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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十幾萬“換臉”的男生:我被困在美貌陷阱裏

花十幾萬“換臉”的男生:我被困在美貌陷阱裏

「核心提示」

在顏值經濟盛行的當下,水光針、熱瑪吉、精靈耳這些醫美項目已經不是女性的專屬,很多男性也希望靠醫美 ” 改頭換麵
“。有數據顯示,2020 年男性醫美消費平均客單價是女性的 2.75 倍。男性醫美的時代到來了嗎?

作者| 劉霞、潘捷

編輯| 劉楊

從割雙眼皮、抽脂、磨骨,到水光針、熱瑪吉、精靈耳,在 ” 顏值經濟 ” 盛行的當下,醫美成了年輕人日常消費的一部分。

而且,擁有容貌焦慮的不隻是女性,越來越多的男性也成為了醫美機構的常客,投身於 ” 改頭換麵 ” 的事業中。

根據艾瑞谘詢發布的《2020 年中國新白領消費行為研究報告》,醫美人群中男性的占比已經高達 30%,19-22
歲年齡段開始嚐試醫美的男性比例甚至已經超過女性。

在 ” 顏值焦慮 ” 的驅動下,男性不斷向臉 ” 砸錢 “。某互聯網醫美平台發布的數據顯示,2020
年男性醫美消費平均客單價是女性的 2.75 倍。一位醫美博主告訴《豹變》,他已經在臉上做了 50 多個項目,最近做的精靈耳,一次就要
10 萬元。

醫美機構的整容價格也水漲船高。醫美谘詢人員章涵對《豹變》表示,自己工作的醫美機構目前眼部整形的價格 1 萬元起,鼻子 3-10
萬,下巴 2-4 萬。很多前來整容的人都選擇了套餐項目,比如眼睛和鼻子手術,手術費用至少 5 萬元。

《豹變》找到了 4 位男性醫美消費者,講述他們的 ” 換臉 ” 的故事,以下是他們的口述。

花十幾萬“換臉”的男生:我被困在美貌陷阱裏

天生好看的人就像中了彩票

我隻是用錢縮小差距

Kris 小何同學,29 歲,醫美行業從業者

讓我下定決心去整容的是我的兩個高顏值朋友。

在成都春熙路上,每天都有很多帥哥美女被街拍,而我的朋友恰好是那種長得好看的人。我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了,攝影師舉著相機,將本來三人行的隊伍拆成
” 我與他們
“,他們在鏡頭下被街拍,而我是角落裏那個幫忙拎包的人。為了像我的朋友一樣被注意到,我鼓起勇氣去整容。

” 鼻子塌、沒有下巴、臉太肥 “,這是四家醫美機構的醫生給我指出的共同問題。綜合這些建議,我決定去做 ”
隆鼻、假體下巴、麵部抽脂 ” 這三個項目。

可能因為我膽子比較大,又加上 20 多歲的年紀 ” 無知者無畏 “,滿腦子隻想著該做就去做。最終我辭了工作,問父母要了手術需要的
5 萬塊錢,踏上了去成都整形的路。

一口氣做完三個項目後,我周圍的朋友都說我變得好看了。不過,在變美這條路上,是沒有盡頭的。我發現我每次拍照都要
P 顴骨,於是我就在網上搜索如何降低顴骨。了解到磨顴骨手術之後,我就去了韓國。選擇去韓國的另一個原因,是因為我喜歡鹿晗。

之後,我經常會去韓國做手術,麵部修複輪廓、鼻子修複、下頜角手術、下巴磨骨手術 ……
七年時間裏,因為大家的審美在不斷變化,我不停地往返中國韓國。後來我又在北京做了唇部和眼部的手術。

花十幾萬“換臉”的男生:我被困在美貌陷阱裏

相較於風險比較大的手術,近兩年我比較沉迷玻尿酸、瘦臉針、水光針這些風險係數較低的微整形。我皮膚不太好的時候,幾乎每個月都會去
” 做臉 “
,一個月打針的花費差不多是幾千塊錢。

