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肛拭子、隔離和中國疫苗:為何入境中國如此困難

離開你的伴侶和孩子。最長隔離時間達一個月。接種中國生產的新冠疫苗——隻要你能找得到。然後準備進行肛拭子檢查。

在過去一年裏,想去中國的人遇到了一些世界上最難應付的準入障礙。為了遏製新冠病毒,中國徹底禁止遊客和短期商務旅客入境,並對所有其他外國人製定了嚴苛的標準,甚至在中國生活多年的外國人也不能例外。

這些限製阻礙了許多公司的運作,致使家庭離散,還顛覆了成千上萬留學生的生活。跨國企業表示,它們在中國的外籍員工人數已經大幅減少。

在與美國和其他國家關係緊張之際,中國正在保護自身免受疫情影響。同時,在主要貿易夥伴逐步擺脫自身因素導致的低迷之時,中國也有可能使其全球規模第二大的經濟陷入孤立風險。

“采取如此嚴厲的措施,等於是剝奪了那些熱愛中國的人的權利,不允許他們回到已經被他們當作家的國家,”上海一家生產出口電動汽車部件的企業的英國老板亞曆山大·斯泰爾(Alexander
Style)說道。他被迫和家人搬到了新澤西州。

其他國家也有自己的旅行限製,但很少嚴格到這種地步。例如,美國禁止外國人直接從中國入境,綠卡持有者或美國公民的某些直係親屬除外。美國也禁止來自歐洲、巴西和其他國家的外國人入境。

澳大利亞每天隻允許數百名本國公民和永久居民入境,日本從去年12月底開始也禁止外國勞工和學生入境。

在中國,官員們將旅行限製視為成功遏製病毒的關鍵之舉。自疫情暴發以來,中國報告了超過10.1萬例新冠感染病例。盡管這些數字的準確性遭受質疑,但它們仍遠低於美國,在美國,有2980萬人新冠檢測呈陽性。中國的策略說明了其優勢所在,也反映了它的弱點。

中國是去年唯一實現增長的主要經濟體。它很清楚,不管有沒有外籍人員,企業都會找到辦法維持在華業務;而且它也相信,疫情緩解後,這些人還會回來。另一方麵,中國實施的限製凸顯了疫苗推廣的不足,與英美和其他國家相比,其疫苗接種速度比較緩慢。

外籍高管認為,中國很可能會是世界上最後幾個重新全麵開放的國家之一,可能要晚至明年2月的北京冬奧會之後。商業團體表示,中國的限製措施將導致大型工廠的建設或贏得銷售訂單出現重大延遲。


亞曆山大·斯泰爾是上海一家公司的老板,他已經放棄了近期回中國的想法。 VICTOR LLORENT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近段時間,中國駐至少50國的大使館表示,想要進入中國的外國人可以接種中國生產的新冠疫苗來規避一些簽證手續。政府表示,這一規定簡化了簽證申請流程。但這對來自美國等國家的旅客沒有用處,因為這些國家無法獲得中國疫苗。

“這有點像是第22條軍規,”自去年7月離開上海後就滯留在美國的傑夫·喬利(Jeff
Jolly)說,他在上海經營著一家語言培訓中心和學術谘詢公司。

中國外交部在一次發言中表示:“中方相信這是對疫苗大規模接種後,便利跨境人員往來所做的有益探索和嚐試。”

近幾個月來,隨著其他國家出現更致命、更具傳染性的病毒變種,中國出台了繁瑣的新規。

去年年底,它基本上不再允許任何人攜帶配偶或子女進入該國。自1月以來,從疫情嚴重的國家到達北京的旅行者必須在隔離期間每周進行一次肛拭子檢測,並對糞便進行病毒痕跡檢測。這項舉措引發了美國和日本的強烈抗議。

政府上個月宣布,來自20多個國家的中外旅客必須在雇主的監督下進行為期兩周的海外隔離,然後才可以飛往中國。然後,在降落後,他們將在政府管理的隔離設施裏待兩個星期。

在中國的外國企業管理人員數量銳減。美國商會對華南地區191家企業的調查發現,截至去年年底,70%的企業在華外籍員工不到五人,而前一年同期比例為33%。沒有外籍員工的公司所占比例已從一年前的9%激增至28%。

