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鬼總統
總統看上去比照片上老些,但也絕不像七十歲的老人,鬢角順過幾縷白發,歲月在兩頰留下刻痕,仿佛印第安人傳統麵繪。
二十多小時路途,呂曉宇穿越大西洋,從牛津來到秘魯首都利馬,走進餐館適逢上菜,總統和夫人已經到了,揮著手微笑歡迎新夥伴入席。
” 年輕人,歡迎來到秘魯。” 總統用英文問好。
” 您好,托萊多博士。” 呂曉宇小心翼翼回話。
寒暄一番,飯桌上的話題轉向時局。一個月後就要大選,呂曉宇已經感受到氛圍,來的海邊公路上,熱門候選人藤森惠子的競選廣告點明夜色,在海報上露出明亮而光輝的笑容。這樣的廣告,在野已久的托萊多根本無力承擔。
托萊多的臉陰沉下去,一言不發,直到談到選舉,才緩緩開口說:” 我已經不清楚是不是生活在自己的國家了。”
他埋下頭,一口接一口歎氣。身旁的夫人忙握住他的手。
秘魯挨著太平洋,麵積和中國內蒙古接近,人口三千多萬,最著名的是銀礦、漁業,以及一位和馬爾克斯齊名、同為魔幻現實主義文學代表的作家略薩。很多人用魔幻形容拉美政治,秘魯也不例外,看似成形的體製第二天就會被打破。二戰後,秘魯三次經曆軍事政變,1985
年完成民主過渡,然而,1990 年上任的藤森解散國會,民主再次瓦解。直到 2000
年,藤森因腐敗醜聞遠走日本,托萊多取而代之,秘魯才算回到民主政體。
呂曉宇到訪時已是 2016
年,托萊多辛苦推翻的獨裁者藤森,因貪汙和踐踏人權身在獄中,他的女兒卻又成了這次的最大熱門候選人。曆史因循往複,似乎一切都是徒勞。
飯桌上的人們抱怨著時局。托萊多抬起頭,直直盯著呂曉宇,他抽出一張紙巾,舉在半空:”
年輕人,今日的秘魯就像是空中的一張紙,哪裏風強,它就飄到哪裏。”
初次見麵,呂曉宇隻能加以安慰:” 秘魯可能曾是這樣,但您不也曾經改變了這種情緒嘛。”
一杯又一杯的威士忌入口。每個晚上,總統都要像現在這樣喝酒,他可以獨自飲下整瓶白葡萄酒。酗酒一直伴隨托萊多的政治生涯,當政時,媒體發布新聞,總會諷刺性地配上他端著酒杯的照片。這次大選初期,某個早上,約好電台采訪,廣播卻傳出他醉醺醺的聲音,讓他再次落下醉鬼惡名。饒是如此,手下們送禮還是盡挑貴酒。
酗酒之外,托萊多倒總保持體麵形象,永遠穿著高級西裝,頭發整齊梳到後麵。接下去一個月,呂曉宇住在托萊多府邸,也沒見到過更私人的打扮。這似乎也是這位前總統最後的體麵。

● 秘魯前總統托萊多。圖片來源網絡
魔幻的選舉世界
呂曉宇自己都不明白,秘魯選舉為什麽找中國人幫忙。接到本科好友田麒邀請時,他正在牛津上研討課,討論主題 ” 經濟和民主
“。進入博士階段,他對傳統學術越發失去耐心,這節研討課便是個縮影,辯論內容越來越艱深,詞匯越發複雜,答案卻好像離現實越發遙遠。
” 秘魯大選,在總統競選團隊做幕僚,速來。” 好友的信息說。
沒有猶豫,呂曉宇接受了邀請。後來他知道,拉美不僅政治體製深受美國影響,選舉都會外包給美國團隊。從政前,托萊多在加州留學,在哈佛大學工作,選舉資源亦多來自美國。最初,一個美國同學來這裏輔選,沒待多久跑了,留下好友田麒,田麒轉來拉他入夥。
