的人口增量也在 20
萬以上。作為當代年輕人是幸運的,可以選擇去一線城市實現個人理想,也可以選擇去二三線城市過自己想要的生活。畢竟,人生不止一條軌跡,也不止一個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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