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鶴的副總理職位可能被現任全國政協副主席兼國務院發改委主任何立峰取代 美聯社圖片
我們《夜話中南海》上篇文章《插足“洋務”活動頻繁,胡春華搶了劉鶴的“飯碗”?》的主要內容是向讀者和聽眾們介紹,雖說劉鶴的“中美全麵經濟對話中方牽頭人”並未被胡春華頂替,但外界一直都認為是由劉鶴“獨管”的對外經貿這一塊兒,事實上一直都是由劉鶴和胡春華兩人“齊抓共管”,分片負責。具體是,劉鶴出任了“中美全麵經濟對話中方牽頭人”
和“中歐經貿高層對話中方主席”等職務;而胡春華則分別擔任著 “中法高級別經濟財金對話中方牽頭人”,“中英經濟財金對話中方牽頭人”,“
中俄總理定期會晤委員會中方主席”等職務。
分別捋一捋劉鶴和胡春華自2018年3月,一同出任國務院副總理至今的公開活動軌跡就會發現,除了經貿這一塊兒是此二人分工負責,就象“三農”和“扶貧”隻是胡春華獨自一人負責一樣,金融和科技則一直是劉鶴獨自負責的領域。
至於未來的中共二十大上,無論胡春華的走向如何,劉鶴是肯定不會連任政治局委員,繼而當然也不會連任國務院副總理。而接替劉鶴的副總理職務者,外界評論幾乎是一致看好現任全國政協副主席兼國務院發改委主任何立峰。
這位何立峰因成為“天子近臣”而受到外界普遍關注的時間,始於六年前。當時,一家香港媒體的報道文章《習近平愛用熟人
何立峰已貴為天子近臣》被全世界範圍內的華文媒體競相轉載,說的是當時的習近平出巡浙江,主持召開華東七省市黨委主要負責人座談會議的整個行程中,其隨行的貼身親信除了當時還隻是政治局委員和書記處書記的王滬寧、栗戰書,以及當時還是正部長級職務的劉鶴和丁薛祥這四大金剛之外,赫然出現了(時任)國家發改委副主任何立峰。作為習近平三十年的朋友,何立峰現在成為天子近臣,仕途相信無可限量。
報道文章中把何立峰形容成“習近平的政治密友”,說是當年(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中)習近平從正定縣委書記空降廈門市任副市長,分管財金工作,與時任財政局副局長、局長的何立峰關係莫逆。那時兩人都是三十出頭,屬於機關裏的年輕人。習近平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何立峰熱情招呼,加上兩人年紀相仿,誌趣相投,無論工作還是生活都在一起。雖然習近平沒多久就調任寧德地委書記,但習、何兩人的友誼卻牢牢紮根……。
從那以後,外部媒體凡是涉及何立峰與習近平關係的報道和分析文章,基本都是以如上內容為準。但如上內容與事實並不完全相符。
事實是,1985年中,習近平從河北到廈門後,由當時的廈門市政府辦公室安排給他的首任秘書就是何立峰。
知青出身的何立峰,是“文革”後恢複高考的第一批本科生,即所謂七七級本科生;1981年初,在廈門大學經濟係財政金融專業完成四年本科學業後,直接留係攻讀碩士研究生。1884年初獲得經濟學碩士學位後,何立峰被分配進入剛剛成立的福建省廈門市經濟特區經濟研究所擔任研究人員,但還沒有正式開展工作即被時任廈門市長鄒爾均調到市政府辦公室;一年後,即將他升任市政府辦公室副主任,成為當時廈門市府大院裏最年輕的處級幹部。
1984年底,當時的廈門市副市長之一,時任中共總書記胡耀邦的長媳、曾擔任中共中央組織部長的中共元老安子文之女安黎,因為在當地“影響不好”,被胡耀邦下令回京。幾年前有外界報道說,習近平當年去廈門是頂替了安黎。但應該還是李銳先生的說法更為可靠。