在秘魯,呂曉宇很快理解了美國同學為何離開。表麵上看,秘魯選舉該有的過程都有,但走近才能發現,全然不是那回事。用魔幻來形容恰如其分。
他負責公關,做社交傳播。理論上,無非做調研、焦點性訪談,描繪選民畫像,再精準投放,重點吸引中間選民。現實是,手頭隻有一個臉書賬號,托萊多在上麵大概有十多萬粉絲。
幾天後,他從競選團隊得知,托萊多有自己的民調團隊,那邊或許有他想要的信息,不禁心生期待。去的路上,呂曉宇跟朋友感慨,都有自己的民調團隊,”
還是很正規的嘛 “。
汽車開到了農貿市場。上了二樓,隻見悶熱的辦公室坐著十幾個大學生模樣的人,各自一台電話,到處都是風扇,像蒼蠅一樣嗡嗡嗡叫著。負責人是個中年男人,遞過來厚厚一疊紙,上麵記錄著每個電話的大致內容,這就是他們的民調結果。哪怕隻是簡單圖表梳理,也能讓工作更有方向性,但眼前這些材料根本無效。
於是,能做的又隻有選照片,發照片。他中意那些和普通人產生連結的平凡時刻,比如給選民係鞋帶,大廣角、虛化背景,有漂亮的構圖。但當地競選經理覺得嘩眾取寵,他們偏好油畫式的在人群中歡呼的領袖照。
還得想句口號,呂曉宇想到中國諺語 ” 薑還是老的辣 “,轉化成英文 Trust the experience
(直譯:相信經驗),西班牙語也有類似表達。呂曉宇說,這或許是他對選舉作出的唯一可見的貢獻。

● 呂曉宇為選舉做的海報,西班牙語標語意思為 ” 薑還是老的辣 “。
年邁的總統作風保守,對新媒體傳播其實不感興趣。臨近選舉,他也來者不拒了,電視辯論前,他們想拍個短片,成功把托萊多駕到鏡頭前。
設想場景是總統在廚房切蘋果,翻閱報紙,緩緩抬起頭,對觀眾說:” 準備好了。”
原本還計劃讓府邸裏那隻黑色猴犬入鏡,貓狗是吸引女性和青年選民的器物,可是總統實在不喜歡狗,計劃隻好作罷。
從蘋果的擺放方式,切蘋果時怎麽表現出力量和決心,視頻細節討論到切蘋果的快慢,嚼蘋果片的耗時,周圍人聲的高低。過了三遍,算是成功。
這當然不是托萊多的日常,平日他不進廚房。但親和也是真的,每次喝酒,倒了酒,總會先推給同桌人,再自己品嚐。
但上了電視,親切感就消失了,隻剩下政客嚴肅的威嚴。那是作為政客的托萊多,也是他曾經贏得總統大選時的形象。
辯論結束,總統還沒到家,忙碌一晚的人開始撤退,黨內的,競選團隊的,接著是助理和秘書,清空電腦、文件,傭人們收走碗碟水杯。隻剩下呂曉宇、田麒,還有那隻猴犬。
政治的興奮隻能持續一小會兒。沒有《紙牌屋》那樣激烈的權謀鬥爭,呂曉宇真正麵對的是漫長枯燥的會議、碰麵、吃飯,寫口號、做海報,和媒體見麵談民調數據,周而複始。政客們的回憶錄裏不會涉及這些,他們隻寫少數激動人心的時刻,簡直就是職業騙局。
剛到秘魯時,呂曉宇事無巨細記錄氣溫,會麵的人。很快就沒有繼續了。天氣是一成不變的陽光明媚。經常忙到沒空吃飯,無聊感還是難以擺脫。在秘魯,他第一次對美食產生興趣,頻繁探訪遊客街區,和朋友用
” 壓驚 ” 形容對口腹之欲的犒勞。他明白了為何人們迷戀食物,至少這個時刻,你需要麵對的隻是眼前的餐盤。

● 秘魯美食。
從擦鞋匠到總統
秘魯首都利馬人口八百萬,但考慮到麵積,擁擠程度跟上海相仿。托萊多府邸位於上流街區,一棟兩層別墅,有庭院、泳池,有人做飯打掃,有人負責起居、園藝,還有保鏢和司機。
