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西當地時間10月31日,據Daily Post報道,22歲華裔少年Tone Yao
Lee(李堂耀,音譯)多年來一直與抑鬱症作鬥爭,而他還是選擇在10月26日在加州矽穀中心帕羅奧圖市(Palo
Alto)的一條鐵軌上疑似臥軌自殺,結束了自己生命。
而5年前他在讀高中時候,就發表了關於抑鬱症的文章,並且表示,周圍一些朋友也都相繼自殺了。那麽在這些孩子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22歲華裔少年疑似臥軌自殺
Man killed by Caltrain had written about
depression while at Gunn High: https://t.co/kB3u06Mk4O
#SuicidePrevention— mxu (@stlplace)
November 1, 2021
根據報道,當局表示,10月26日,22歲華裔少年Tone Yao
Lee(李堂耀,音譯)被發現死在加州矽穀中心帕羅奧圖Charleston Road附近的鐵軌上。
Lee在新加坡出生,一生中大部分時間生活在加州灣區。他去過中國、法國和加拿大,並在高二和高三的時候在危地馬拉和墨西哥的服務旅行中幫助建造房屋和粉刷建築。
他養了一條隻有三條腿的狗,名叫庫珀,他喜歡體育視頻遊戲、喜劇電視節目、嘻哈音樂、金州勇士隊和底特律獅子隊。
這樣一個有愛心,善良,興趣廣泛的男生,怎麽會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李於2017年畢業於岡恩高中(Gunn High School),緊接著就讀於聖克拉拉大學(Santa Clara
University)。據他2016年為該校報紙《岡恩甲骨文》(Gunn
Oracle)撰寫的一篇文章稱,他多年來一直與抑鬱症作鬥爭。
在那篇文章中,李談到了說“我不行”和尋求他人幫助的重要性。他說,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裏,他的三個朋友自殺了,這深深地影響了他。
從2009年6月到2015年3月,有9名岡恩高中的學生或畢業生選擇自殺結束自己的生命。李同時在一部名為《成功的邊緣》(The Edge
of Success)的紀錄片中出現,該片從當地高中生的角度探討了帕洛阿爾托的自殺群體。
直到他離世的那一刻,他高中時候記錄與抑鬱症抗爭的文章再次出現在大家眼前,讓更多的人了解這個少年的內心世界。
承認“感覺不好 ”為什麽重要
你好嗎?你的一天過得怎麽樣?最近在忙什麽呢?
無論我的實際感受如何,對於這些問題,我總是給出同樣的、機器人式的回答–我很好。
在成長過程中,我被教導要掩飾自己的情緒。即使在一切都不順利的時候,我仍然強迫自己在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問題,我不想給他們增加負擔。這麽多年來,我一直是別人的傾訴對象,但我自己總把話埋在心裏。
我的整個青春期都是這樣度過的,甚至直到我高一搬到Palo Alto的時候也從未改變。
高一、高二都很順利,我在學校、朋友和體育之間取得了完美的平衡。我每天都期待著上學。
然而,我的信念卻迎來人生的終極考驗。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裏,我有3個朋友自殺身亡。
我受到極大的衝擊,在整個高三期間,抑鬱症的跡象開始顯現,我的生活舉步維艱。
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我一直充當聆聽者,盡管看到朋友向我敞開心扉,訴說他們的脆弱,但我仍然無法分享我內心的感受。我想為他們堅強,不想讓他們擔心我。
我的健康和快樂開始下降,我對學習的熱愛慢慢被無精打采和昏昏欲睡的感覺所取代。即使是完成一項基本的家庭作業,也變得非常艱難。
不過,我還是問自己一個簡單的問題:”我還好嗎?”
我內心深處知道我不好,但我仍然害怕說不好。無論我度過多麽糟糕的一天,我仍然對自己保持沉默,從不告訴別人我的真實感受。
然而,消極的想法開始吞噬我。學校作業和聆聽朋友的心裏話,並沒有帶來足夠的幫助,我感到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穀。
在學校裏,我仍然強顏歡笑,我成功地騙過了所有人,但我自己除外。這種感覺讓我不堪重負,我經常想找一個可靠的朋友傾訴,但當時機成熟時,我又退縮了。我不想讓人們認為我是軟弱或情緒化。
最後,抑鬱的感覺變得難以忍受。我對以前喜歡的活動失去興趣。即使是打籃球,和與朋友出去玩也變得單調乏味,隻是另一種日常生活。
我別無選擇,但我希望衝破情緒的束縛,跟我的朋友傾訴。有一天晚上,當我從學校回到家時,我向一個之前向我傾訴的朋友坦誠了我的心聲:”我過得並不好”。
說完後,我從很多外部和內部的壓力中解脫出來。

