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 telling you, if things don’t get
better, I’m finished.” Asian residents of Sunset Park, Brooklyn,
have been hit hard by the economic and health consequences of the
coronavirus pandemic, and now face a swell in anti-Asian violence
and hate crimes. https://t.co/gCIB9OC33q— The New York Times (@nytimes)
April 13, 2021
首先是病毒,陳善莊(John
Chan)說這讓他的餐廳損失了數十萬美元的銷售額。然後是反亞裔仇恨犯罪的激增讓一些人感到不安,於是他們待在家裏,遠離餐館,這進一步損害了生意。
“就像上天在捉弄我們,”陳善莊說。他是布魯克林唐人街的社區領袖,在那裏擁有一座寬敞的餐廳——金皇廷(Golden Imperial
Palace)。
大流行首次席卷紐約一年多後,布魯克林南部日落公園的街道反映出大流行留下的尚未愈合的深刻傷口,交織著一個社區努力慢慢恢複生機的跡象。
人行道上擠滿了購物者和小販,更多的商店開門迎客。但業主們仍在為支付租金和維持生意運轉而苦苦掙紮,許多去年進入防疫封鎖後遭解雇的工人仍然沒有工作。
雖然紐約的疫苗接種率已經顯著提高,但新冠病毒仍在這個密集的社區之中滲透。日落公園所在的郵編區也有大量拉美裔人口,4月初,該地區的確診率是布魯克林最高的,幾乎是全市確診率的兩倍。一些居民受到TikTok和其他社交媒體上傳播的虛假信息驚嚇,對疫苗表示懷疑。
在日落公園佛教聖所西方寺吃午餐的僧人,這裏的創始僧人表示,他已經對一些居民對新冠疫苗安全性的擔憂做出了回應。 VICTOR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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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紐約和全國各地,針對亞裔的一係列仇恨犯罪和暴力事件接連不斷,種族主義者聲稱亞裔美國人應對傳播病毒負責,這在某些情況下助長了暴力。
“我告訴你,如果情況沒有好轉,我就完了。真的完蛋了,”陳善莊在描述自己持續的財務挑戰時說。“現在我們又得麵對這種對我們的歧視。”
他坐在位於位於日落公園基本空無一人的餐廳裏,一首香港流行老歌的歌詞靜靜地從一個大型LED屏幕底部劃過。寫有“停止對亞裔的仇恨”的一盒盒T恤堆放在一張宴會桌旁邊。
尼科爾·黃(Nicole
Huang)在當地經營一家互助機構,與商界有著密切的聯係。她估計,在這個社區的商業中心第八大道一帶,包括餐館、服裝店和發廊,大約有36家營業場所在疫情期間永久關閉。
陳善莊說,他裁掉了100名員工中的80人,而且沒有叫他們回來。和其他餐館老板一樣,他試圖發展戶外用餐,在停車場搭起了天篷。但在去年11月,它們被強風破壞了,他覺得這是不祥之兆,於是放棄了。
60歲的鄭孟耀(音)在日落公園開了一家地下室麻將館,他說打麻將的人經常一來就待好幾個小時,“以此緩解壓力”。 VICTOR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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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森·朱(Bunsen
Zhu,音)在第八大道和第50街交界處經營一家發廊,去年,他看到來自中國的報道後感到震驚,在紐約正式封鎖兩周前關閉了發廊。他還早在許多紐約人之前儲備了口罩。然而,這並沒有使他免受大流行帶來的經濟衝擊。
疫情前,本森·朱的許多顧客都是華裔短工,他們在這個社區的停留時間很短,之後就會前往全國各地打工,通常是在餐館。但當去年春天紐約的死亡人數飆升時,他們中的許多人至今仍沒有回來,這給依賴他們的店家造成了損失。
“真是太難了,”36歲的本森·朱攤在發廊的沙發上說。一位員工坐在沙發的另一頭,睡得正熟。“你要麽在家裏餓死,要麽想方設法糊口。”與本文采訪的大多數人一樣,本森·朱說的是普通話。
本森·朱以前每天接待十幾名顧客,但現在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房東給他打了個小折扣,他還有辦法繼續交租,不過他拒絕提供細節,並對今年餘下的日子感到鬱悶。“我們就等著這件事過去了,”本森·朱說。
與本森·朱的發廊在同一條街的海悅大酒樓(Pacific
Palace)是一家早茶店,顧客們正在緩慢回歸,但人數還不足以讓餐館實現盈利。
據餐館經理珍妮特·楊(Janet Yang)表示,疫情封鎖導致餐館推遲了40場婚禮,在60名員工裏,隻有四人未被解雇。
“為了活下去,我們做了無數努力,”珍妮特·楊說。
