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兩天,林生斌的人設,徹底崩塌了。
2017 年 6 月 22
日,在林生斌外出之時,他所雇的保姆莫煥晶在他的家中惡意放火,致使他的妻子和三個孩子在火災中喪生。

· 林生斌一家,圖片來源:每日人物
一夜之間,五口之家僅剩一人。
巨大的悲痛過後,林生斌擦幹眼淚,開始借助輿論和法律積極維權。
最終,保姆得到了應有的死刑,而消防設備存在嚴重問題的物業公司也對他進行了賠償。

· 莫煥晶被判處死刑
那之後,林生斌宣布皈依佛門,並開始熱心於公益事業。
時光飛逝,2021 年 6 月 30 日,林生斌表示自己已經再婚,並喜得一女。
但很快,有網友爆料稱,林與他的新妻子早在 2018 年便關係曖昧。

· 圖片拍攝於 2018 年
與此同時,疑似林生斌大舅子的賬號,也在微博發文,暗指林並沒有把賠償款交給嶽父嶽母。

一石激起千層浪,網友們開始瘋狂扒皮林生斌的各種社交網絡,並發現他一邊借用死去的家人來營銷自己的服裝品牌,一邊又與新歡打得火熱。
而更令人驚訝的是,有網友扒出,在妻兒去世的這幾年,林生斌不僅精心地在網上創造出了 ” 林爸爸 ”
這個賣慘人設,還在背地裏對死去的家人,使用過一些不幹淨的法術。
而這,也讓這場人設崩塌的大戲,變得愈發邪門起來。

這種說法的起因,是下圖這口井。

· 圖片來自小紅書,@娃娃是大頭呀
這是 2017 年 11 月,林生斌花 8 萬元,捐給杭州永安山極樂寺的一口水井,目的是解決寺裏的用水問題。
井上寫有 ” 童臻一生 ” 四字,是為了紀念林生斌死去的三個孩子:林青潼、林臻婭和林檉一。
林青潼的 ” 潼 ” 是帶 ” 氵 ” 的,可井上寫的 ” 童 ” 卻沒帶。
如果是為了紀念,那麽這種寫錯字的低級錯誤,肯定是不應該犯的。

· 林生斌自己的服裝品牌也叫 ” 潼臻一生 “
那為什麽井上的 ” 童 ” 沒有 ” 氵 ” 呢?
有人給出了這樣的解釋:

除此之外,根據《每日人物》2017 年的一篇采訪,林生斌說這口井深 181 米,而當時火災發生的樓層,是 18 層。

·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有人說這個 “181 米 ” 暗指 18 層地獄,也有人說 1-8-1,形如 ” 亙 ” 字,相當於井裏鎖日,有 ” 困 ”
的意味。
但不論解釋是什麽,”181 米 ” 這麽個數字,作為一口井的深度,實在有些奇怪。
結合之前的 ” 童字無 氵 “,有人便推測:
林生斌造這口井的目的,根本不是行善,而是封住妻女的亡魂,讓他們別來糾纏自己。

而在網絡上對這口井的討論變多後,有人便決定身體力行,前往這口井的所在地一探究竟,結果卻發現了更多古怪的地方。
首先,這口井已經被人用黑布遮住,根本就不像能拿來取水的樣子。

其次,在掀開黑布後,人們發現這是一口八卦井。
在閩台某些地區的文化裏,八卦井有鎮邪的意味。
金門太武山的下麵就有一口太武八卦井,當地有詩雲:
” 八卦井開規則形,鎮邪給水百庚經 “

而林生斌,恰好就出生於福建寧德。
最後,人們發現這口井的背後,寫有 ” 甘露泉 ” 三字。

一方麵,這三字可指井水甘甜。
而另一方麵,根據《佛說施餓鬼甘露味大陀羅尼經》所寫,甘露是一種專門用來度化惡鬼的儀軌。
” 饑渴盛火。嫉妒熾然。常貪飲食。但念漿水餘無所知。種種苦切不可言說。感得此身。”
而有網友還真在與這口井有關的視頻裏,找到了幾個有人形的影子。

· 圖片來源:豆瓣靈異組
種種跡象似乎都在表明,這口井的確有些詭異。
而很快,網友們便發現,詭異的不僅僅是這口井。在家人離世的這幾年,林生斌的許多行為都很難用常理去解釋。
比如,有人扒出林再婚後,生的兩個孩子分別叫 ” 爍爍 ” 和 ” 暖暖
“,結合他之前的家人死於火災這個事實,這兩個名字相當怪異。