作為人類,我們努力做到完美,或者至少裝出完美的外表。人們認為我擁有一切,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這讓我總是努力滿足人們對我的期望——即使這是不合理的。
戴上期望的麵具令人筋疲力盡,它迫使我做出一些違背自己意願的決定。我想成為每個人都期望我成為的人,但在這樣做的過程中,我未能成為我想成為的人。我成功地取悅了所有人,除了我自己。
然而,通過承認我並不好,壓力從我的肩上卸下,我允許自己以我想要的方式生活,而不是活在別人期待下。
當我情緒低落時,我的朋友們能看出來,他們開始為我擔心,因為我從不承認。他們更願意讓我說出心中所想,而不是讓我自己麵對問題。
通過說 “我不好”,我開始接受別人的幫助,我知道如果我一直保持自我,我就會陷入悲傷的怪圈,這是不健康的。
當我向朋友說完心裏話後,他幫助我找到了適當治療。我開始去看心理醫生,但更重要的是,這三個字打開了雙向交流的渠道,他也知道他可以依靠我。
盡管聽起來很陳詞濫調,但重要的是要記住,隧道盡頭總是有光明,這就是今天讓我繼續努力的原因。

當我承認了自己有抑鬱症的事實,並麵對它時,我意識到,我有可能從抑鬱症中恢複過來。
不管現在的情況有多糟糕,但總會好轉。無論是一天、一周、一個月甚至一年,我會慢慢康複,因為我知道,朋友時刻在我身旁。恢複過程可能是困難和漫長的,但它是值得的,這一切都始於承認你的病情並說“我不好”。
我目前仍在康複過程中。我的抑鬱症好轉了,我開始慢慢找回生活中點點滴滴的樂趣,雖然我仍然為朋友的死感到遺憾,但我已經學會接受它們,並允許它們將我塑造成今天的我。
記住,如果你過得不好,不必假裝快樂,承認“我不好”,沒有什麽大不了。
連續發生自殺事件
帕羅奧圖市的亞裔孩子怎麽了
在去年不到半年的時間裏,帕羅奧圖已有3名是華裔高中學生自殺,該地區15歲到24歲年輕人的自殺率為全美國平均的6倍。


Palo Alto的房價是全美最貴的那一檔
美國《大西洋月刊》專刊報道了這幾起“矽穀自殺事件”,雜誌發行前,先在網絡發布了文章。文章稱,表麵上看,這些“富二代”光鮮亮潔:他們開車上學、衣著華麗、成績優異、醫療有保障他們似乎前途無量。
但是實際上,他們中有不少“問題少年”。酗酒、吸毒比率遠遠高於全國平均水平。受抑鬱症和焦慮症困擾的學生比率也比平均水平高出兩到三倍。
為何在這個創造了許多高科技產品,甚至可能研發出怎麽延緩衰老,阻止死亡的地方,這麽多青少年都會不幸地選擇自殺呢?
據《大西洋月刊》記者調查,主要因素是壓力:
來自父母、老師以及他們自己的壓力,不僅要學習成績優異,在其他一係列活動中也要表現優異。種種壓力讓這些孩子感到非常勞累、難以勝任、極其孤獨。
但這隻是直接因素,媒體繼續分析了這種現象背後暴露的教育問題。
精英階層望子成龍心切
要在美國的富裕階層獲得一席之地,競爭變得異常殘酷。孩子們必須進入精英大學才有這種機會,但自從1970年代以來,這類大學數量“基本上沒有增加,反而變得更加挑剔”。精英學校學曆在社會上是能力的標誌,而且結交的校友也都來自上流階層,精英大學入學競爭非常激烈。很多學生投入大力氣來應付入學考試,一旦敲開了大學的門,學業上就鬆懈起來。
另外,組成美國精英階層的群體不再是家族企業老板,而是有著出色教育背景的專業人士。家族企業可以直接交給子孫,但是教育卻不能。無論父母多麽成功,他們的孩子必須通過自己的努力去獲得優異學曆(當然,他們的父母會為子女教育提供很多先天的優勢)。正如社會學家Hilary
Friedman所言:“你是醫生、律師或者MBA, 你沒法直接把這些傳給子女。”
美國上流階級的家庭教育哲學,可以歸納為:“富貴不足保,惟名校精英教育之澤可及於無窮。”
確切地講,美國精英階層有一個重要共識,即留給子女的最好遺產不是金錢,而是精英教育。換言之,世襲政治的一個重要前提和原因,是精英教育的世襲。
在培養孩子的問題上,生活富足的家長之間爭搶心儀幼兒園學位的競爭幾乎到了角鬥般的地步。加州大學(University of
California)的兩名經濟學家把這種在早期學業成就方麵的競爭稱作“幼兒競爭”(Rug Rat
Race)。“進入大學機會的稀缺導致父母之間的競爭越來越激烈,他們花更多時間幫孩子準備大學入學考試。”
而且,父母學曆越高,這種競爭越激烈,因為精英學校席位少,學曆低的父母連試一試的機會都很小。所以,高學曆父母對子女教育的時間投入越來越多,盡管他們的時間很值錢。

