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個月前,電影圈為一位中國導演刷屏——
趙婷。
她憑借《無依之地》,奪得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
成為第一位拿到三大電影節最高獎項的華人女導演。
“There’s always three babies on set for me.
There’s the cast, there’s the world and there’s the camera, and
there are times I have to decide who I’m favoring and who I’m
compromising.” Chloé Zhao on directing (via THR) pic.twitter.com/I1cRKsPcgu— Film Updates (@FilmUpdatesBU)
January 13, 2021
影評人幾乎是一邊倒的盛讚:
「參透人性的傑作」
「無與倫比的沉浸感」
「下一位大師」
這片究竟有多神?
苦等數月,趙婷加冕之作,終於來了——
《無依之地》
Nomadland
雖然2021年第一個月還沒過完,但魚叔先把話撂這了:
《無依之地》就是今年最重磅電影。
前有金獅獎加身,後有奧斯卡預定。
目前已揭曉的13個影評人協會獎中,《無依之地》拿下了27個獎項。
包括7個「最佳影片」和10個「最佳導演」。
說是一騎絕塵,不為過。
Gold Derby奧斯卡預測網站,《無依之地》在「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的得獎率都排在第一。
受疫情影響,今年是個奧斯卡小年。
按照這個趨勢,沒有超級黑馬殺出的話,《無依之地》極大可能再次創造曆史。
那麽,《無依之地》到底擔得起嗎?
這部電影的靈感來自美國記者傑西卡·布魯德的非虛構著作——
《無依之地:生存在21世紀的美國》
講述一群開著房車浪跡天涯的人,在21世紀依舊過著遊牧般的生活。
2011年1月。
位於內華達州恩派爾鎮的石膏工廠關閉了。
小鎮依附當地工業而存在。
一旦工業衰落,整個小鎮也注定頹敗。
女主角弗恩(弗蘭西斯·麥克多蒙德 飾)的丈夫是石膏工廠的員工。
兩人原本把家安在了恩派爾。
可現在工廠關閉,丈夫去世,小鎮人去樓空,她也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裏。
弗恩沒有選擇循規蹈矩的生活,而是開著房車上路。
過著寄蜉蝣於天地的現代遊牧生活。
房車就是弗恩的家。
吃喝拉撒,都在房車內完成。
但弗恩又無法徹底與現代社會決裂,畢竟活著就難免有開銷。
她也會去打零工賺錢,比如在流水線上封裝快遞。
在房車公園,弗恩認識了一位同道中人。
她從12歲就開始工作,被工作綁架了大半生。
老了卻發現,退休金根本不夠生活。
直到在網上看到了鮑勃·威爾提倡的廉價房車生活。
這才下定決心踏上旅程:
「我能生活在房車裏旅遊,不用下半輩子一直在工作。」
她鼓勵弗恩一起去亞利桑那州,那裏有鮑勃·威爾創辦的一個遊民互助組織。
隨著天氣轉涼,弗恩南下來到這個營地。
於她而言,就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一來就看到鮑勃在給眾人演講:
「我們要團結一心,互相照應,這就是這裏的意義所在。」
營地就是一個烏托邦。
每個人互相照應,夜晚圍坐在篝火旁,講述各自上路的原因。
弗恩在此停留了一段時間,似乎獲得了些許歸屬感:「我有點想住在這裏了。」
但這種歸屬感是短暫的。
因為這裏的遊民都有季節性的臨時工作,就像候鳥要遷徙。
直到有天,營地隻剩下弗恩一人。