電動汽車零件公司的老板斯泰爾說,中國的簽證程序現在偏向那些貢獻大量稅收的大公司,而不是像他的公司這樣的初創企業。他說,他已經在美國定居(他的妻子是美國人),並且不打算在短時間內返回中國。

中國外交部表示,該國的再入境政策“對外國公民一視同仁,無差別執行防疫措施”。

有關簽證和入境要求的決定使中國的入境限製變得更加複雜,對於試圖回到中國的人來說,這看上去非常隨機。

曾在上海的一所國際學校教授英國文學的格林·懷斯(Glyn
Wise)於10月份從中國駐倫敦大使館獲得了工作簽證。但是幫助他準備申請的機構後來告訴他,中國邊境官員不會承認這個簽證。

懷斯說:“很多時候,他們會改變讓什麽樣的人入境的規定。”他說,他正在尋找中國以外的工作機會。

但是,還有許多人仍然抱有希望,有些人在社交媒體上組織了運動,以引起人們對他們困境的關注。

將近1.3萬名未能進入中國的國外留學生在網上發布請願書,敦促北京允許他們返回。還有人在Twitter上發起了一個名為#TakeUsBackToChina(讓我們回中國)的運動。

埃塞俄比亞學生阿曼紐爾·塔菲斯(Amanuel
Tafese)在中國西南城市成都的一所大學就讀,他說,自從去年年初被拒絕入境以來,他就一直嚐試在網上上課。但他必須為此租房,因為他距離首都亞的斯亞貝巴280英裏的家中沒有電也沒有互聯網。

塔菲斯說,他因為沒有學位所以找不到工作,依賴父親的微薄收入來養活自己。

塔菲斯在一封電子郵件中寫道:“所有這些使我感到沮喪。”

中國的嚴格限製,包括最近對受養人的禁令,也對一些被迫分離幾個月——有的甚至超過一年——的家庭帶來了巨大的情感創傷。

去年2月,傑西·阿斯特伯裏·艾倫(Jessie Astbury
Allen)帶著兩個年幼的女兒來到英國,等待席卷中國的疫情退去,希望她們能在複活節前與在上海的丈夫團聚。


左起,傑西·阿斯特伯裏·艾倫和她7歲的女兒梅、12歲的女兒莉維亞在英國西南部。她們一年多前離開了中國,而阿斯特伯裏·艾倫的丈夫仍在那裏。
FRANCESCA JONE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這是一個令她後悔的計劃。

她描述降落在倫敦希思羅機場時的心情時,哭著說:“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們做了錯誤的選擇,但是已經太遲了。”

就像許多應對封鎖的父母一樣,阿斯特伯裏·艾倫不得不兼顧工作和女兒網課的需求。她在一家幫助外國品牌在華銷售的市場營銷和戰略公司擔任中國地區總監。

9月下旬,政府宣布居留許可過期的人可以在申請簽證後返回中國。阿斯特伯裏·艾倫在10月趕緊申請了一個。但是當她到達簽證中心時,規則已經變了。

中國於11月4日宣布,將暫時中止來自英國的外國人入境,即使他們持有簽證或有效的居留許可。當時英國新冠病例激增,中國稱此舉是“臨時舉措”。

這種情況使阿斯特伯裏·艾倫感到難以承受。她最擔心這種分離給女兒造成的創傷。

她12歲的女兒莉維亞產生了抑鬱情緒,藏在毯子下,三天拒絕離開房間。阿斯特伯裏·艾倫說,當活潑開朗的七歲女兒梅上個月看到媽媽哭泣時,變得非常沮喪和傷感。

“我問,‘親愛的,你想念你的爸爸嗎?’”阿斯特伯裏·艾倫說。“她說,‘是的’,然後我說,‘沒關係。我們也想念他。’”好看新聞|時事與歷史:肛拭子、隔離和中國疫苗:為何入境中國如此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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