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軍:考慮到郵寄選票的在途問題,就會發現統計選票越到後期拜登支持者的選票比例越大,此時的選舉結果就逐漸向拜登漂移。

熟悉相對論理論的朋友多數都會知道“紫移”,英文的正式名稱是Blueshift。這是描述光速下觀察者朝向恒星運動時觀察到的光線變化。最近一個月以來隨著美國大選臨近,一個拚寫上幾乎一樣的詞組“Blue
Shift”(藍移),則越來越成為媒體關注的焦點。
我們知道,美國兩黨中,共和黨(特朗普)和民主黨(拜登)的代表色分別是紅色與藍色。“藍移”就指的是大選統計結果向支持民主黨偏移。
“藍移”到底意味著什麽,背後是什麽樣的原因驅動呢?解釋這些我們需要從郵寄選票說起。
郵寄選票
以郵寄選票的方式投票一直是美國大選的重要投票方式。根據皮尤中心的統計,從1996年到2016年,美國選舉人郵寄投票的比例穩步上升到20.9%。
史無前例的新冠疫情橫掃美國,給2020年的美國總統大選平添了許多麻煩。以前會到投票站投票的很多選民也會轉而采用郵寄投票的方式,以免增加新冠傳染的風險。根據美國東北大學(Northeastern
University)和哈佛大學等四所高校7月份進行的聯合民意調查顯示,當時美國大部分州50%以上的選民回答“非常有可能”或者“或許有可能”以郵寄方式投票。雖然近三個月過去了,美國的疫情相對來說有所緩解,但現在每日新增感染數又突破了五萬。所以最終還是會有大量的選民將選擇郵寄的方式進行投票。

實際數據也確實證實了之前的市場調研結果。《紐約時報》10月10日的新聞披露,2016年大選威斯康星州一共隻有14.6萬張郵寄選票。但本次大選離投票截止日還有近一個月的時間,該州已經收到64.7萬張郵寄選票。可以預見最終郵寄選票數量創下該州的記錄。
那麽問題就來了,和現場投票不同的是,郵寄投票需要花費長短不等的郵寄在途時間。什麽時間是郵寄投票的截止日期,什麽時間又是郵寄選票的開票登記日呢?在這一點上,各州的規定有所不同。根據美國州議會聯合會(NCSL)的信息,還是以威斯康星州為例,其郵寄選票收到的截止時間為選舉日當天晚上8:00之前。晚於這個時間點的選票全部不予承認。
但類似於威斯康星州這樣嚴格規定截止時間的州隻有十個,還有十八個州及首都華盛頓所在的哥倫比亞特區允許郵寄選票晚於選舉日收到,隻要郵戳的日期是在選舉日之間即為有效。
例如猶他州的規定時間是選舉日之後的7-14日內收到的選票均為有效,隻要郵戳時間是在選舉日之前即可。內華達州規定郵戳清楚的選舉日後七天內均為有效,郵戳不清的選舉日後三天內有效等等。
這也就是說,在選舉日之後,還會有一些選票陸陸續續到達統計部門並予以確認。以前郵寄選票比例不大的時候,這些遲到的選票對每個州最終選舉結果的影響可以忽略不計。但在疫情肆虐,大部分人選擇郵寄投票的今天,郵寄選票的在途時間及潛在的影響就成為不得不正視的一個問題。
郵寄選票會投給誰
如果郵寄投票最終選擇特朗普和拜登的比例接近,或許郵寄投票不會造成什麽大麻煩。但遺憾的是,目前看來郵寄投票選民的選擇並不平衡,而是明顯偏向於民主黨。
在前麵我們提到的7月份民意調查中可以看到,高比例選擇郵寄投票的州主要是西海岸的民主黨優勢州,如華盛頓州、俄勒岡州和加州。當然,中部和北部各州的郵寄投票比例也不低。想想其實也有道理,特朗普一直以來是以不戴口罩示人,宣稱新冠病毒隻是一個“大號流感”。在他感染後不到十天就出席公開活動並解下口罩,他的支持者們當然也不會懼怕新冠病毒的感染,而力爭到投票點投下自己的神聖一票。
反觀拜登和民主黨的支持者,他們受教育程度較高,支持謹慎對待新冠疫情。另外,從年齡結構上來說,拜登的支持者更為年輕,流動性更高,也更有可能是少數族裔。他們選擇郵寄選票的比例將大大高於那些長期居住在本地,年齡較大,教育程度較低的本地白人。
至於拜登自己,從疫情爆發後第一次出席公開活動的時候,他就戴上了口罩。那還是5月底的事。所以因為擔心傳染而選擇郵寄投票的選民,在對待疫情的態度上接近拜登,很大程度上也將是拜登和民主黨的支持者。