客居生活也無需自己打理。呂曉宇每晚回來,角落的衣服移去了洗衣房,前一天換下洗淨的衣物又整齊疊起來,回到床頭,隻有桌上的紙筆絲毫未動。
初次見到呂曉宇,一頭烏黑卷發的印第安傭人沒有絲毫驚訝,她似乎習慣了陌生人出現,也看穿了他不懂西班牙語,隻是點頭問安,隨後端來鮮榨果汁,在下巴處微微抬手,示意他喝掉。
托萊多的人生是部勵誌劇,出身貧寒,少時當過擦鞋匠,獲得賞識留學美國,成為經濟學家,又回國組黨投身政局。2001
年成為國家領袖,攀升到人生頂峰。歐美教科書上定論,托萊多 ” 是在秘魯‘複位’民主的人 “,接下去一句卻是,” 但不孚眾望
“,指他五年施政未滿足民眾期待。
離開總統之位後,這是托萊多第二次參選。這天晚上,他就要去郊外拉票。作為秘魯第一位印第安人總統,他曾經正是靠著底層民眾支持贏得選舉的。這次選舉,老家貧窮的安第斯山脈農村,也是少數還支持他的區域。
路上要經過貧民窟,呂曉宇白天時曾到訪過。戰爭不斷,大量流民湧入,在沒有土地所有權的沙漠中搭起棚戶,密密麻麻,爬滿山丘每一寸,有些屋頂上還裸露著鋼筋。山頂看著有個大教堂,實際上是個巨大的蓄水池。和富人區接壤的山頭,一堵高牆將它們隔離。
夜晚的貧民窟倒顯示溫柔的一麵,鋪滿著橘黃色的燈光,像一棵棵矗立的火炬,將本是沙土的山丘裝點得璀璨華麗。
拉票舞台設在低處,像中國農村唱戲的臨時場地,四周都是沙丘,人頭陸陸續續從四麵八方爬上來,朝著舞蹈、歌聲和亮光的中心匯聚。
舞台上的托萊多是呂曉宇不曾見過的,不斷扭動、揮手,語氣亢奮有力。想象一下,即使你不知道他在說什麽,都能感覺到他的情緒,跟著手舞足蹈起來,也隻有在拉美政治人物身上,你才能感受到這種特有的魅力。活動結束,人們開始跳舞,托萊多在上麵領舞,選民在下麵跳。

● 利馬街頭遊行現場,呂曉宇冒充遊客。
幾天後,利馬街頭一次大規模遊行裏,呂曉宇也親身感受到了政治帶給人的無窮熱情。
遊行是為了抗議候選人藤森惠子,呂曉宇去圍觀,卻意外被擠進隊伍中。頓時,他感到全身血液隨著周圍歌聲和喊聲在震動。人與人之間無需語言,便能立刻無差別體會到他人的情感和脈搏,情緒的波浪由中心向周圍擴散,直到每個人都被淹沒。走到哪,都有掌聲,樓上的人探出身子,大聲歡呼,拋灑鮮花彩旗。
學政治以來,呂曉宇就沒喜歡過群眾運動,這一次經曆打破了他堅固的信念。身在遊行隊伍中,他感覺自己仿佛一個凱旋的戰士,正接受全城的讚揚。曾經的托萊多就組織過許多場這樣的抗議,點燃了全國熱情,當時他甚至沒能力雇人接聽電話,卻將獨裁者趕下了台。
如今的托萊多,或許不再有這樣的領導力。拉票那晚,停車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客車杵在荒漠上,不少小孩和老人倚著車休息。司機等在一旁,不耐煩地看表。
這一刻呂曉宇意識到,” 支持者 ” 並非全部附近居民,也有黨派從其他地方拉來,累了的人們提前 ” 下班 ”
了,但地方太偏遠,隻能孤立無援候在荒漠。

● 利馬街頭遊行現場。
時間的奴隸