最近的一個周六,早茶店海悅大酒樓裏相對稀疏的用餐者。餐館經理珍妮特·楊說,日落公園還未恢複常態。 VICTOR J. B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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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餐館首次開始提供外賣服務,這占據了他們目前三分之一的生意。露天座位一直沒吸引到多少人,部分原因是這家餐館本以舉辦大型慶祝活動聞名,而這類活動已經被禁止數月之久。
“噪音水平回升了,”珍妮特·楊指著街上變多的行人說。“但我感覺整個社區還沒有恢複。”
現年54歲的賈斯汀·程(Justin
Cheng)是這家餐館剩下的四名員工之一,他在去年3月被解雇,9月又被叫回來做服務生。他回憶說,隨著月複一月壓力的增大,“我們吃的越來越少,也吃得更便宜了。”
海悅大酒樓將一些戶外空間改造成了市場,最近讓一名女子坐在那裏,負責銷售中式餅幹和袋裝枸杞果等包裝商品。顧客很少。
賣海鮮的男人們兜售著泡沫塑料箱裏的牡蠣和魚,與店麵更大的魚販搶生意,後者的冰鎮海鮮箱就攤開在人行道上。
不遠處,一個女人在賣烏雞和鴨肉,不清楚她的營業執照是否齊全,但她說自己的經濟狀況非常糟糕。
“就是為了能多吃幾口飯,在這裏做點小生意,”這位姓江的女士一邊給雞拔毛一邊說道。
由於害怕引起當局注意,61歲的江女士隻透露了自己的姓氏。她就在賣家禽的攤位和另一個賣耳環和手鐲的攤位來回周轉。
她與丈夫兒子住在這附近,但疫情發生時,她尚在佛羅裏達州的一家中餐館工作。餐館倒閉了,於是江女士回到了日落公園。
在不遠的地方,經營一家小型服裝廠的餘耐安(Naian
Yu,音)說,他正在動用自積蓄,並擔心每月8000美元的房租他還能負擔多久。
他原來曾為諾德斯特龍(Nordstrom)和梅西百貨(Macy’s)等百貨商店供應服裝,去年與當地醫院達成了提供防護設備的協議後,他轉向生產個人防護用品。
一家一直在為百貨公司生產布料的服裝廠。據老板說,生意正在恢複,但進度仍十分緩慢。 VICTOR J. BLUE FOR 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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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百貨公司供貨的合同越來越少後,這項工作變得至關重要,但生產防護設備的合同也在去年12月終止了,讓他和員工們陷入困境。
“這是我們的生命線,”餘耐安說。他說,百貨商店的訂單已重新出現,但還沒有恢複到大流行前的水平。
租戶支付房租的困難也給那些有抵押貸款和賬單要付的小房東帶來了困難。
阿卜杜拉·代邁斯(Abdallah
Demes)仍在為他在第八大道擁有的大樓的店麵尋找租戶。幾個月前,他同意讓以前的租戶解除租約,盡管離租約到期還有兩年。
那位租戶曾把店麵轉租給一家瓷器店,但由於那家店是非必需業務,所以不得不在行動限製期間關門。租戶告訴代邁斯,他無法承擔每月4000多美元的租金。
代邁斯表示可免掉兩個月的房租。“我對他說,‘留下來吧,’”代邁斯說。“但我們都知道,那家店在免了兩個月的租金後也持續不下去。解除租約是正確的做法。”
經營著一個地下室麻將館的60歲的鄭孟耀(Mengyao
Zheng,音)說,打麻將的人每次前來,一玩就是幾個小時,那是“一種減壓方式”。
川菜館“川天下”(Chuan World)的經理奎妮·董(Queenie
Dong)擔心的不是生意是否會恢複,而是她不斷看到的那些質疑新冠病毒疫苗安全性的社交媒體帖子。
30歲的董女士說,她的手機裏有很多謊稱疫苗有害、甚至致命的TikTok視頻和微信帖子,看了那些東西後她開始害怕。
“年輕的人覺得我們應該沒事,”董女士說。“我們覺得戴口罩就足夠了,就算感染了新冠病毒,我們也不會死。”
在內心深處辯論了幾周後,保護自己的願望戰勝了焦慮,她最終接種了疫苗。
根據紐約市的公共衛生數據,日落公園約有三分之一的居民至少已經打了一劑疫苗,與全市的總體情況大致相同。但當地領導人表示,他們想把這個數字進一步提高。
49歲的寬能法師是第八大道西方寺的創始人。他說,最近幾周常有人來向他表達對疫苗的擔憂。
寬能說,人們常問的一個問題是,“我為什麽要打疫苗?”再就是:“我現在很健康。困難時期已經差不多過去了。”
“很多人想拖一拖,等等再說,”寬能說,包括他本人。
林育(Yu
Lin,音)經營著兩家成人日托中心,他正在參加代表包括日落公園在內選區的市議會議員競選。他去年感染了新冠病毒,妻子和兩個孩子也感染了病毒。他最近打了疫苗,並進行選舉活動時鼓勵選民接種疫苗。
“與從傳統媒體上獲取的信息相比,如果是真實的人說的,人們會更相信,”他說。“我把我的情況告訴他們,除了有點肌肉疼痛外,沒有什麽可怕的。”
早茶店經理珍妮特·楊把希望寄托在疫苗上。
“一切都取決於城市開放,”她說。
靠近店門的櫃台上擺著一個用中文寫的祈求好運的紅牌子。牌子旁邊有個舉著一隻爪子的瓷招財貓,據說它能帶來好運。楊女士指著瓷貓說,“這個招財貓已經沒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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