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技術突擊,短時間難補曆史差距
mRNA國產新冠疫苗再次進入大眾視線。
在短短一周內,除去討論複星醫藥代理BioNtech的複必泰是否能在獲批之外,國家藥監局紮堆批準國產mRNA新冠疫苗的臨床試驗批件。
2022年3月,全國各地突發疫情“倒春寒”,國內新增確診病例和無症狀感染者很快超過10萬例,多地迎來比2020年武漢疫情時更嚴格的封控。這時,已投入研發兩年但無新消息的的國產mRNA新冠疫苗領域,再次迎來多藥企紮入賽道的消息。
4月3日,石藥集團稱其新型冠狀病毒mRNA疫苗獲臨床許可,4月4日,康希諾生物稱其開發的mRNA新冠疫苗已獲臨床試驗批件,4月7日,雲頂新耀宣布與華潤醫藥合作加速mRNA疫苗開發和商業化。
4月上旬,國家藥監局在24小時之內,一連批準了兩款國產mRNA疫苗臨床試驗,雲頂新耀license
in的mRNA疫苗平台又有了新動作,種種跡象無不顯示著mRNA這條新技術路線疫苗正在加速落地。
但審批臨床試驗,隻是萬裏長征第一步。
Moderna和輝瑞mRNA新冠疫苗的成功,是mRNA領域幾乎顆粒無收近半個世紀後的唯一成果。格列衛的研發負責人彭彬曾向深藍觀表示,上世紀七十年代,在抗癌藥領域曾有大批公司紮堆研發核酸藥,卻因為無法解決核酸藥突破人類細胞膜的問題,全部失敗。
而在中國,mRNA領域的積澱更少,一直到2019年底,mRNA都是一個十分冷僻的賽道,技術上還存在很多壁壘,而海外的mRNA藥企,在九死一生後,遞送技術的專利方麵布局已相當完善。
因此,即使在頂層加速推動和眾多醫藥行業人士的呼籲下,國產mRNA還有序列設計和遞送係統兩大難題亟待解決,生產端不少環節仍依賴進口。如果成本這一塊沒辦法做到規模化降低,那麽mRNA疫苗的大規模接種,很難真正實現。
複星疫苗大棋局的中止
提起mRNA疫苗,有一個繞不開的角色,就是複星醫藥代理BioNtech的複必泰。
複星醫藥的mRNA新冠疫苗有了新進展的好消息,還停留在2021年7月,當時複星醫藥董事長兼CEO吳以芳在股東大會上表示,國家藥監局對複星mRNA新冠疫苗“複必泰”的審定工作已經基本完成,專家評審已經通過,目前正在加緊進行行政審批階段。
根據吳以芳當時的說法,複星醫藥與藥監局在溝通方麵很通暢,有關部門對mRNA新冠疫苗的審批也抓得很緊,並已與德國藥企BioNTech提前啟動生產準備工作,一旦獲批,mRNA新冠疫苗馬上就能供應到國內。
不過,從此以後卻沒有了更具體的新消息,複必泰在港澳台接種超2200萬劑,但國內的獲批事宜遙遙無期。最新的消息是,複星國際執行董事、聯席CEO陳啟宇在近日
舉行的複星國際線上業績說明會上透露,複星mRNA新冠疫苗在內地上市的審批工作仍在積極溝通中。
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
複星醫藥當初在第一時間突破了BioNTech,搶在輝瑞前一步取得mRNA新冠疫苗在大中華區的代理權,但在當時,複星醫藥一定沒想到故事是這樣展開的。
在2020年3月,複星醫藥與BioNTech達成mRNA新冠疫苗,2020年8月,複星醫藥開始BNT162b1的Ⅰ期臨床試驗。不過,就在同年11月,工藝方麵經驗更豐富的輝瑞宣布BNT162b2的III期臨床數據,且有效率達到90%以上。12月,美國FDA
正式批準BNT162b2緊急使用。
於是,複星醫藥快速調頭,開始推動BNT162b2在國內的橋接試驗。2020年11月13日,BNT162b2在國內的臨床試驗批準,在當年進博會上,吳以芳已經向媒體談到了疫苗產能和冷鏈的問題,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迎接進口mRNA新冠疫苗到來。
2021年5月,複星醫藥與BioNTech宣布在國內成立合資公司,進行mRNA新冠疫苗的本地生產及商業化;7月,複星醫藥對外宣布專家評審已經通過。
不過到了8月複星醫藥的中報時,複星mRNA新冠疫苗的狀態變成了“仍處於II期臨床階段”,轉眼小一年過去,正當業內都默認獲批無望時,2022年3月,上海疫情來勢洶洶。
2022年3月29日,上海發布《上海市全力抗疫情助企業促發展的若幹政策措施》,其中提出“支持新冠病毒疫苗和治療藥物進口”,當日,複星醫藥收漲7.78%,二級市場對複星mRNA新冠疫苗的獲批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從兩年前的11月算起,複必泰肯定完整地走過一個新冠疫苗的審評周期,但也許是藥監局有自己的顧慮,需要複星用更多的數據去驗證。但隨著政府層麵多次提及mRNA疫苗,新一輪的審評周期肯定會重新提上日程。
mRNA的國產化進程
一個是產業鏈可控,另一個是規模化帶來的低成本,這使得本土mRNA疫苗必須被提上日程。
從今年4月開始,多個國產mRNA疫苗紛紛傳出新動向,目前,一腳踏進mRNA新冠疫苗領域的企業有超過10個。