雖然整形醫美花了我幾十萬,但它也改變了我的生活。

整容之前,我做的是電話客服工作。現在我在朋友的一家整形醫院工作,因為我算是一個比較成功的整容案例,所以朋友希望我能幫更多患者了解整形。

我覺得,天生長得漂亮的人都是中了彩票的人,我隻是用錢縮小差距。我喜歡漂亮,我也願意承擔整形帶來的風險。

我一般不會為了追趕潮流去整形,我隻會去做那些適合我,讓我變得更好看的項目。我不否認整形是存在風險的,也有人因此喪命,我周圍也有那種花了一百多萬,但顏值也沒什麽提升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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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五歲我就想整容

為了還貸當過保安

小魚,23 歲,旅遊自媒體從業者

我有 4 年的整容史,十四五歲時,我就有了整容的想法,但是沒有想到具體的項目,16
歲的時候我確定了第一個整的部位——鼻子。

我高中是學習表演專業,身邊的同學長得都很好看,而我長得很一般。外貌優勢在排戲的時候就體現出來了,那些長得好看的男同學都能挑到好角色,擔任主角,而我這種長得不好看的學生,隻能分到那些不重要的角色,心裏有很強烈的落差感。我的五官很扁平,嘴很禿,連我的好朋友都叫我猴子,讓我很難過。

上了大學後,身邊的人都在偷偷變美,大家像換臉了一樣,但又看不出來哪裏變了,後來我才知道他們私底下去整容了,這讓我更想去做隆鼻手術了。

從 16 歲開始,我就給自己攢隆鼻資金了,到了 19 歲我去整形醫院做手術時,手裏隻攢夠了 1
萬元。
當時的隆鼻手術價格在 3
萬元左右,我的錢遠遠不夠,但是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我用學生證做了醫美貸款,剩下的 2 萬元我要在 1
年內還清。

還錢的那一年是我過得最慘的日子,每天我都在想如何賺錢還清貸款,白天我在學校上課,晚上我就去餐廳當服務員。為了湊夠每個月的還款額,我不得不翹課去打工。我同時打幾份工,除了餐廳兼職,還幹過小區保安。

我爸媽不知道我打工還貸款,他們也不支持我整容。做隆鼻手術的前一天,我才跟我媽說去做鼻子整形了,當時我媽覺得我在開玩笑,她認為我沒有錢,也不敢做隆鼻手術。在我術後第三天,快出院的時候,醫院看我一個人不太放心,就悄悄給我媽打了電話。

我爸媽跟我視頻聊天,看到我術後的那張臉,我爸立馬就哭了。在我印象中,我爸不會因為任何事情哭,但是他看著我的臉就哭得不行,可能是覺得我嫌棄父母親給的容貌吧。我爸哭完後就開始罵我,之後一個月都沒有跟我說過話。

整了鼻子之後,我還斷斷續續做過十幾個大大小小的項目,現在我爸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花十幾萬“換臉”的男生:我被困在美貌陷阱裏

做完鼻子之後,我覺得自己的氣質完全變了。我之前在社交媒體上發一些內容都沒有什麽關注度,但現在數據比以前高很多。還會有很多平台主動找我做一些資源置換,讓我做直播和一些醫美測評。

也有很多男生主動問我一些整容方麵的問題。我記得一個男生,對自己的鼻子有一種病態的執念,他做了 4
次鼻子整形手術,鼻子組織全被破壞,鼻腔裏邊的支架都已經空掉了,一流鼻涕或者打噴嚏,鼻子就會受到影響。

我身邊還有醫美博主去做顱頂填充,在頭顱上注射 40
支玻尿酸。
這個項目價格幾十萬,一般人是做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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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 10 萬做了精靈耳

感覺臉小了一圈

小馬,27 歲,醫美博主

我是一名博主,經常要出鏡錄一些視頻內容。我發現,視頻中自己的臉太大,上鏡特別吃虧。如果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我就需要做頜麵手術,但是這個手術要動骨頭,會在臉上留下很大的創口,於是我就想到了精靈耳。

