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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江蘇小鎮太牛了,承包了全球30%的小提琴

最近老藝術家遊江南,沒想到偶爾逛到一個小鎮,那裏四處飄著小提琴的聲音,後來打探發現這裏藏著“中國小提琴之鄉”——江蘇省黃橋鎮

這一串數字很驚人:這裏每年能生產70多萬把提琴,它們大多被銷往90多個歐美國家,占了全球市場的30%,也就是說,全世界每10把小提琴裏,就有3把的出生地在這裏。

這座江蘇小鎮太牛了,承包了全球30%的小提琴

△黃橋古鎮,隱藏的小提琴之鄉。

黃橋鎮被人們叫做“東方的克雷莫納”。多年來,黃橋人悶聲不響在提琴製作上傾注感情。雖然黃橋在江蘇小鎮裏不算有名,但是學小提琴的人總會聽說過老品牌鳳靈樂器,或者知道黃橋、溪橋一帶多產樂器。

這座小鎮就像大隱隱於市的武林高手,讓我不禁好奇起來:一個從前靠“黃橋燒餅”出名的普通小鎮,跟小提琴似乎沒有半毛錢關係,還能造出全球30%的小提琴?

或許你的第一把小提琴

是來自這裏

偶爾聽聽古典音樂修心養性的老藝術家,還記得讀書時代學小提琴的熱潮。一說起當年入手的第一把琴,不是“鳳靈”就是“紅棉”“斯坦特”。

很多人不知道,除了做燒餅、肉渣,黃橋人的巧手既拿過鋤頭,也拿過鋸子、鑿子,這些年就心無旁騖與小提琴做伴。這個不足20萬人的黃橋小鎮上,有3萬多人從事樂器製作。

他們分工明細,工廠批量生產和家庭式精雕細琢並行,200多家提琴作坊還有配套企業為各地的琴童源源不斷輸送性價比高的提琴。

除了肩托、琴盒、琴弦等配件,小提琴的其他弦樂器朋友,如大提琴、貝斯、吉他、尤克裏裏等品種也可以在黃橋找到。

如果留意,就會發現到處都有黃橋出產的小提琴,從各地的琴行、電商平台、到學校樂團,甚至樂器展覽和評獎裏麵都能看見它的身影,一部分的提琴還會賣給海外90多個國家和地區。

最低價隻需要三位數,難怪大部分琴童的兒童琴或者練習琴都會在這裏選。不少家庭都認為,等學得好一點的時候,粗糙的學生琴再換成更精致的琴也不遲。黃橋的工廠琴、低端琴,還算是老牌子,靠譜實用。

黃橋人家裏做琴自然也拉琴,小提琴完全是這裏孩子的傳統才藝。在小學一二年級,小提琴就是必修。

鎮子上超過八成的學生都接受過音樂藝術教育,田間巷尾都能聽見勤奮的琴童在練習。街頭聽見在練沃爾法特、開塞,走兩步就變成了“新春樂”和“梁祝”,偶爾還能聽見華麗的馬紮斯練習曲。

對比小提琴發源地意大利克雷莫納,黃橋一直懷著想成為“東方克雷莫納”的夢想。除了批量出產的練習琴,近年來年輕一代的製琴師,轉去鑽研更高價的手工琴製作技藝。

要定做一把高質量小提琴,黃橋的製琴師會 先 與買家確定好木材、款式等需求,然後就騎電動車到鎮裏各個家庭作坊上去定製配件。

要做手工琴,主體從選料、刨板,到上膠、刷漆,到最後的裝配,近200道工序,做每一步都要像做手術一樣高度集中,不容出錯。

比如有客人想定製一把仿斯特拉迪瓦裏的小提琴,製琴師需要與鎮裏懂這種琴款式的工匠合作。

一個琴頭、一把高級弓都需要等待某個特定的老師傅一周到一個月的雕琢。製琴師誠心開鑿的琴,既要有功能性,又是具有藝術性的珍藏品。

這些定製琴大多被送到懂行的演奏者手裏,不少還會漂洋過海。等待它們的,是各地的音樂家們安裝完畢之後拉響第一聲時候的驚喜。
這些高性價比的琴擁有合理的價格、提前到達的物流等優點,通常被早早預訂一空。