多年前,在香港出版的《李銳口述往事》有如下一段內容:“習近平原來在河北正定當縣委書記,我到正定去看過他,和他談過。那時候組織部想提拔他,這個事情習仲勳非常關心,專門找了高揚。高揚那時候是省委第一書記,讓他照顧一下。沒想到高揚的牛脾
氣比我還厲害,不買賬,還在省委的常委會上,把習仲勳關照他兒子的事提了出來。這當然使得習近平很難再在河北呆下去。後來組織部知道了,何載那時候是秘書長,和習仲勳又都是陝西人,就由他出麵找了項南,把習近平調到福建去了。項南安排他在廈門市當了副市長,
然後從那裏一步步地發展起來。”
因為當時的李銳就是中組部的青年幹部局局長,所以他的回憶自然是第一手的。
其實這本《李銳口述往事》問世前十年,筆者即在美國聽李銳先生親口講過大致的故事。當時,李銳先生請接待他老人家到美國哈佛東亞研究所訪問的接待人之一找到我,主要是談《中共太子黨》一書的相關內容。日後把《中共太子黨》一書中,關於習近平的一章重讀一遍,才回憶起當時整本《中共太子黨》一書對習近平的評價是最高的,難怪當時的李銳先生印象頗深。日後回想起來,他老人家很可能對當時出版的《中共太子黨》一書中對習近平的“高度評價”很不以為然。
李銳先生當時並沒有對我們在座者說他曾經專程到正定縣找習近平談過話,隻是說“習仲勳的這個兒子我是談過話的。項南把他要到福建,先是去的廈門……。”
在李銳先生的指點下,筆者日後考證項南與習仲勳的關係,卻原來這位項南出身中共革命世家,父親項與年跟習仲勳在西北兩度共事。習仲勳讚譽項家“滿門忠烈”。項與年去世後,習仲勳為其寫了長篇墓誌銘。所以當年的項南調習仲勳的兒子習近平去廈門任職,也是人之常情。後來習近平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說,自己到福建是“來嚐試對改革、對開放的實踐”。
在過去的文章中,我們已經介紹過項南向到廈門視察的鄧小平提出在廈門建立自由港,得到恩準。習近平到任廈門後,隨即主持自由港的調研工作,並為廈門製定出全國最早的一份城市發展戰略規劃。此舉成為日後習近平平步青雲的重要政治本錢。
一九九二年十月的中共十四大開過之後,黨內曾有傳說,習仲勳的兒子習近平本來是江澤民欽點的中央候補委員的候選人,就是因為陳雲和宋平安排頂替“犯了錯誤的”項南福建省委書記職務的陳光毅,向中央密報習近平“喪失政治原則”,讓習近平失去了這次機會。所謂的“喪失政治原則“,指的就是時任福州市委書記習近平讓已經下台的老領導項南為自己的書作序。當時習近平這本書在福建省委大院出現後,令陳光毅大為惱火。當時的福建省委內部人士也都知道,陳光毅對習近平不大感冒,硬是不同意他進入福建省委常委。直到他陳光毅本人的省委書記職務被江澤民安排的項南的老部下賈慶林接替後,習近平在福建省的政治仕途立刻明朗起來。此乃後話。
回過頭來,再說習近平初到廈門的故事。被省委通知,安排時任中央政治局委員和書記處書記習仲勳的兒子習近平出任廈門市委常委和副市長後,時任廈門市委書記兼市長鄒爾均安排時任廈門市副市長兼市紀委書記李秀記負責接待。李秀記隻帶了一個隨從,這個隨從就是剛剛被提拔為市政府辦公室副主任的何立峰。
1985年6月15日,也就是習近平32歲生日的那一天,習近平被李秀記和何立峰接待到廈門賓館。聽習近平說他這一天過生日,李秀記讓何立峰安排晚飯時,特別要求廚房加了炒麵線替代“壽麵”,“也算是按照廈門的習俗,給近平同誌過了一個生日”。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時間裏,在市委給習近平安排專職秘書之前,為了幫助習近平盡快進入角色,市政府就指定何立峰主要負責“協助習近平同誌熟悉工作”。所以說,何立峰說起來是習近平在福建的首任秘書。從2015年之後,何立峰又重新回到習近平身邊鞍前馬後,也算是重操舊業。