托萊多每天中午才起床,他吃的很少,一小盒酸奶,一點水果,喝杯咖啡。餐廳桌上鋪滿主要報紙的頭版,掃一眼,沒有意外,沒有他的身影。團隊的錢早花差不多了,錢不夠呂曉宇就直接去找托萊多,他一邊同別人說話,一邊拿出遝美元放在桌上,從沒要過憑證。
離開總統之位後,這是托萊多第二次參選。上一次他尚有影響力,這次他已經 70
歲了,持有的中間立場也不再被越加撕裂的選民青睞,民調一直低迷,所有人都清楚注定要輸。
最後一段時間,要不要退選,成了競選團隊討論最多的事。托萊多的夫人也早厭倦了政治生活。她是一位人類學家,出生在法國的猶太人,紅色長發像焰火在燃燒。他們隻有一個女兒,當年在選舉中被政敵首當其衝攻擊,女兒身心俱疲,疏離了家庭和國家。
黨內的人則心思各異。有跟隨多年的議員勸說總統退選,想的則是取而代之。競選經理決定著誰能見到總統,政治學上管這樣的人物叫守門人(gate
keeper),卻靠著這份權力收受賄賂。這些都是在這待更久的田麒告訴呂曉宇的,意味著總統也都清楚,但他不動聲色容忍著。
沒人在意中國人的在場,因為置身事外,呂曉宇倒成了總統更親近的人。在外麵吃飯,總統會拋下主賓位,來到他這邊落座。
在一個無聊的夜晚,呂曉宇和朋友回到府邸,酒興尚在,幹脆又去廚房酒櫃,深處裏看到茅台,那是總統訪問中國時國家領導人贈予的,直接拿了出來,順便又在客廳銀盒拿取兩根雪茄,後來他們知道是卡斯特羅(古巴前最高領導人)送的。
泳池邊上,他們一手噙著雪茄,一嘴抿著茅台。在外吃飯的總統搖搖晃晃回來了,看到了他們,也脫了鞋,將腳泡在泳池中,又叫傭人取了三杯酒。
他拉家常般講起了往事,成立政黨時隻有四個人,當時他從斯坦福畢業,去哈佛不久,給一群美國學生教社會正義、貧窮和經濟發展,發現他們隻是想畢業。他也覺得沒意思,便回國投身政治。
” 領導反藤森的遊行,直到他最後逃出秘魯,我們大家那一天坐下來吃飯,以為從今晚開始,以後的事兒都會好起來的。”
” 但世事難料,可我們也不能認輸,至少不能被人打趴到腳底下。”
總統又和倆人幹了一杯。接著,他執意站起來,推開試圖扶住他的手,雙腿滴著水,將手重重搭在膝蓋上,好像用盡全身力氣。
” 我們就是政治太多,領袖太少。” 他揮舞著胳膊,在空中比劃,” 不能認輸,不能認輸啊。”
最後一刻,總統沒有退選。呂曉宇曾經以為,政治是用權力來吸引人的,這時發現,它是靠時間控製人的。他對 ” 掌權之人 ”
的孤立脆弱有了更深理解,而此行最大的收獲在於,看清了政治世界的無趣、枯燥,一旦參與其中,便如陷入時間的沙流,直到死時,才知道被政治剝奪了一生。
總統最後得到注目是投票日,他來到投票點,寫好,舉起,響起一片密集的相機快門的聲音。片刻之後,總統在人群的簇擁中離開。
到了晚上,府邸再次空空蕩蕩,就像家裏傭人預測那樣,” 你們這些人,大選後都會走的。”
一切都和上次選舉一樣。總統在任時的一位部長向呂曉宇聊起過,那時總統民調還靠前,每天被圍得水泄不通,連說話機會都沒有。敗選之後第三天,再去看他,府邸空空蕩蕩的,隻有總統一個人沮喪地坐在那,手機沒有任何消息,他卻時不時拿起來看,生以為是手機壞掉了。

● 呂曉宇在托萊多府邸記筆記。
最可愛的形象
