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察：“官二代”曲婉婷的“英雄母親”
文 / 察客
“你存在，我深深的腦海裏，我的夢裏，我的心裏，我的歌聲裏。”
這是讓中國歌手曲婉婷在2012年一炮成名的歌曲《我的歌聲裏》的副歌部分。當年，這首抒情歌紅遍大街小巷，也曾經成就了《中國好聲音》第一季的選手，光頭李代沫。這首歌的成功，不僅讓曲婉婷在兩岸三地拿獎拿到手軟，她還因此登上全中國人都會收看的央視春晚，風頭可以說是一時無兩。
人血饅頭喂養出的“幹淨”歌手
曲婉婷之所以能夠走上寫歌唱歌的道路，源於她有一位”英雄母親“（曲婉婷語），她的母親張明傑，曾任哈爾濱市道裏區人民政府副區長、哈爾濱市發改委副主任、市城鎮化建設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
在1999年的時候，人均工資隻有一千多的時候，張明傑給女兒曲婉婷買了一架鋼琴，當年的鋼琴多少錢？相信看過電影《鋼的琴》的讀者都知道。後來，張明傑還送曲婉婷去加拿大音樂學院上學，一年學費20多萬，一讀就是九年。後來曲婉婷回國開演唱會，沒人買票，張明傑就先把一張張幾百上千的門票買下來，然後白送出去，請人來聽她的演唱會。這種大手筆，是一個普通母親、一個公務員能夠實現的嗎？
生活總是充滿戲劇性。正在外界看好曲婉婷能在流行樂壇更上一層樓、大紅大紫時，她卻因當官的母親落馬，背負上種種爭議、罵名。向來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娛樂圈，馬上棄她如敝履，更別說對貪腐深惡痛絕的中國民眾。
“英雄母親”的三宗罪
曲婉婷的母親張明傑於2014年9月21日因涉嫌貪汙、受賄與濫用職權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涉嫌濫用職權罪被捕，涉及金額達3.4985億元（人民幣，約7200萬新元）。被捕前，張明傑擔任黑龍江省哈爾濱市發改委副主任，屬於正局級官員。
張明傑被控三項罪名，第一項也是最重的一項指控，貪汙罪。張明傑任哈爾濱市道裏區人民政府副區長，主管哈爾濱市原種繁殖場國有企業改製工作期間，涉嫌夥同他人，虛構原種場土地使用權已經轉移的事實，騙取征地款近
3.5 億元人民幣。
第二項相對其他兩項比較輕的罪名，受賄罪。收受下屬賄賂款 10 萬元。
第三項禍害最深的一個，濫用職權罪。在主管原種場職工安置工作過程中，張明傑未按規定發放職工安置款，致使 1100
萬安置款至今未發放，不知所蹤。
可以說，張明傑掙來的這每一分錢，都沾著國企工人的血，曲婉婷這”幹幹淨淨“的歌手人生，就是靠母親血淋淋原始積累的人血饅頭喂養出來的。曲婉婷在國外瀟灑地活著，彈著琴唱著歌，大概從未想起過那些被她母親用權力欺淩的人們、那些被拋棄在冰天雪地裏的東北國企老工人。
據報道，張明傑後來被查的導火索，就是她在任道裏區副區長期間主持哈爾濱市原種繁殖場的改製。而這起案件，據說後來也被作為原型改編進反腐電視劇《人民的名義》，成為劇中的“大風廠事件”。
無論如何，在被捕七年後，張明傑的案件終於在11月17日有了結果：張明傑因受賄罪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雖然判刑不輕，但張明傑估計應會鬆了一口氣，因為根據中國貪汙賄賂刑法規定，貪汙、受賄數額特別巨大的，就可以判處死刑，而張明傑受賄金額逾3億元，其實已經達到刑法規定可判處死刑的標準。
屍體堆上生長出的一株燦爛的櫻花樹