說起來,何立峰當年是學習財政和金融出身,但日後因為長期在基層擔任黨政幹部,所以不如劉鶴以理論見長。不過,習近平最開始的那些財政和金融知識還都是初到廈門那段時間裏,被何立峰啟蒙的。日後的文章裏,我們還會介紹到何立峰的“在職讀博”與習近平的“在職讀博”之間有什麽聯係。
經曆過那個時間的中國內地人都知道,八十年代初中期的青年黨政幹部裏,已經具備碩士學曆者完全可以用鳳毛麟角來形容。習近平到廈門之前,當時的廈門市委領導層即已經對何立峰十分看好。所以習近平在到任廈門幾個月後,在市委常委會上提議應該安排何立峰“專業對口”,立刻得到眾人附和。於是,何立峰便從市委辦公室副主任轉任市財政局副局長,兩年後升任局長。
不過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從那以後,與中共政壇內同齡和同資曆的人相比,何立峰的晉升速度遠談不上快。包括習近平在福建省擔任省委專職副書記,分管黨務的那三年,即1996至1999年期間,他何立峰也都是在福建省的地市級崗位上原地踏步,以福建省委常委步入副省部級行列,已經是2001年的事情了;從2001年到2013年,以天津市政協主席身份總算步入正省部級行列,期間又花了十二年的時間。
習近平自2007年在中共十七大上出任分管黨務工作的中央政治局常委後,已經是十七屆中央候補委員的何立峰在福建省委常委兼廈門市委書記和市人大常委會主任的位置上,被習近平下令調任天津市委副書記,並在此職務上先後兼任濱海新區工委書記和管委會主任,塘沽區委書記及濱海新區區委書記。
本文前麵引述的六年前的《習近平愛用熟人
何立峰已貴為天子近臣》一文還透露說,原本想推薦何立峰出任天津市市長,但在胡錦濤與李源潮的聯手封堵下未能成事,反而差點讓何立峰在副部級崗位上退休。習近平將何立峰調到北京,放在國家發改委這個最重要的部委,顯然是為下一步重用做準備……。
對何立峰的重用是否真是在胡錦濤和李源潮那裏遇到過阻力另論,何立峰在習近平登基的十八大上,確實是在中央候補委員位置上原地踏步。這可能就是為什麽,習近平登基之後先把何立峰安排成天津市政協主席,為的就是讓他先享受正省部級之後再從長計議。
2013年1月,天津市政協換屆,時任主席邢元敏到點下車。剛剛在十八大上繼任中央候補委員,時年58歲的何立峰接任。因為1949年出生的邢元敏是十七屆中央委員,十八大上未能繼任,然後就在不滿六十四歲的時候交班。依次類推,當時眾人皆以為何立峰也會在天津市政協主席位置上步邢元敏後塵,任滿一屆後就到點下車。沒成想,天津市政協主席隻是習近平安排何立峰晉升正省部級的一個過度,擔任此職一年多時間,何立峰便成了國務院發改委的正部長級副主任。
2017年2月,何立峰接替了溫家寶秘書出身的許紹史,出任發改委主任;並在當年,順利進入十八屆中委行列。習近平繼而又在2018年3月給了他一個全國政協副主席的頭銜。這就決定了1955年出生的何立峰在明年召開的中共二十大上,符合正國級和副國級幹部七上八下的規矩,留任中央委員,繼而進入中央政治局,很可能就是二十大上所有新晉政治局委員中最年長的一個。
(文章隻代表特約評論員個人的立場和觀點)
華客新聞 | 時事與歷史:大概率接班劉鶴的,是這位習近平近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