她也隻好繼續上路。
融入人群後又離開,讓弗恩感受到了加倍的自由。
她可以麵對群山環繞,張開雙臂大喊自己的名字;
她可以感受潺潺流水,漂浮在山澗當中;
她可以提燈行走於寂寥暮色,與自然融為一體。
這些攝人心魄的風景,來自攝影師喬舒亞·詹姆斯·理查德斯。
他掌鏡了趙婷導演的全部三部作品,同時也是導演的男友。
盡管《無依之地》有著紀錄片一般的寫實主義美學。
但其中的一些場景,又充滿了夢幻般的超現實主義感。
比如弗恩剪頭發時,不停振翅的飛蛾;
車窗外緩緩移動的野牛……
現實與超現實相互糾纏,恰好印證了弗恩與這個世界的關係——
時而相近,時而疏遠,若即若離。
用原著作者傑西卡·布魯德的話說就是:
「如果你想從生活中獲得更多,你必須放棄單調的安全感,采用一種乍看之下會讓你感到瘋狂的,淩亂的生活方式。」
弗恩終究無法安定下來。
她會在路上繼續遇見更多的人和事。
相交片刻,又分離,正如她和世界的關係。
以上,就是《無依之地》的大致劇情。
但。
劇情其實是《無依之地》最弱的一環。
它最大的看點,在於半虛構的創作背景,以及極度真實的表演。
趙婷的上一部作品《騎士》,由退役的牛仔騎手布雷迪和他的親朋好友主演。
《騎士》劇照
他們都不是專業演員,隻是在特定的電影劇本下扮演自己。
無獨有偶,《無依之地》同樣如此。
弗恩在旅途中遇見到的大多數人,也都是真實的遊民。
他們本色出演。
包括片中流浪漢營地的頭領鮑勃·威爾。
現實中他是一位油管網紅,在自己的頻道CheapRVLiving分享房車生活的經驗。
這似乎成了趙婷導演的個人風格。
她致力於將半虛構的作品,拍攝成令人信服的現實主義戲劇。
專業演員和非專業演員打成一片,毫不違和。
這樣的創作背景,也成就了麥克多蒙德的又一次巔峰表演。
她很可能憑借《無依之地》三度奧斯卡「封後」。
那是一種不著痕跡,不動聲色的演繹。
甚至超越表演範疇,而是在真實地生活。
當她開口和真實的遊民對話時,仿佛完全是在即興聊天;
當她沉默時,能夠依靠神情或眼神完成對白的作用。
比如她在電影開頭,整理著丈夫的遺物。
突然翻出一件牛仔夾克。
她愣住了幾秒,然後就流出了眼淚,把那牛仔夾克緊緊攥進懷裏。
不用開口,足以令人心碎。
從她的表演中,我們能看到生命的全部。
在所有素人遊民中,與弗恩產生過交集的有兩位:
一位是琳達·梅飾演的琳達,正是她指引弗恩來到了營地。
另一位是夏琳·斯旺基飾演的斯旺基。
她喜歡到處收集好玩石頭,可惜得了癌症,隻能再活7到8個月。
但斯旺基說自己要繼續上路,留下更多美好的回憶。
她曾對弗恩談起自己的死亡:
「也許當我死後,我的朋友們會聚集在篝火前,把石塊投入火中來紀念我。」
後來,斯旺基死在了看風景的路上。
聚集在營地的遊民們,如斯旺基生前所說,把石塊投入火堆紀念她:
「斯旺基,我們路上再見。」
除此之外,片中還有一位專業演員和麥克多蒙德搭戲。
他是「威尼斯影帝」大衛·斯特拉瑟恩,飾演戴夫。
同樣是今年奧斯卡最佳男配的大熱門。
戴夫和弗恩相識於營地,兩人間有著複雜的情感。
隻是,戴夫後來被他兒子接回了家,因為他馬上要當爺爺了。
電影將這些專業和非專業的演員組合在一起。
觀眾跟隨著弗恩的視角一路前行,從每個人身上掠過。
傳遞出一種延綿的紀實性,就像凝視西沉的夕陽。
真實和虛構的邊界也漸漸變得模糊。
可以說。
《無依之地》既是一曲挽歌,寫給美國工業社會中被邊緣化的藍領群體。
也是一曲讚歌,寫給那些幸存下來並且極力反抗生活的遊民。
在讚歌與挽歌,虛構與真實間。
弗恩這個角色,正好身處夾縫之中。
華夏新聞|時事與歷史:有人打賭,這位華人導演將橫掃今年奧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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