曲婉婷並沒有對母親的判刑作出正麵回應。不過，在加拿大定居的她，在社交媒體Instagram貼出了一尊觀音像的照片，並以英文寫道：May
all sentient beings be free of suffering. Wishing you nothing but
happiness in life. Let compassion and love guide our actions. Peace
will follow. Sending love to every one of
you.（希望一切有情眾生都能脫離苦難。祝你們生活幸福。讓慈悲和愛成為我們行動的準則。和平將跟隨。向你們每一位送上我的愛）
這篇貼文究竟是呼應什麽，答案不言而喻。此前，曲婉婷幾乎每一年都會在社交媒體上為母親“擊鼓鳴冤”，包括發文暗示母親無罪，似乎希望借助網絡為母親發聲、爭取支持等。
例如，曲婉婷曾在去年9月22日在微博寫道：“六周年無果，繼續努力保持一顆相信正義的心，相信人間定有道、有法、有青天，I miss
you so much. Sending you so much
love.”2019年1月28日，她也發文說：“媽媽已被羈押四年多，依然沒有判決結果，心痛，但還要相信法院一定會給出一個公平公正的結果。”
然而，曲婉婷此舉明顯是吃力又不討好，因為在中國的社會語境裏，官員涉貪不僅觸犯法律，政治上、道德上更是沾上嚴重汙點。曲婉婷接二連三為母親發文，顯得是挑戰社會底線。為此，她不僅形象大受影響，原本看好的歌唱事業也跟著陪葬——這幾年在娛樂圈的銷聲匿跡，就說明了一切。
不過，真正觸怒網民的，莫過於曲婉婷一方麵不斷為母親喊冤、表示心疼，另一方麵卻在國外吃香喝辣、到處遊曆，網民紛紛批評她是靠母親的貪腐，才能過上這般愜意又讓人羨慕的生活：“母親被羈押後這麽多年，都不敢回國一次，卻在國外用贓款逍遙自在，這就是你的孝心嗎？”“你拿著你媽貪來的錢在國外逍遙自在，你有什麽資格為你媽喊冤？”
對此，中共中央紀委國家監委官網去年9月也刊登文章《歌手曲婉婷母親張明傑案引發關注，境外不是資產轉移的天堂》，意有所指地說：“輿論關注此事，正是因為人們痛恨腐敗分子損害國家和人民的利益，攫取大量不義之財，滿足親屬子女奢靡生活。”
文章同時也說：“現實中一些案例也正是如此，有的甚至是配偶子女移居海外，財產轉移到境外，隨時準備‘跳船’，這樣的領導幹部與黨和人民離心離德，與共產黨人的初心使命背道而馳，必須受到黨紀國法嚴懲，為其違紀違法行為付出應有代價。”
確實，中國過去“裸官”比比皆是：官員把貪汙腐敗得來的錢財轉移到國外，配偶子女也都移居海外，官員則隻身一人留在中國國內當官繼續搜刮。16、17歲就去加拿大讀書的曲婉婷，就洗脫不了這種“裸官”家屬的嫌疑。她曾在采訪中透露，自己的童年英雄是母親，而且還提到母親給了她能得到的最好生活，“不管她（母親）為此經曆了怎樣的掙紮”。
曲婉婷並非個案。中國前公安部副部長、國際刑警組織前主席孟宏偉三年前從法國裏昂國際刑警組織總部回國後失蹤，並於同年證實落馬，他的妻子高歌當年違規隨夫出國，目前仍定居法國裏昂，近日接受美媒專訪時再次為孟宏偉喊冤，指當局對孟宏偉的指控是捏造的雲雲。
對於國民眾來說，曲婉婷也好，高歌也罷，當年享盡母親、丈夫官位帶來的一切好處後，現在因為權勢不再，就突然在國外化身為批判中國體製的自由戰士，大談公平正義，很難爭取到同情。
華客新聞 | 時事與歷史：人血饅頭喂出？起底曲婉婷和她的“英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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