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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22歲被病魔吞噬 他會成為下一個羅大佑

他是個很多人還不來及認識的歌者,在歡樂的情人節裏病逝,在唱片錄製完成後的一周,22歲的生命戛然而止。但他卻用音韻寫出永恒,成為華語流行音樂史上最璀璨奪目的一顆流星,蔡藍欽,一個不該被遺忘的名字。

很少人了解蔡藍欽,即便在台灣,他也並不為年輕人熟知,三十五年前,乍起而驟逝,他在大悲大喜間留下慘白句點。

當年唱片文案寫道,對蔡藍欽而言,他的世界注定不同於彼時西門町街頭,抑或恒春海濱的各色中國青年,22歲是很多人一生錦繡文章中的一個逗點,但這一年對他來說卻是絕對的驚歎,凝聚了驚險與幸運。

據說,飛碟唱片在決定為他灌錄唱片時,他的第一反應竟是不要曝光,不要出名,不要壓力。再三嚴明,“不上電視,寒假錄音,暑假發片”,開始了他在生命驛站最後的衝刺。

二個月裏,胸中蘊積的音符與文字,伴隨的是一首首作品驚人的產出,他本可以闊步出發,但死神來襲,隻留下一個昂揚的中國少年的背影。

三十五年後,本文嚐試還原他短暫而榮耀的一生,故事的源頭,就從他的童年說起吧……

1964年,蔡藍欽出生,母親蔡美桂四次流產,第五胎才終於保住,他成為長子、長孫,自小被寄予厚望。

他五歲學鋼琴,八個月後,就彈完了別人得學上一、二年的上下冊拜爾教本,六歲那年,蔡藍欽破例以未足齡考入台北兒童合唱團,五年級寒假隨團赴美國,菲律賓演出。

功課出色的小孩很多,有藝術天分的也不少,但蔡藍欽在這兩方麵從來都是佼佼者,不讓父母擔心,不令老師們失望,建中、台大,一路通向人生勝利組。

蔡藍欽的歌時至今日仍被一些人記得,很多人沒有忘記這位音樂天才。([email protected] Music)

跨進羅斯福路上最高的學府的低矮門牆,表麵看是完成了資優學生的又一程挑戰,但他卻偶然地向至友招供:“從小,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完美….但現在,我開始失去信心。”

在那個大學聯考錄取率隻有20%的年代,他的身邊同樣都是天之驕子。

此時,音樂成了他最好的心靈慰藉,他流連於樂團、唱片行,音響店,在校園裏,他是個內斂保守的大學生,在樂隊裏,他是個出色的鍵盤好手,隻是沒人知道他會唱歌。

蔡藍欽高一時曾想念航空工程,大一一度想從機械係轉電機,他也曾堅定的表達,“我不當醫生”。

在這火一般的年紀,青春又要投向何處?他竟有些迷失了,甚至抱怨“幹脆隱居起來算了”。

躊躇中,上天和他開起了玩笑,大一下半學期因為發現自己肝髒出了狀況,再也撐不下去,隻能保留學籍辦理休學。

那年,蔡藍欽20歲,失去了學籍的保護,就意味著馬上就要服兵役,但孱弱的身體卻承擔不了這樣的挑戰,為了不勒令入伍,唯一的方式是重考。

他認定最冷門的屏東農專畜牧係,一個月便啃完了丙組的書本,對一個台大生而言,綽綽有餘,國文考試,他索性放棄了作文,但還是第一名被錄取。

他不是為求學而去,南部的陽光與音樂,成了最好的良藥,那大半年的時間,度過了一段快樂時光。

農學院的功課得心應手,和外校女生的機車聯誼蔡藍欽也從不缺席,他打零工,做家教,對一個家中珍藏價值十幾萬唱片的他來說,一切無關經濟,而是體驗。

甚至屏東山地的原住民部落,他也留下過足跡,在那裏,幫教育資源相對較弱勢的原住民部落小朋友,免費複習功課和學習樂器。

校園裏的蔡藍欽依然是那樣的謙虛平和,笑容可掬,沒有人知道,他是台大高材生。

多年後,蔡藍欽的弟弟,同為音樂人的蔡淳回憶哥哥時說,

在他的世界中,三教九流都平起平坐。他了解自己的特別,反倒讓他更謙卑,從不看低別人,從不炫耀自己的優越,…….我看著他跟一些讀書的朋友相處時,就是一個書生像,他跟他一些混混朋友混在一起時,就是一個“流氓樣”。………在各種不同的圈子裏,他都可以跟人們打成一片。

