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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奇跡發生 他們能活著從亞速鋼鐵廠裏出來”

被困在亞速鋼鐵廠裏的平民被逐步撤離,英國《衛報》采訪了最後一批被撤離的平民,了解他們被困時的生活。

英國《衛報》5月9日報道,Spike是一隻臘腸犬,它每天都能有飯吃,即使被困在亞速鋼鐵廠裏的人正因為饑餓而日漸消瘦。最後,食物和水少得可憐,成年人一天隻能吃一小頓。兩杯通心粉放入10升水裏麵,而這碗“湯”要養活30個人。孩子們每天吃兩頓。盡管如此,他們還是和寵物分享食物。

Spike在沙灘玩耍。

Spike在沙灘玩耍。

歐萊娜(Olena
Chekhonatski)說:“有人會給他一勺粥,家裏的每個人吃飯時都會給它三四勺食物。幸運的是,它很小。”戰爭開始時,她和丈夫葉戈爾(Yegor)以及兩個兒子逃到地堡中躲避炮擊。他們原以為可能會在那裏待兩周,但兩個月之後才得以出來。

歐萊娜說:“在Spike到來之前,我從來都不是一個愛狗的人。”她悲傷地瞥了一眼這條狗,為了讓它活下來,她自己餓著肚子。這條狗沿著第聶伯河的沙灘跳躍著,這是這家人自2月底以來獲得自由的第一天。

報道稱,這家人是最後一批從亞速鋼鐵廠正式撤離的平民,他們於5月8日晚抵達烏克蘭控製的領土。葉戈爾說:“(在亞速鋼鐵廠)最後那幾天,我們都失去了失望。炮火如此猛烈,似乎不可能逃出去。”

歐萊娜(右一)、葉戈爾(左二)和他們的兩個孩子。

歐萊娜(右一)、葉戈爾(左二)和他們的兩個孩子。

這家人認為他們可能會在地堡裏待兩個星期,而和他們一起避難的其他人隻準備待兩天。但是兩個多月後,他們仍然在那裏,食物和水的供應越來越少,而他們上麵的建築被俄羅斯的炸彈炸毀了。

他們被剝奪了一切,除了睡眠。“多睡,少吃。因為當你睡覺的時候,你不需要吃東西。”葉戈爾說,“現在的計劃是繼續活下去。其餘的會隨之而來。”

當他們剛躲進亞速鋼鐵廠地下室的時候,裏麵還有電,但他們的世界在發黴的地下室裏迅速縮小,潮濕的氣味滲入他們的衣服和皮膚。一天後,電力被切斷,裏麵也沒有互聯網,隻有一個小收音機,可以接收一些長波傳輸。他們用汽車電池為LED燈供電,在昏暗中玩遊戲打發時間。他們帶來了國際象棋、紙牌等。

亞速鋼鐵廠的員工奧克薩娜(Oksana)也說:“沒有人能一成不變地離開那裏。他們進去時是一個人,出來時是另一個人。”她說,在最初的日子裏,孩子們明顯受到了創傷。孩子們會花好幾個小時盯著牆看,年紀較小的孩子會回避被觸摸。當她鼓勵他們畫畫時,他們會避免使用彩色筆,隻會用黑色畫。

“我乞求上帝,我希望奇跡發生,他們能活著從亞速鋼鐵廠裏出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孩子們逐漸適應了這種可怕的新生活。“後來他們讓我們擁抱他們,尤其是在轟炸期間。他們交朋友,年長的孩子教年幼的孩子學習。有一個四歲的孩子剛來的時候幾乎連字母表都不會認,但到最後他已經會算術,讀寫也都很好。”

3月初,當一條“綠色走廊”被開辟後,他們試圖離開,但被戰鬥逼回地下。他們看到幾十個人比他們先離開,包括附近一個地堡的居民,那裏的食物在他們離開前幾周就用光了,但每次撤離之行都是一場賭博。奧克薩娜說:“當孩子們出去時,我們在他們的衣服上貼上標簽,上麵寫著他們的名字、血型和出生日期。所以,如果他們被殺死,至少可以更容易地識別他們的遺體。”

一組人決定徒步100公裏,穿過戰場、雷區和廢墟,到達別爾江斯克,因為這似乎沒有待在鋼鐵廠裏那麽可怕。“我們不知道他們是否成功了。”

“我乞求上帝,我希望奇跡發生,他們能活著從亞速鋼鐵廠裏出來”

然後,被困於地堡的人們從無線電裏聽到了建立平民救援通道的最後努力,於是決定看看是否能找到一條出路。士兵們發現他們在外麵等著,告訴他們有15分鍾準備時間。他們擔心可能還有其他絕望的平民被困在鋼鐵廠下麵,他們沒有收音機來了解撤離的情況,或者士兵沒有發現他們。

在俄羅斯的一個“過濾檢查”營地,俄軍會對撤離者進行檢查。在那裏,歐萊娜一家遇到了一個少年,這個少年在整個戰爭期間都和另外兩個人躲在一個地下室裏,離他們家隻有幾十米遠。他們不知道他在那裏。

歐萊娜一家也擔心那些穿過廢墟救出他們的士兵。葉戈爾說:“甚至用英雄都不足以形容他們,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無法用言語表達我們對他們為我們所做的一切的感激之情。我向上帝祈禱,我希望奇跡發生,他們能活著出來。”

兩個月後,當奧克薩娜終於能夠給手機充電並開機時,她發現來自烏克蘭和世界各地的家人、親戚和朋友發來了大量信息,她高興得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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