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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總不理解為什麽資產階級願意跳樓而不肯坦白

導讀:

這兩年,商業巨頭的日子都不好過。認真考究,曆史總在循環,命運的轉折,都是草蛇伏線,伏脈千裏,有千絲萬縷的隱秘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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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二年三月下旬,上海市舉行了規模空前的“五反”動員大會,會場設在天蟾舞台,廣播電台轉播了大會實況,各商店、臨街的住戶把收音機置於窗口收聽。陳毅市長作動員報告時,會場內肅靜無聲,會場外連馬路上的行人都駐足傾聽。上海的資本家都感覺到一股寒氣由四麵八方襲來,都感受到新政權強大的震懾力。

“五反”並不是一場單純的經濟運動,而是新政權對資產階級展開的一場殊死的政治鬥爭。我家一位鄰居的親戚是上海某大紗廠“五反”工作隊的隊長,他多次向我們講述了上海“五反”運動中許多鮮為人知的殘酷景象。

上海市政府抽調國家幹部和工人、職員中積極分子,組成一千多個“五反”工作隊,經短期培訓後,進駐私營工廠、商店。工作隊進駐後,進行調查情況,搜集材料,對私營工商業戶分類排隊,確定重點。

運動一開始,工作隊發動工人、職員,對資本家進行揭發,控訴不法資本家的罪行。上海滬江紗廠的老工人秦媽媽,這樣控訴總經理徐義德:“我們工人勞動一個月,隻拿那麽一點點工佃(錢),住的是草棚棚,穿的是破布衣,饑一頓飽一頓。

可是徐義德這個資本家呢?住的是花園洋房,吃的是山珍海味,自己不勞動,還整天動腦筋剝削我們。資本家和工人,到底啥人養活啥人!”在工作隊的啟發下,幾乎所有的工人都認為,資產階級是一幫專吸工人血汗的剝削者、寄生蟲。

經排查,上海有各類工商企業十六萬戶,列入“五反”運動的資方對象多達六十餘萬人,列為犯有“五毒”行為而被整治的工商戶比例高達八成五以上。

“五反”運動期間宣布了“十大紀律”:私營工商企業的資方必須徹底坦白交代其“五毒”罪行,不得借故停工、停業、停薪、停夥,不得威脅工人、店員,不得借故抽逃資金、隱藏物資、燒毀賬簿,搞攻守同盟。

工作隊與職工代表一起,通過清查財務賬目,查繳“五毒”證據;又成立了檢舉聯絡站,發動員工檢舉揭發資本家的罪行;在聲勢浩大的群眾攻勢下,大多數資本家不得不坦白交待了自己的“五毒”行為。同時,工作隊也召集同行的資本家一起開會,讓資本家互助互評、互相檢舉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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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有問題的人,還要采取隔離審查。有一位金城銀行滬行經理,在金城大樓七樓穿著單薄的衣衫褲,在初春的嚴寒日子裏,被審問和拷打了五天五夜,也在地上跪了五天五夜,精神上和肉體上受到了極大的折磨。

運動進入到高潮,政府逮捕和法辦了一批拒不坦白交代的資本家;當工作隊采用抄家、吊打、連續審問等過激行動後,一些資本家嚇破了膽,在工作隊員麵前全身發抖。很多人實在受不了凶殘的鬥爭,在運動中走上絕路。

這一年的三、四月,上海出現了資本家喝硫酸、飲毒藥、跳樓、投江、上吊等自殺高潮,也出現了資本家中風、發神經病的高潮。這是因為除了“五反”以外,還要催逼交納一九五一年度所得稅,跑馬廳七層樓公寓,有一對夫婦同時跳樓自殺,就是為著交不清欠稅。所謂“反偷稅漏稅”是從光緒年間上海開埠算起,資本家傾家蕩產也交不起“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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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恐怖的幾個月裏,老百姓天天都在傳說著上海資本家自殺身亡的消息。

南京路上的冠生園食品店,原是上海幾十年的老店,老板冼冠生是愛國資本家,他因受不了“五反”運動的折磨,就從該店樓上跳下,斃命在南京路上。還有一位綢緞莊老板,自知難逃法網,就在上海國際飯店享用了最後一餐,從二十四層的屋頂花園上跳了下來,以圖一死了之;但是,當他跳下來時,不偏不倚,正好跌落到一輛在等客的三輪車的軟墊上,這位從天而降的胖子,其衝擊力把三輪車夫彈了起來,撞上國際飯店大理石牆麵,立時腦袋開花,一命嗚呼;而這位要自殺的老板卻並沒有死掉。據說當時上海高樓兩側無人敢行走,怕突然被上麵跳下來的人壓死。

麵對如此情景,上海市長陳毅有一次在廣播裏不解地說:“我搞不懂,為什麽許多資產階級,願意跳樓自殺而不肯坦白?!”當時,陳毅經常詢問:“今天又有多少空降兵?”指今天又有多少資本家跳樓自殺。

短短幾個月,被逼自殺的上海資本家竟然多達好幾千人,幾個火葬場來不及燒化自殺者的屍體,整個上海灘一片恐慌。為防止自殺蔓延,政府采取了緊急措施:馬路兩側的高樓頂上均派人站崗;在公園及僻靜處,均派兵巡邏;黃浦江岸口偏僻之處,均有解放軍防守,黃昏之後即不準行人走近江邊。

僅僅用了不到四個月的時間,上海的“五反”運動就取得了全勝。十一月,人民政府在私營企業中分批建立了工人監督,並且開展了民主改革、生產改革和工時改革。

“五反”運動中,全上海的資本家甚至包括一些小店主,幾乎是人人過關,個個挨整。“五反”運動後,所有的資產階級都被整得“灰溜溜、臭哄哄”,“有錢人”、“私有財產”、“資本主義”,已成了罪惡的代名詞,變得遭人唾棄。

資本家不得不由反抗、懼怕轉變為服從、認命,不得不由抵觸、抵製轉變為接受改造,資本家的地位也變為低人一等,由此開始了其漫長而苦難的歲月,他們淒涼地說:“國家前途光芒萬丈,個人前途暗淡無光”。中國民族資本主義從此一蹶不振,走向了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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