民意調查數據也證實了這一點。在美國東北大學等四所高校研究人員10月份發布的報告中顯示,計劃到投票點投票和郵寄投票的選民之間,最終的支持傾向有很大差異。選擇郵寄投票的選民對拜登的支持率比全部選民中對拜登的支持率要高20%。
報告中還提到,對於那些表示不太可能通過郵寄投票的選民中,特朗普的支持率達到驚人的68%。而同樣的調查群體中,拜登和特朗普在所有選民中的支持率分別為50%和40%。可見,投票方式的選擇直接區分了特朗普和拜登的支持者。
所以,如果考慮到郵寄選票的在途問題,就會發現統計選票越到後期拜登(民主黨)支持者的選票比例越大,此時的選舉結果就逐漸向拜登(藍色)漂移,這就是最前麵提到的“藍移”和背後的原因。
那麽“藍移”真的會發生嗎?答案是肯定的,因為這種情況已經不止一次出現過。2018年佛羅裏達州在州長和參議員選舉時,選票統計的大部分時間裏共和黨保持著並不明顯的優勢。但隨著選票統計進入尾聲,郵寄選票開始被大量統計時,民主黨的支持票數快速攀升。此時總統特朗普在推特上指責“大量的新選票到處湧現。其中很多是丟失或者偽造的。一個誠實的選票統計工作不再可能被保持
–大量的選票被汙染。” 這就是當時“藍移”出現後共和黨和特朗普的態度。
“藍移”之後怎麽辦
不論是從民意調查還是從曆史經驗來看,2020年總統大選中郵寄投票帶來的“藍移”現象肯定會出現。和以往不同的是,由於疫情的影響和選民對於新冠傳染的態度不同,郵寄投票不止會達到史無前例的巨大數量,其中包含的拜登(民主黨)支持選票比例也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高,這就進一步加劇了“藍移”的漂移範圍。對於大部分民主黨或共和黨占明顯優勢的州來說,“藍移”不會對結果有什麽影響。但對於很多雙方爭奪激烈的搖擺州來說,“藍移”很有可能會最終扭轉整個州的投票結果,這對於共和黨和特朗普來說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更可怕的是,這種選舉結果的翻盤很有可能並不止出現在個別州。根據前麵提到的美國東北大學10月份報告估計,美國全國郵寄送達的票數將高達8200萬張。對於大多數州來說,郵寄選票數量將是2016年的6.5倍以上。幾乎所有的州都麵臨著前所未有的郵寄選票遞送和開票統計的挑戰。加上某些州是直到選舉日當天才開始啟封並統計郵寄選票,而數百萬張遲到選票帶來的不確定性會讓勝負在各個州產生統一的逆轉。
如果真的麵對多個州的“藍移”帶來的逆轉,尤其逆轉結果還是在大選日之後的幾天才出現,共和黨和特朗普能夠平靜接受嗎?目前誰也不知道。
在2000年的總統大選中,民主黨人戈爾和共和黨人小布什的選舉人票極為接近,美國總統的歸屬最終完全依賴於佛羅裏達州的統計結果。但隨著佛羅裏達州的選票統計出現問題,是否應該重新點算選票引起極大爭議。最終的總統選舉結果在經過一個月的爭議後由美國最高法院裁決接受現有結果,並禁止進行任何新一輪的選票重點工作。盡管戈爾對判決表示強烈不滿,但還是大度的接受了最高法院的裁決結果。
如果特朗普在這次大選中遇到了類似的情況,他會像二十年前的戈爾一樣接受現實嗎?盡管9月底多位共和黨議員承諾大選結果公布後,共和黨將和平完成總統權力交接。但特朗普並未確認這一點,並明確表示如果選舉失敗,他不承諾一個“和平的權力交接”(‘peaceful
transfer of
power’)。9月底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金斯伯格去世後,保守派在最高法院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如果特朗普真的動用行政權力或者最高法院的終審權否決“藍移”導致的投票結果逆轉,那美國大選最終會以什麽方式收場真的很難說。
華夏新聞|時事與歷史:美國大選未來的黑洞:“藍移”成為媒體關注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