精靈耳是把耳基底抬高,讓耳朵露出來。手術分兩種,一種是在耳廓後麵直接植入膨體或矽膠,但是這種手術不可逆,另外一種就是我選擇的玻尿酸注射。

我花 10 萬元注射了 20
支玻尿酸,手術後感覺臉小了一圈。
相比貼麵的耳朵,外露的耳朵讓我變成了頭包臉。

我在社交平台上分享了精靈耳項目,得到了 1000
多條的網友評論,很多都是負麵信息。有人說我審美有問題,誤導他人;還有人評價說,做完精靈耳的我更像豬八戒。

說實話,我個人並不在意這些負麵評論,畢竟精靈耳確實滿足了我把臉變小的需求。

當然了,精靈耳也不是適合每一個人,畢竟大家的審美層次和經濟條件不同,現在韓國品牌玻尿酸的市場價格不會低於 5
萬元,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得起。

我在臉上動了 50 多個項目了,剛開始是入門級別的瘦臉針,後來就是各種整形手術項目。

在變美的路上,我也踩過坑。2015 年,我看到了微博大 V
的推薦,坐飛機去醫院做了整鼻手術。我想把鼻子做高、做翹,但是這家醫院技術極差,術後我的鼻子沒有變高變翹,還出現了攣縮的情況,不得不花錢做了好幾次的鼻子修複手術。

後來我才知道,很多網紅醫院推崇 ” 網紅經濟
“,專門打造網紅項目和網紅醫生,推薦的都是高利潤的手術項目。

現在的審美在不斷變化,整容風格也在轉變,比如大家不再崇尚 ” 網紅臉 “,而是 ” 媽生臉
“,力求術後看不出整容痕跡。我自己也在不斷提高自己的審美和美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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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了 ” 自卑 ” 的深淵

但也陷入了 ” 美貌欲望 ” 的陷阱

Kevin,22 歲,模特、演員

我就是大家口中 ” 為愛情整容的傻子 “。18
歲那年,我認識了一個網紅,她全身從上到下除了眼球和牙齒是自己原裝的,其他部分都是後天加工出來的。

這段愛情最終以她出軌而結束,而她的出軌對象是一個整過容的男生。失戀後,為了證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我一氣之下,拿著自己攢下的幾萬塊錢,去廣州開啟了我的整容之旅。

因為底子不錯,我隻做了一些微調,並沒有做磨骨之類的有生命風險的手術。瘦臉針、雙眼皮、眼角、M 唇、鼻綜合
……四年下來,這些項目差不多花了十幾萬元。

整容後,我獲得了更多的關注,走在路上會有女孩主動加我微信。記得有一次搭出租車回家,手機沒電了,我讓司機小姐姐記下我的微信號,回頭轉車費。但是加上微信後,她並沒有收錢,反而不停地主動找我聊天。

我整容後為了驗證自己是否變帥了,去模特公司試鏡。結果我不僅得到了模特這一工作,老板還介紹我去做演員,可以在網劇裏演一些青春學長之類的角色。

不過,了解整容醫美這行久了,我發現,為了多掙錢,很多人,包括整容醫生也會給出不負責的建議,那些沒有經驗的小白特別容易被坑。

我自己第一次割雙眼皮時,並沒有要求開眼角,但是醫生擅自給我開了眼角。當時醫生告訴我開眼角更好看,雖然感到奇怪,但也沒有和他理論。之後我才知道,開眼角能讓他多掙
5000 元。

總之,做醫美還是要慎重,畢竟每一刀下去都是帶著不確定性的大膽嚐試,這是一個風險大於收獲的投資。

整容之後,我走出了 ” 自卑 ” 的深淵,但也陷入了 ” 美貌欲望 ”
的陷阱。
盡管周圍的人都說我現在已經足夠好看了,但我還是決定接下來去做鼻子手術。整容讓人欲罷不能,在整容這條路上,我可能停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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