再次看到總統距離大選結束已經半年多,英國初冬一個陰冷的早上,新聞上出現了總統的家。檢方工作人員穿著短褲,手持相機,記錄搜查和抄家的全過程。呂曉宇急切地在畫麵中尋找司機、傭人,那隻名叫
Kushi 的黑色猴犬,卻一無所獲。
彼時,巴西政界展開反腐行動,波及拉美各國,政要紛紛因受賂牽扯其中。秘魯上世紀 90
年代以來的四任總統無一幸免,托萊多的舊案也被翻出,涉及在任期間(2001 年至 2006 年)收受巴西奧德布雷希特建築公司 2000
萬美元賄賂。
該怎麽理解這件事,呂曉宇沒法給出一個簡單的答案。秘魯之行後,他更難以用那些熟悉的詞,” 精英 “” 階層 “” 民主
“,去概括紛繁的世界。他也不再那麽糾結學科分類,回到牛津,他申請改變了博士論文研究方向,新項目要用更長的時間親身參與,用更接近人類學的研究方法去做調查。
他希望自己去盡可能描述現象,而非簡單作出解釋。比如他在新書裏做的那樣,他記述了自己在秘魯頻繁被失約的經曆,但沒有給出原因。有論文會追溯到幾個世紀前印加帝國的
” 環形時間 “,有別於其他一些文明 ” 線形時間 ” ——但真的可以這樣解釋麽,他持有懷疑態度。
那些正統的政治學理論,以西方或東亞政治為模本,又能多大程度上詮釋拉美政治,他也感到不解。” 或許歐美和東亞才是特例呢?”
他開始抱有這樣的想法。
這樣的態度有時會被認為缺乏立場。” 你在同情一個罪犯嗎?” 一次討論中,一個秘魯人說,” 你知道這些人毀了我的國家嗎?”
呂曉宇也在爭論中失去耐心,” 一個國家要能夠專門生產亡國的總統,還一連生產四個,那是要怪誰呢?” 對方生氣了,大聲喊道,”
你不要以為見過誰,就能談論別人的國家。”
從那以後,呂曉宇對秘魯的事閉了嘴。他願意承認,受製於視角,自己的經曆不會比其他的更接近真實。
三年後,呂曉宇在美國再次見到托萊多,加州的一片樹影下,他敲開了總統租房的大門。那時貪腐案還在拉鋸中,托萊多已經逃亡到美國,簽約的公司和大學都取消了合同,沒有收入,甚至連房租都需要找朋友尋求幫助,當然也不再有傭人。
托萊多的夫人伊萊恩開了門,那隻名叫 Kushi 的黑色猴犬也一下子跳到身上。” 你看,他還記得你。”
碰過臉,伊萊恩說,將它從秘魯帶來費了不少周折,但總算團聚了。
總統也走了出來,黑西褲、白襯衫,以及一條鮮豔的圍裙,他正在廚房為呂曉宇做飯,手上還滴著水,狠狠抱了一下眼前年輕的朋友,接著碰了碰頭。他一句話都沒有說,直到兩個人都咯咯笑出聲。總統不再像之前那樣佝僂著,看起來氣色不錯,身手也敏捷。
” 那一刻都差點快哭了。” 呂曉宇回憶說,” 我覺得那是他最可愛、最有魅力的形象,一個不再是政客的形象。”
華客新聞 | 時事與歷史:中國學者參與的總統大選:醉鬼總統的最後一搏
相关推荐: 第3例猝死!桃園男打完高端 休2天上班竟死亡家屬難接受
桃園市44歲溫姓男子前天施打高端疫苗,今天上午在大園工業區一家德商化學工廠工作中,突然昏倒OHCA、沒有心跳、呼吸,119救護人員急救送醫仍宣告不治,溫男家屬悲痛無法接受,警方今天下午調查,溫姓男子有糖尿病史,8月23日至觀音高中接種高端疫苗後,休完2天疫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