許多曾經的琴童,都換過幾把琴了,對黃橋多半“又愛又恨”。因為對於練習琴的回憶,就隻有候餘音繞梁、三日不絕的走大弓時的噪音。

互相詢問下,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的人,得出一個驚人的共鳴——“啊,原來你的練習琴也是黃橋那裏的”“我的學校樂團也有一批黃橋的琴”。

從商貿古鎮到愛樂之城

過去黃橋的搜索關聯詞隻有
“黃橋戰役”和“黃橋燒餅”,鎮上人們放下鋤頭開始製作小提琴的曆史不足六十年。但看似單薄的黃橋,其實是一座蘊藏著豐厚底蘊的千年古鎮。

南瀕靖江,東連如皋,北接薑堰,優越的地理位置,讓黃橋成為蘇中、蘇北地區通往蘇南的門戶。水運發達,讓黃橋素有“北分淮倭,南接江潮”的之稱。

這座江蘇小鎮太牛了,承包了全球30%的小提琴

△如今的黃橋樂器博覽館。

他們巧妙用價格優勢搶占全球市場。2007年,《洛杉磯時報》曾經有一篇關於黃橋鎮小提琴產業的報道——“
由於采用了流水線生產並擁有對每小時掙50美分感到滿意的熟練工人,鳳靈公司
能以低於25美元的價格出售其產品……他們把德國和法國擠出了低價小提琴市場。 ”

現在不少黃橋人在農田和提琴之間左右開弓,農忙下田,農閑製琴。他們靠製作小提琴加工配件,供應給本地製琴師,也有的放到網店上賣給散客。

小提琴幫助上一代黃橋人完成扶貧振興的任務,翻轉了人生,收入比起務農的時候翻了幾倍。

現在提琴行業年產值約24億元,到2017年,從事提琴製作的工人年均收入超過5萬元。因為學樂器的人數還會增長,預計每年居民收入繼續以接近10%的速度增加。

靠安裝音柱和馬橋的工匠,已經把家裏的平房換成了三層小樓。加工琴頭幾十年的老師傅一年安裝4萬多個琴頭,一個月收入1萬多元。受到正式音樂教育的青年技師一個月隻專注於三四把琴,每把可以賣到5萬到10萬元

古時繁盛的古鎮,今日已被小提琴產業重塑麵貌。村頭的公園、新修的公路,連通了高鐵,家家戶戶的小洋樓裏,飄出練琴的聲音。

慢練小提琴,慢慢生活

黃橋這個小鎮,在“散裝”的江蘇裏,存在感太低了,經常在網絡上查無此地。

這一點,在外讀書工作的黃橋人也習慣了,由於曆史上劃分的變化,解釋起來比較困難,有時還蹭一下鄰居揚州的熱度。

外人不了解,可能覺得小鎮的生活很悶很無聊,但黃橋人就愛安逸慢悠悠的小日子。
無論做個燒餅,還是抓螺絲釘,黃橋人的節奏不慌不忙,反正小提琴也好,工作也好,都要慢慢來。

人少宜居,外來遊客較少,古鎮中隱藏著不少明清時期和宋代的建築。雖然劃分了旅遊區,街頭巷尾還彌漫著舊時的煙火氣,不少古建築裏麵還住著居民,叔叔阿姨繼續哼著小調,跳著廣場舞。

旅遊景點並不熱門,黃橋人不需要放下製琴去接待遊客雖說製琴是重複性很強的手工活,但黃橋人頗具匠人精神,堅持慢工出細活。他們勤勞老實,不走捷徑,經常耿直倔強得令人覺得可愛。

