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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一夜解封」喜憂共存 23歲醫學生帶病上崗猝死

12月13日晚及14日凌晨,「23歲醫學生陽性帶病上崗猝死」的詞條在微博發酵。有傳言道23歲的四川華大學華西臨床醫學院研究生陳某某疑似確診新冠後還在一線長時間工作,並於工作後在宿舍突發急病,送醫後不治。華西醫院於12月14日發通報稱該學生目前病情危重,並稍後確認該學生於12月14日22點08分去世。

因為感染新冠而頭痛腦熱的武漢醫生小鈺在朋友圈轉發了一篇名為《他是遇難的我,我是倖存的他》的文章,文章中質疑了華西醫院在理論上已經沒救的時候進行無效搶救,也指出了醫學生在工資低微,工作量大的情況下仍然要帶病工作。

「醫護人員過去半年真的太累了」,她總結道。從之前被抽調去做防疫工作,到一夕之間立刻放開,政策的變化讓身處醫療行業的她也覺得困惑:「要不然就是封到死,要不然就是放開都感染。」醫院不再派發N95口罩,醫護不再查核酸,也開始大量接診新冠陽性病人,一線醫護人員很快紛紛中招,她說自己的工作環境裡,每天都有同事感染。因為人手不足,只要不是症狀實在嚴重,陽性之後也要帶病上崗,而如果不得不休假,則會失去全勤獎。她讀完關於華西醫院去世的研究生的文章後,覺得心有戚戚焉。而她自己的新冠症狀也有些嚴重,除了發燒嗓子痛之外,味覺嗅覺都有影響,胃也不太舒服。但她說因為醫院人手太過不足,她再休息幾天後也要去上班。

不僅僅是在醫護人員中,一夜之間,從微信到微博,從知乎到小紅書,許多人曬出了自己「兩條桿」的陽性核酸檢測結果,也有許多人分享自己得了新冠的經歷。小鈺算了下自己親戚裡面陽性的人數,差不多有一半了。中國政府停止公布無症狀感染者數據,許多在家自測的人也不再上報,但新冠患者呈指數級上升的趨勢,從人滿為患的發熱門診,和一貨難求的布洛芬與連花清瘟中就能窺得一二。

亂象四起

記者被不少在國內的親朋詢問如何買到美國FDA批准的輝瑞新冠口服藥Paxlovid,在中國的互聯網上,這藥每盒售價高達人民幣2980元(約新台幣1.3萬元),在被網友詬病後下架。「能不能假裝自己得了新冠,拿到Paxlovid後,寄回國內」,有人如此詢問。但該藥在美國是處方藥,而且一般要老人等高危人群得了新冠後,醫生才會開,所以即使想「鑽空子」,也不是那麼容易。也有人詢問在美國能否買到布洛芬後寄回國,在中國的大多數藥房裡,布洛芬這些鎮痛藥品也被搶購一空。記者一位剛生了孩子不久的朋友搶不到布洛芬,開始考慮購買據說可以預防新冠的中藥,但目前幾乎找不到支持中藥對預防新冠有效的數據。她無奈地說自己也是病急亂投醫,而政府對於新冠的科普內容常常有矛盾之處,讓她不知道信什麼才好。在缺乏有效科普的情況下,就連黃桃罐頭和電解質水在超市中也成了搶手貨。她還告訴記者,因為國家中醫藥管理局中醫疫病防治專家委員會公布的《新冠病毒感染者居家中醫藥干預指引》中提到了艾灸,所以艾條也隱隱有大賣的趨勢。「連檸檬都翻了幾倍了,因為檸檬可以自制電解質水」,她說,「瘋了」。

病急亂投醫的背後是許多人對於解封的不解和恐懼。中國作家張憶安在肺癌晚期的母親疑似因為感染新冠去世後,在微博寫下「今生今世我跟躺匪勢不兩立不共戴天」,這裡的「躺匪」指的是支持放開的那些人,在國內的網路上,為了規避審查,也寫作”唐飛」。上月底,烏魯木齊火災事件後游行抗議中國嚴格清零政策的人也成了不少網友們口誅筆伐的對象。

但亦有不少人覺得新冠「早得早好」,因為早晚都要得,早點得了就自由了,等病好之後,身體內就攜帶了抗體,去哪裡吃飯,遊玩都不用擔心。在廣州生活的小國就是其中之一。他在網上搜集了很多不同地區毒株的症狀分別,據他了解,河北保定的一類毒株症狀最嚴重,嗓子如吞刀片,渾身疼痛,高熱39度以上,北京的毒株次之,但也會有發燒,頭痛等症狀,而廣州毒株的症狀最輕,通常沒有高熱,嗓子疼這些。他現在千方百計想要感染廣州毒株。而他身邊的朋友如果感染了,他也會去仔細打聽別人的病情,分析人家是哪類毒株。他開玩笑說,原本打算去找感染了廣州毒株的朋友吃飯,這樣可以保證不會感染其他毒株,後來還是作罷了。但他在剛開放初期已經買好了口罩和藥品,所以內心對於感染並不害怕,而是更加期待關於疫情的管控措施進一步放開之後,可以坐飛機出遊,可以去看大型演唱會。12月7日,白雲機場不再查驗旅遊核酸檢測陰性證明、健康碼,他離他的夢想又近了一步。

身在深圳的小包也在享受著商店和食堂不再常常被封的生活。之前快遞不能進小區,現在也可以進小區了。她還像之前一樣正常出行,身邊有朋友請假不讓孩子去學校上課,她也照常每天接送孩子去學校。不過熱心的她又多了一項活兒:替朋友們在網上買抗原測試盒。她說原本人民幣一兩塊的測試盒,現在有些地方要賣到人民幣十幾塊一個,還要搶的才能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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