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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居委會的“大禮包”到底是誰出的錢?

最近,免費大禮包出了不少假冒偽劣,但問題不僅僅是執行層麵。

從昨天到今天,我在朋友圈一直在問這樣一個問題:上海居民的大禮包,錢是哪一級出的?我網上找過,沒有答案,也有記者朋友看到了來問我,有答案了嗎,她也想知道。遺憾的是,這個問題一直沒有明確的答案,以我朋友圈的構成來說,這還是很少見的。一個基本問題,都如此模糊,自然滋生出各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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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一直覺得 ” 大禮包 ”
這三個字,不準確、不合適。倒不是說覺得沒有香港美國那樣幾千上萬那麽大,畢竟,從小就接受教育,我們國家底子薄。

關鍵在於一個 ” 禮 ” 字。

最講 ” 禮 ” 的孔子說過:”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麥克盧漢說過 ” 媒介即訊息
“,我也說一句” 語言即觀念 “。

對這一點,最近我感受頗深,漢語千變萬化,又是由字組合成新詞,獲得新義,這意味著準確性稍差。對某個事物,用什麽詞語,選擇範圍很大,選什麽詞,往往就暗帶了觀點,然後,在傳播中,普及、固化成為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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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感冒與流感,是完全不一樣的病。普通感冒常見的病毒是鼻病毒、冠狀病毒、呼吸道合胞病毒或者是腺病毒等等。而流行性感冒常見的病毒是甲、乙、丙型的流感病毒。

在英語中,感冒是 cold,catch a cold,患上感冒 ,bad cold,重感冒;流感是 flu,got
flu,患上流感。此外流感還有醫用名詞,epidemic catarrh、epidemic rheum,都很明確。你說 catch a
cold,還可以上班;但說 got flu,就不會讓你上班了。

在漢語中,流感這個詞,其實也貼切,但由於是組合成新義,就會產生混淆。

奧密克戎是個 ” 大號流感
“,在專業人士那裏,是很明確、很貼切的一個比喻。流感也要死人。根據中國疾控中心的文件,流感在全球每年可導致 29 萬至 65
萬呼吸道疾病相關死亡。2010-11 至 2014-15 季節,全國平均每年有 8.8 萬(95% CI
8.4-9.2)例流感相關呼吸係統疾病超額死亡。

北京市一項針對 2016-2018 年流感住院病例的研究顯示,流感住院患者病死率為 0.5%。所以,奧密克戎是個 ” 大號流感
” 的比喻未必不對,起碼可以作為參考——沒有任何國家會針對流感實施防疫措施。

但是,實際上在中國社會中,流感與感冒被混用了,甚至專家都在混淆。批 ” 奧密克戎是個大號流感 ” 被偷換為了 ”
奧密克戎是個大號感冒 “。到了老百姓那裏,語言就生出了認知,老百姓義憤填膺的質問:”
奧密克戎是大號流感?你放什麽屁!感冒會死人嗎?”

就這樣,一個 ” 語言即觀念 ” 的過程就完成了。

當然,這是一個反例,最初打比喻的人,沒想到漢語之精妙、之模糊,結果,一個本來很好的比喻,被完全搞反了。

好了,言歸正傳,回到 ” 大禮包 ” 上來。

何為禮?在這裏指敬意,” 以禮相待 “。政府對公民,當然可以遵循 ” 禮 ” 的規範。但我們是法治社會,更應遵循 ” 法 ”
的規範。” 禮 ” 強調了某種 ” 私人性 “,私人之間的好意,於是,就帶上隨意性、模糊性,自然就沒人在意誰出的錢了。這,正是一個 ”
語言即觀念 ” 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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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禮包 ”
更準確的說,應該叫封控補償包、疫情政府補貼包、政府生活保障包等等,那麽,自然不應帶有私人意味,以及隨意性、模糊性,而應遵循政府與公民之間的法治規範、政治倫理。

明確了這一點,正其名了,就可正其所實。我認為,” 大禮包 ” 應該遵循以下幾個規範。

首先,它是政府對封城中的公民犧牲的自由的一種補償。從法律角度來說,根據《傳染病防治法》第 41 條,”
在隔離期間,實施隔離措施的人民政府應當對被隔離人員提供生活保障
“。當然,也可以擴展視為一種謝意。但無論如何,這是居民應得的,而不是恩惠。這是居民監督的邏輯基礎。

其次,既然讓渡自由是一視同仁的,那麽,” 大禮包 ”
也應該是一視同仁的,不分貴賤老少。

考慮到各街道負責采購,東西可以不一樣,但金額應該是一致的。不能說住在金山區的與黃浦區的不同;不能說住老公房的與住別墅的不同;不能說住在
20 萬一平的與 2 萬一平的不同;不能說上海戶籍的與外地人不同。這是大禮包的公平性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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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既然是政府出錢,那麽,它在財政上應該是明確的。哪一級出錢,每一次多少,都應該明確讓居民知道。居民知道了,自然可以估價,這就能很大程度上杜絕劣質物資。這是居民監督的現實前提。

當然,各街道有自己的資產,這些資產有收益,那麽,有些街道收益多,資金多。但考慮到封城是全市性的,即便街道出錢,更高一級的財政,也應該有一個調整。即便不
” 損有餘 “,也可以做到 ” 補不足 “。

我想,上層製度明晰了,執行層麵的問題,就會變得更少。現在很多城市都有不同程度的封控,上海的大禮包,可為前車之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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