這座江蘇小鎮太牛了,承包了全球30%的小提琴

也許這也是從這裏能走出多位製琴匠人的原因
除了終日與琴做伴的師傅,黃橋最出名的還有堅持著手工製作、多年如一的小吃店。

黃橋人早餐一定少不了油香的燒餅,加一碗豆腐腦。網上對黃橋燒餅的好吃程度褒貶不一,原因之一在於麵向遊客開的燒餅店並不是當地人的選擇,之二或許是因為燒餅真的太香太油了,吃不慣看著可能感覺有罪惡感。

黃橋人最愛的燒餅口味之一是油酥餡燒餅。一個兩塊錢的燒餅,高溫桶爐烤製,還帶點炭火味和手味。早上6
點到8點,一遝遝堆在路邊爐子上剛剛烤好的燒餅,馬路對麵都聞到香氣。

黃橋燒餅品種多樣:甜派裏麵有板油白糖、豆沙、棗泥、花生仁、柿餅、桂花口味,鹹派有蔥油、肉鬆、雞絲、雞丁、火腿、雪菜肉丁、開洋肉丁、香腸等。吃過都叫絕的是龍虎鬥燒餅,又甜又鹹。還有特定
季節 的韭菜燒餅、蘿卜絲燒餅、蟹黃燒餅等。

這座江蘇小鎮太牛了,承包了全球30%的小提琴

△黃橋單燒餅就有很多品種。

也難怪早在晚清,就有一位如皋知事,天天幹飯都想吃不同味的燒餅,經常派人快馬專門到黃橋各店買外賣的燒餅。

餅麵脆餅底酥,甜鮮不油膩,芝麻鵝黃油亮,帶點軟糯配著椒鹽,熱乎乎吃起來才最夠味。配上藕粉湯做的爽滑豆腐腦,黃橋人的一天從坐在路邊小攤美滋滋地吃早餐開始。

這座江蘇小鎮太牛了,承包了全球30%的小提琴

△黃橋人的早餐,少不了路邊小攤的燒餅。

單是早餐還不夠,黃橋人每到三四點鍾都會吃個下午茶,各種小店老店繞一圈,燒餅、包子、小餛飩、鹽水鵝、鴨血粉絲湯等,十塊錢就能吃到撐。

還不夠香,到菜場買花油渣,傳說中比五花肉做的肉渣更上頭。出門在外,定要帶上一包脆巴香肉渣。

黃橋人的韌性和毅力十足
看看小店裏麵的老招牌,還有露出磚色的牆體上的大紅掛曆,大部分小吃店一堅持就是十年二十年。 做混沌做包子,一做就是一輩子。
而且居民也很捧場,一吃就是幾代人,工業快餐怎麽能 有現做的美味。

和黃橋人談過生意的網友表示,同黃橋人打交道不會吃虧,因為他們說話直腸直肚的,特別真誠。街邊賣的鮮肉包、雪菜包店內食客通常都擠滿排長隊,詢問店家是否需要拍個視頻宣傳一下,老板娘直呼“大可不必,本來店裏客人就多,已經很忙了”

要是你在小推車買份鹽水鴨,皮薄肉多。老板大哥口直心快、毫不避諱上一位客人還沒走多遠就說:“你們買的這隻跟前麵大伯買的不一樣的,這隻比較好
。 ”

閑時到定慧寺燒香拜拜,偶爾來場街頭音樂會,騎個電動車去釣魚,漫步在千年古道,聽聽坐在店鋪門口的老爹來幾句泰興話。

寬敞的老宅,兒時的美味,可以理解在外拚搏的黃橋人都特別希望“放假回家胖幾斤”

好的小提琴,常常有人使用的話,越老聲音越通透。黃橋人的生活,也是需要慢慢過,慢慢體會其平凡的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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