美國矽穀聚集了大量上一代中國精英
在矽穀高中自殺學生中,華裔占很大比例。這也和華人爭強好勝的教育傳統有關。灣區主流媒體SFGATE在2015年,帕洛阿爾托市青少年自殺率頻發的時候,寫了一篇《為什麽帕洛阿爾托市孩子選擇自殺》報道,對這個現象進行了分析,而讓人意外的是,連續自殺事件中,亞裔占多數。在報道中提到,2015年11月4日華裔大三學生卡梅倫·李(Cameron
Lee,音譯)在鐵軌上自殺了。不到三周前,5月從岡恩高中畢業的奎因·金斯(Quinn
Gens,音譯)也以同樣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兩個半月後,高三學生哈裏·漢尼·李(Hannyi
Lee,音譯)也自殺身亡。六周後,帕洛阿爾托高中二年級學生朱慶瑤(Qingyao
Zhu,音譯)也自殺了。這一係列悲劇在帕洛阿爾托並不新鮮:就在五年前的七個月裏,四名岡恩高中學生和一名剛畢業的學生自殺了。對於帕洛阿爾托的父母、孩子和憂心忡忡的市民來說,在青少年一代連續的自殺是難以承受的。
華裔子弟的優異成績和父母的督導有莫大關係。很多華人選擇去海外生活,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子女的教育。據《中國國際移民報告》的統計顯示,近年來超過80%的申請人將子女教育作為最直接的移民原因。
然而在美國讀高中並不那麽輕鬆。很多國內的家長為了讓孩子避免麵對高考的過度競爭把孩子送到美國讀高中,希望孩子能在輕鬆的氛圍中順利進入好大學,這其實是一種錯覺。斯坦福大學教育學院的丹尼斯·波普教授就指出:“不要認為美國的學生生活在天堂中。美國學生壓力也很大,他們除了搞好自己的學業,還要兼顧很多課餘活動,如果你在中學時沒有加入過什麽社團,也沒有什麽特長,沒有一所大學會錄取你的。”
也就是說,評價一個學生的指標,不僅是學習成績,還有課外活動,即通常認為的素質教育。
很多華人父母從小在中國接受傳統教育,又在競爭激烈的教育環境中長大。在他們看來,對孩子嚴格要求,讓他們保持優異成績,同時多才多藝,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現在特別是在美國東西兩岸華人聚居的地區,高中生的競爭更是白熱化。學生們計較GPA成績0.01的差距,很多人學十多門課程外,還要參加幾個社團,如樂隊、運動隊,每周花幾個小時做義工、搞科研,這樣下來很多高中生的睡眠隻有四五個小時。

華裔父母都是“虎爸”“虎媽”,他們普遍重視子女教育,嚴格督促和引導,加上與美國教育中重視社會實踐能力和創造能力培養的特點相結合,自然就容易催生多才多藝、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然而正如一個硬幣的兩麵,美國教師聯盟網上健康調查結果發現,壓力過大對個體身心健康極其有害,尤其是對於成長階段的學生來說。內在心理上的變化通常包括暴怒、抑鬱、無休止的緊張和焦慮、對人缺少關注以及自殺傾向、青春期精神分裂症、選擇性緘默症傾向等。

幾年前,虎媽蔡美兒的“強力手腕”教育風格讓西方人震驚:有一次大女兒索菲亞在數學競爭中輸給一個韓國小孩屈居第二,蔡美兒勒令她每個晚上做2,000道數學題,直到她重奪第一;為了讓女兒練好一首鋼琴曲,連續彈5個小時不準休息。也許大多數父母都不會像虎媽這麽極端,但是功利和強製的方式確是很多父母的共性。
嚴苛的教育方式對於某些人可能管用,但對於一些內心不是那麽強大的人可能意味著毀滅
華客新聞 | 時事與歷史:惋惜!矽穀華裔生臥軌!同校多名亞裔自殺 5年前撰文埋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