4月3日,石藥集團稱其開發的mRNA新冠疫苗已獲國家藥監局批準開展臨床研究。
此前石藥並沒有任何疫苗產品報過上市或臨床,但石藥集團在2019年4月份成立了一家叫巨石生物的子公司,公開信息顯示是一家圍繞生物製品開發的企業。去年年底,巨石生物落地了一個重組蛋白醫藥產業園項目,石藥的mRNA項目由石藥中奇核酸研究院主研,生產大抵上也是基於這家子公司所在的技術平台。
4月4日,康希諾生物稱其開發的mRNA新冠疫苗已獲臨床試驗批件。
康希諾於2020年5月與與加拿大Precision NanoSystems(PNI)聯合宣布利用後者的mRNA 技術平台開發
mRNA-LNP 疫苗。康希諾本身有著完整的臨床測試及試驗的平台,有新技術嫁接進來,落地速度也不會慢。
此前,行動最快的是沃森/艾博生物的mRNA新冠疫苗ARCoV。ARCoV在國內三期臨床的現場工作基本結束,正在進行數據整理和持續血清檢測。今年1月,沃森/艾博生物公布了其mRNA新冠疫苗ARCoV的Ⅰ期數據,業內普遍認為,僅從Ⅰ期臨床數據來看,ARCoV轉陽率低、不良反應率偏高。
不過,考慮到ARCoV是以新冠病毒RBD蛋白為抗原,中和數據略低情有可原。以RBD蛋白為抗原這一特性,還有其獨特的優勢:麵對變異毒株,效果降低幅度較小。
除了艾博,沃森今年年初,和複旦大學生科院教授林金鍾孵化的藍鵲生物合作,宣布共同開發新的mRNA新冠疫苗。和艾博一樣,藍鵲提供idea,沃森提供後續的臨床及商業化。
艾美生物的mRNA新冠疫苗LVRNA009於 2021年3月在國內獲批臨床。
艾美的mRNA技術平台來自於2021年6月收購來的麗凡達,後者創始人曾任Biogen高級科學家。今年1月,艾美生物公布Ⅰ期臨床試驗結果,該疫苗的活病毒中和抗體幾何平均滴度(抗體滴度計算方式)為:成人低劑量組第56天的GMT為576.6,成人中劑量組第56天的GMT為1591.2,成人高劑量組第56天的GMT為845.7。
此外,智飛於2020年入局的深信生物,也參與新冠mRNA疫苗布局,後者的創始人李林鮮博士曾是Modenra創始人Robert
Langer的學生;嘉晨西海先後和歐林生物、天境、康泰以及君實簽署了mRNA疫苗研發合作協議,但目前大都還處於臨床前階段。
相比於傳統藥品,新冠疫苗的開發有國家藥監局新冠疫苗專班牽頭,審批流程效率要高得多,在這種有審批資源加持的情況下,先布局的疫苗公司有著一定的先發優勢。
國內mRNA的曆史短板
mRNA技術雖然曆史悠久,但真正能落地到應用層麵,也就是這兩年的事情。而中國因為本身生物醫藥行業起步時間不長,對於mRNA整個產業鏈,和國外相比自然也有很長一段差距。
相比海外,國產mRNA疫苗企業研發創新力和人才沉澱少。西南證券一份研報指出,mRNA疫苗核心生產流程有3步,分別是mRNA的製備、LNP遞送結合以及規模化生產。
而這其中,mRNA序列構建的難點核心在於找到一個最適合成藥的序列。序列結構決定疫苗的質量,包括抗原蛋白結構、免疫原性及穩定性,這其中涉及大量的基因組學和結構學知識。
遞送係統的難點是如何去找到最合適的可結合的LNP;與此同時,還需要滿足後麵可以規模化生產,是目前mRNA產能擴張的一個瓶頸。
總體來說,要麵臨考驗的不止是技術,還有整體上中下遊產業鏈的完備和匹配程度。
目前全球已上市的mRNA新冠疫苗中,主流遞送係統都是LNP係統,這個係統的專利屬於Arbutus等少數幾家歐美企業和機構。LNP遞送係統下的mRNA藥物,可以直接進行靜脈注射。
也就是說,後繼的mRNA新冠疫苗,如果不采取LNP係統,就要自己研發新係統。斯微生物目前采用的係統是納米材料(Lipopolyplex,LPP)遞送係統,具體的效率還需要等斯微生物疫苗的臨床數據結果出來後綜合研判。
雖然在本土mRNA疫苗產業鏈上,大家都會提各種上下遊代表性的上市公司,但無論是做質粒的金斯瑞,還是做遞送係統的艾博以及斯微,都隻是剛剛把其中的某一個環節成熟產業化。其他生產製備環節裏,大多要麽還是停留在技術攻堅階段,要麽仍大量依靠進口。
mRNA技術的關鍵、著名的LNP遞送係統專利就歸於Moderna。一位疫苗公司高管接受深藍觀采訪時提到:目前主流基於LNP的遞送技術核心專利權都做得很紮實,後來的疫苗公司要去做很難不會侵犯別人的專利。
現在但凡是要投資mRNA的,肯定都會問你的遞送技術和兩家頭部(Modenra和BNT)公司有什麽區別。
除了技術壁壘外,國內mRNA疫苗的生態環境還不完備,大部分mRNA藥物研發所需原材料和設備需進口。要實現mRNA技術全產業鏈的突破,還需要很長時間。
而這就回到一個問題上:退一步講,即使複星的疫苗獲批,mRNA因為其苛刻儲存條件和生產成本,如何在國內mRNA生產產業鏈不完備的情況下,應用到大規模序貫接種中去,這其中的預算,誰來出?
這些問題,大概還需要在國產mRNA借著監管和市場共同推動的過程中去一一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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