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照:中國山西平遙古城的一條古老街道
山西平遙200戶居民祖屋近來被地方當局強行收歸國有事件引發輿論的持續關注。有些學者認為,這起事件彰顯了極左路線的抬頭,但是在全國刮起“共產風”的可能性不大。
祖屋事件的來龍去脈
近期,沸沸揚揚的平遙祖屋事件頗受矚目,事件源自山西省委6號文件,文件規定,太原、大同、陽泉、長治、榆次五市出租房屋一百平米以上的,城鎮房出租房屋六十平米以上的,可作為改造對象進行改造,已納入改造的私有出租房屋,一律屬於國家所有。
平遙縣政府頒布的“決定書”,限戶主15天內騰退房屋,逾期將強製收回房屋。於是導致近期平遙古城街頭出現的戶主被強行帶走,店鋪被查封的事件。
需要指出的是,平遙近期被強製收歸“國有”的兩百多家祖屋,1958年“社會主義改造”時期曾被政府強製“代管”,幾年前戶主剛剛出資從當局手中討回,用作營業開店的鋪麵。他們沒有想到,政府如今反悔。平遙當局則說,退還這些房屋的決定有誤,因此需要“糾錯”。
平遙位於山西晉中地區。當地居民吳冰對美國之音說,已經有人權活動團體和人士正在幫助事件受害者上訪維權。
吳冰說:“平遙有200多戶,以前都是老百姓的房子,經過他們不懈努力收回來了,政府現在又一紙發文給沒收了。當時情況特慘,因為裏麵住了些遊客嘛,東西都沒有拿,公安和城管鎖門的鎖門,還毆打80多歲的老人,而且事件還在進行。不過,我看到,有些社會的維權的朋友已經介入了。”
平遙祖屋維權案打破了縣政府所設的“零上訪、零事故、零案件”的目標。2020年平遙施政報告宣稱,要“強化尊重法治、接受監督的用權機製”,“推動發展、化解矛盾、維護穩定”,“開展信訪問題專項治理行動”,以及“全麵推進政務公開,讓行政權力在陽光下運行”。
截止目前,縣政府尚未就這一事件作出公開表態。
私產被占 民怨載道
平遙事件在山西並非是房屋土地類維權個案。晉中居民張順蓉對美國之音說,平遙的事不意外,地方政府除搶房,還搶地:“像我們這黃河邊上又開了一條路,我們村農民的土地,什麽手續也沒有,也沒有什麽說法,就把土地占了,很不像話。老百姓沒辦法,沒有得到你的同意就強行占。這就是製度的問題。”
她抱怨說,老百姓在這類強征強拆中往往束手無策:“中國就是這種情況,老百姓已經習慣當局這種做法,有的起來,想法子,有的就是無動於衷,搶了也就搶了;有的說簽就簽吧,而有的不願意,就不和他們當局簽合同,這就是對他們的一種反抗,沒有其他辦法。”
設在美國的“對華援助協會”說,平遙等地搶劫房產同時,該省運城發生封禁私營糧店事件,讓國營糧店獨家運作,在此過程中,給私營糧店貼封條的部門是“發展改革委員會”,而不是公檢法等所謂執法部門。“發改委”的前身是“計委”,是中國國家計劃經濟的產物。
不過,中國經營報說,運城事件並非像所傳那樣,私營糧油店被關閉是因為“房屋老舊被收回”,業主準備重新找房,繼續開糧油店。
地方財政吃緊需開源
山西平遙等地當局搶房、搶地、搶店事件的直接原因,可能同中國經濟受困進入內循環後地方財政吃緊有關。
晉中居民吳冰說:“公安的工資都降了,他們心裏一片不滿,政府對待國保也不像以前那樣,也降薪了;我們這裏的鐵路上,下一步還要降薪百分之二十。前幾個月每月已經降兩千多塊錢,公安也降了,而原來他們活得很好。現在效益不好,被卡得特別嚴,今天這個查,明天那個查,天天搞,他們有很大怨氣。”
吳冰還說,他有幾個朋友在煤礦上班,那裏上班原來不打卡,現在每天打四次卡,以前效益好的時候,根本沒有人管考勤。煤礦現在都不生產煤了,煤賣不動;房地產市場低迷,房屋價格高,沒有人買房子,爛尾樓裏空的房子太多,而老百姓沒有那個消費能力。
吳冰認為,陷入財政困境的平遙地方當局,看上了當地旅遊還是一塊肥肉:“政府發不出工資,而旅遊景點有收入,平遙是旅遊大縣,財政收入相當可以,所以他們盯上老百姓最後一塊蛋糕,把它收回來由他們當局自己來經營,最後一茬韭菜也要割光。”
平遙縣政府2020年施政報告說,該縣全年共接待遊客1765萬人次,旅遊總收入209.7億元。
對平遙事件不同解讀
山西平遙等地近期侵占私產事件引發人們的種種擔憂,中國民眾的私產是否會被以某種借口“共產”、“國有化”、“充公”,再次接受上世紀五十年代的“社會主義改造”?
對華援助協會新聞稿說,平遙祖屋納入改造,變為國家所有的模式表明,中國近40年在產權與經營權上改革探索的“遺存”正在被“剿滅”,正在“複歸徹底的產權與經營權國有”的極權統治模式。
原中央黨校教授蔡霞近日接受美國之音專訪時談到山西事件時說,中國經濟上獲得的一些成就,又被權力獨占,導致貪腐、強占民眾的房子、強占民眾土地、強拆房屋事件發生,最近山西幾個省市又在他們那裏把人民祖輩留的私房重新收回。
那麽,中國大規模私產收歸國有的“共產風”是否來臨?經濟學者、中國問題專家胡星鬥對美國之音說:“目前是孤立事件,也許有人,而且總有一些極左人士,想把它全麵推廣。等時機成熟了,在某些地方推行,但是,我想這種時機很難成熟。”
胡星鬥認為,經過改革40年,要想倒退到上個世紀50年代是行不通的。他說,平遙事件發生在國家5A景區,世界級曆史文化名城,那裏特殊的經濟價值在中國經濟停滯時誘惑力極大,這一點很特殊。
胡星鬥說,“以後會不會有更多這樣的事情?
在某些景區肯定會有,在某些特定地區肯定會有,但是,要在全國沒收私人財產,這是不可能的。”
他還說:“經過40年的改革開放,可以說,全體人民或者絕大多數人民的頭腦是清醒的,知道要保衛私人財產以及保護私人財產的重要性。其實,作為國家領導人的頭腦也應該是清醒的,因為私有財產涉及國家治理。如果私人財產沒有保障,這個國家不可能是一個法製國家。”
旅美獨立時評人魯難看法不同,他對美國之音說,中共對社會財富有自己的政治算計和攫取的時間表。他說:“過去把一文不值的土地,全部變成了一種財富,想在房地產這一塊獲取國家巨大的收益,為此超發貨幣已達兩百萬億,而市場沒有出現通貨膨脹。究其原因,中共把老百姓手裏的錢,全部鎖定在了房地產裏,使之變成銀行的貸款。”
魯難說,如今,中共在“第一撥韭菜”收獲完以後,因當前內外形勢的急劇變化而陷入的經濟困境,有理由改變初衷。用魯難的話說,中共在準備“割第二撥韭菜”。
華夏新聞|時事與歷史:這一事件引發擔憂:私產收歸國有 中國要刮“共產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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