還有人則爆料,稱林曾在 2018 年去過九華山,而原因似乎是他被家人的亡魂給糾纏住了。

· 來自豆瓣靈異小組
另外,《十四年獵鬼人》的作者,神秘學專家李詣凡也在微博上表示,4 年前出事後,林生斌曾向自己求助。


根據這些反常的現象,有網友便勾勒出了這樣一個故事:
林生斌的家人在死之後拒絕超度,於是林便用各種神秘學的手段,將家人的怨靈困住或隔絕。
而至於為什麽林的家人會死不瞑目,大家眾說紛紜。
有人說是因為林生斌靠消費死者來立人設,有人說是因為他對死去的家人根本就沒有感情,甚至有人猜測這起火災其實就是林生斌所策劃的
……
於是,林生斌人設崩塌這一事件,便由一個社會熱點,逐步轉變成一個有頭有尾的靈異傳說。
而在社交網絡上,這絕不是個例。

往遠了說,最典型的是 2009 年的重慶紅衣男孩事件。
這事兒一開始被傳得極其可怕,男孩身著紅衣,用繩子將自己勒死,有人說是被小鬼附體,有人說是被拿來續命。
結果最後警方給出結論,這孩子是玩性窒息玩死的,與所謂的靈異根本就扯不上關係。

· 圖片來源:知乎 乖得批爆
往近了說,去年 7 月的杭州碎屍案,被害人在睡覺時離奇失蹤,引發網友的大規模討論,各種猜測一個比一個離譜。

而用現實角度進行分析的,反而受到了他人的嘲諷。

兩個月前,三亞一女子墜樓而死。
由於她在墜樓前身著紅衣,站在高層陽台外跳舞,舉止極度詭異,所以她的死亡立刻引發了一場全網的偵探遊戲。

很快,該女子就與靈異扯上了關係。

在《叫魂:1768 年中國妖術大恐慌》中,作者認為,以 ” 叫魂 ”
這樣的神秘主義罪名來批判他人,是一種普通人突然之間所獲得的權力。

結合福柯的權力理論,我們可以將之推廣為:當用怪力亂神來解釋一個異常的社會熱點時,大眾便擁有了屬於自己解釋權。
而這份解釋權,在官方說法給出之前,就是權威的。
畢竟神秘主義是一個你說有他就有的東西,你覺得三亞紅衣女的死和養小鬼有關,除非有官方辟謠,否則這個說法確實既無法確真,也無法證偽。
於是,大量都市傳說便都由此而來。
像重慶紅衣男孩,在官方給出解答前,他儼然成為十年前的一種互聯網文化現象,甚至後來還拍了有關的電影。

在這些故事裏,大眾不僅會解釋事件,還會評判事件。
《消失的搭車客》中寫道,大部分都市傳說都帶有某種寓言性質,而這種寓言往往承載了普世的價值觀。
在豆瓣靈異組,有一個帖子索性直接放棄了與靈異相關的討論,直接詢問林生斌何時才能遭到報應。
而響應也是積極的。

回看這一係列對於林生斌的靈異和神秘學分析,到最後都很自然地導向了林某用心險惡這個標準結局。
因為就算拋開這些神秘主義的黑料,林生斌的人設也一直飽受質疑,早在 2017
年時,就有傳聞說他的婚姻並不像他所描述的那樣幸福,而在 2019 年,更是有人提前預言出了他今天的醜態。

然而,即便林先生已經在互聯網上完成了社死,在現實的生活中,暫時還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對他進行實實在在的懲戒,畢竟,人類社會的律法,通常並不囊括超自然的部分。
所以,正如《叫魂》將給 ” 叫魂 ” 定罪稱為一種 ” 權力的幻覺 “。
當人們覺得林生斌不公不義,便會在互聯網上進行了一場民間的虛幻審判,並將其塑造成一個醉心風水邪術的惡徒。
而當審判開始向狂歡演變,那麽討論的核心便有可能逐漸失焦。

雖然 ” 審判 ” 是虛擬的,但它本身所承載的寓言性,卻是真實的。
尤其是對於林生斌這樣一個人而言,在 2017 年和 2021
年,他確實用自己的行為和與公共的互動,為我們講述了兩個極佳的寓言故事。
在 2017 年,他是《農夫與蛇》裏的農夫,是 ” 世界以痛吻我,而我報之以歌 ”
的聖人,是中國當代新中產幻夢破滅的代表。
在 2021 年,他則是走出陰影的重生者,是靠死去親人帶貨賺了 3.22 個億的富商,是虛情假意精致利己主義者的代表。

對道德的審判最終轉化為都市傳說,而都市傳說本身的寓言性又反哺於道德審判。
理性的解讀需要複雜的思考,而超自然的解讀雖然經不起推敲,但卻能迅速給事件定性。
在輿論的世界裏,先於法律製裁的,一定是因果報應的超驗定律。
林生斌的黑化事件如此,其他那些看似詭異的社會事件亦是如此。
華客新聞 | 時事與歷史:林生斌的人設,已經崩塌成靈異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