或許,這就是蔡藍欽的天賦異稟,運動、讀書、音樂、工藝美術,甚至是騎著機車到永和幫親戚賣魷魚羹,他學什麽像什麽,學什麽通什麽,什麽也難不倒他。

1985年1月,經過醫生評估身體健康大有改善,於是告別了南部的夢境,他重回台大,重念大一下半學期。

沒人知道他的病情,也很少人了解他的過去,他繼續打工、做家教,雖話不多,依然向身邊的朋友微笑。

這樣的歸來,卻開始了最後的生命豪賭。

1986年,經朋友引薦,蔡藍欽與飛碟唱片結緣,正式開始創作歌曲,第一首作品為丁曉雯演唱的“不再想起”。

他收起了書生外表下的一顆不羈的搖滾靈魂,比起Jim Croce或是Don Maclean的民謠曲風,他偏好的是 Led
Zeppelin、Rainbow 一類的樂團,一心想練成 Deep Purple 的 Jon
Lord,直到接觸唱片公司,才開始研習國語歌曲創作。

一次和弟弟聊起聯考的話題,幾天之後,《老師的話》便應運而生。

沒有狂放叛逆,諷刺中帶著關懷,“藤條考卷將成為回憶,未來的日子你千萬要撐下去。”再用柔美的旋律包裝,簡單的字句含著多重的意義,老師、家長、學生聽了都感到暖心。

這首歌得到了周圍朋友強烈的回響,正如文章開頭的提到的,在與親朋好友和製作人腦力激蕩之下,一首一首的創作匯合成了《這個世界》專輯。

專輯中12首歌的內容包括蔡藍欽對製式教育的不滿與反諷、對人生的思考與彷徨,也有青春少男的愛戀心情…..

《校園美女》流露出蔡藍欽的情竇初開,對少女愛慕卻不敢表達的羞澀;描述青少年成長的《他的話》,則寫盡現代教育與成人價值的陰影,令人不敢逼視卻旋律優美沉靜。

1987年的寒假,蔡藍欽走進錄音室,農曆年後完成配唱。一周後,2月14日淩晨,噩耗襲來,因休克致心髒麻痹,送台大醫院不治,就在三個月前,他剛剛過完22歲的生日。

蔡藍欽沒來得及留下任何遺言,卻留下了他永不磨滅的聲音。

如今回頭檢視,他悲劇宿命或許在不經意間已經悄悄的埋下。

或許是在14歲初學單車時,整整一下午沒命地在台大運動場上繞圈,直至被同學抬回家門,兩條腿腫到半月才消。

或許是在他剛剛學會遊泳,便縱身躍入成人最深的一頭,載浮載沉地自己上路。

他的生命一直執著向前,因為承載了太多人的期許與希望,也或許那一刻,他自己真的累了。

2001年,台灣華納唱片在蔡藍欽去世14年後重新發行了專輯《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專輯封麵圖)

1987年3月30日,在台大學生活動中心,那天和蔡藍欽一起玩樂團的朋友都來了,他們用一場主題 《For
You藍欽》的音樂會向他告別。

6月6日,為配合《這個世界-蔡藍欽紀念專輯》的發行,飛碟唱片舉辦了又一場音樂會,正式將蔡藍欽的音樂介紹給大眾。

14年後,華納唱片重新發行《這個世界-蔡藍欽紀念專輯》,再以紀念音樂會的形式,再次將他的音樂推薦給給新一代的聽眾,當天演出的有孫燕姿、蔡依林、江美琪、五月天、戴佩妮、許景淳…….

弟弟蔡淳回憶說,從小我們就是一家四口,76年(1987年)哥哥走了,80年(1991年)媽媽因癌症也去了。每次想起這些,都會深深地覺得:“人能活著,真是奇跡。”再想想,在這個世界的另一個次元,有哥哥陪著媽媽,想到如此也就安心許多。

時空流轉,物是人非,35年後,當還有人能記起蔡藍欽,記得他透過音樂傳達的溫暖與鼓勵,記得他對這個世界的美好注解,也許他的名字不常被提及,但總在一些人心中不曾被忘記。

他們相信,蔡藍欽的精神,還在這個世界,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