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角的憂心
Eric 今日美政
首先播報一下烏克蘭戰爭的最新近況。美國第一夫人突然到訪烏克蘭。原本吉爾拜登夫人公布的行程中，隻有波蘭和斯洛伐克。但母親節這一天，拜登夫人突然出現在烏克蘭西南部的一座小城，烏日霍羅德，並在那裏會見了烏克蘭的第一夫人奧萊納。雙方閉門會談了大約一個小時。澤連斯基夫人讚揚了拜登夫人的勇敢和對烏克蘭的支持，而拜登夫人則表示美國人民與烏克蘭人民站在一起。
在俄羅斯極力想控製烏克蘭之際，我們是否應該注意到，在這場戰爭中，還有一個主要的配角國家。這個國家已經被俄羅斯所控製，積極參與了俄烏戰爭。但他們真正參戰的方式卻讓人瞠目結舌。目前這個國家的內部，也有些風雨飄搖。
這個國家就是：白俄羅斯。
談到白俄羅斯，我們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個國家的領導人，號稱是歐洲最後一個獨裁者的，盧卡申科。我們先放一放，談談曆史。
白俄羅斯在曆史上也是維京人建立的留裏克王朝的一部分。在 12
世紀的蒙古入侵浪潮中，白俄羅斯被蒙古人占領的時間最短，大多數時候獨立於欽察汗國。因此他們認為自己是沒有受到韃靼人統治的純種的羅斯人，因此得名白羅斯。白俄羅斯隻是中國根據蒙古人的發音方式的翻譯。
白俄羅斯和俄羅斯合並，是
18世紀的事情，之後的俄羅斯沙皇極力推動白俄羅斯的俄羅斯化民族同化運動。一戰期間白俄羅斯短暫獨立，但隨後東部正式並入蘇聯，西部一小部分歸現在的波蘭。1991
年蘇聯解體之後，白俄羅斯獨立。
白俄羅斯獨立後不久，強硬派盧卡申科就以 80% 的得票率贏得大選，成為總統，並一直執政到今天。為什麽說盧卡申科是強硬派呢？因為在當年
1991
年蘇聯解體之時，盧卡申科是唯一個投反對票要求不解散蘇聯的。盧卡申科是靠什麽獲得如此高的民意支持的呢？反腐！他在做總統之前是最高蘇維埃反貪汙委員會主席，一口氣彈劾了包括當時最高蘇維埃主席和總理在內的幾乎所有白俄羅斯高官，大快人心。隨即，他以
80.6% 的得票率，當選白俄羅斯總統。這是一位受白俄羅斯人愛戴的偉大領袖（每次大選他的得票率基本上都在 80%
左右，相當穩定。2004
年白俄羅斯廢除總統任期限製，盧卡申科有可能成為終身總統。）。他常常自稱是“人民公仆”，而白俄羅斯老百姓則親切地稱呼他為“父親”。順理成章地，白俄羅斯的孩子們在學校裏被教導，應該稱呼
“盧卡申科爺爺”。這是一個充滿了人情味的國家。
有趣的是，和所有否認自己的獨裁者的獨裁者們不一樣。盧卡申科坦然承認，自己就是一個獨裁者。他說，“所有極權統治的特征，我都符合。我承認這一點。”
在白俄羅斯，共產黨依然是最重要的政治力量，他們是除了無黨派獨立人士之外，在白俄羅斯議會中占席位數最多的政黨。
盧卡申科並非僅僅靠反腐獲得愛戴。在他執政期間，白俄羅斯繼續以國有企業為主導，大力投資高新科技，創立了所謂 “東歐矽穀”。白俄羅斯從
2005年開始，已經逐漸形成了一個以軟件開發為中心的產業。一些目前流行於西方的電子遊戲，比如 “坦克世界” World of
Tanks，就是白俄羅斯完全自主產權的產品。2019 年，這個國家的軟件工業的出口值，達到 20 億美元。要知道，白俄羅斯人口，才
900 萬。在全球經濟中成為一個有科技競爭力的參與者，這一成就，就連俄羅斯都做不到。
也許西方不願意承認的是，在蘇聯解體之後，白俄羅斯和烏克蘭走上了兩條不同的道路。前者繼續保持國家在經濟活動中的主導地位（50%
以上的國有企業率，住房由國家提供，職工固定稅率等），而後者則強調私有化。結果是這兩個原本差不多的前蘇聯加盟共和國，白俄羅斯的人均GDP
已經是烏克蘭的兩倍還多。這其中我們可以學到的東西，比簡單的意識形態鬥爭，要豐富得多。
但極權政治的弱點總是在適時的時候表現出來。雖然白俄羅斯在各方麵都搞得不錯，也有了底氣來對抗俄羅斯的政治入侵。但到了 2020
年大選，白俄羅斯人民顯然
“被民主概念蠱惑”，全國出現大量反對盧卡申科的聲音。但那些反對派推出的競選者紛紛因為各種原因被逮捕或者流放，盧卡申科依然以 80%
以上的得票率第四次當選最高領導人。大量的群眾抗議在白俄羅斯各地爆發，僅僅被抓進監獄的抗議者就超過 6000
人。白俄羅斯出現了風雨飄搖的局麵。這個時候，俄羅斯果斷出手，向白俄羅斯提供軍事援助，有趣的時候，與此同時普京威脅其他國家不得幹預白俄羅斯大選。從
2020 年開始，白俄羅斯的反民主做法引起西方反感，他們開始經濟製裁白俄羅斯，這使得白俄羅斯開始全麵倒向俄羅斯。
在白俄羅斯，白俄羅斯語和俄語，都是官方語言。
今年 2 月 27
日，也就是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三天，白俄羅斯修改了自己的憲法，允許俄羅斯在自己的土地上建立核武器基地。同時，白俄羅斯和俄羅斯也加強了經濟一體化，比如稅收、金融等方麵相互一體化。可以說，白俄羅斯和俄羅斯之間的關係，比美國和加拿大還要緊密。普京一直希望實質上吞並烏克蘭和白俄羅斯，在烏克蘭方麵，他遭到了慘敗，但在白俄羅斯方麵，則相當成功，其中重要的契機，就是
2020 年盧卡申科統治出現的政治危機。拯救了盧卡申科之後，俄羅斯全麵控製了白俄羅斯。
但是，由於盧卡申科的長期執政和霸道作風，白俄羅斯境內反對他的聲音越來越大。盧卡申科的地位依然不像原來那麽穩定。在烏克蘭戰爭方麵，白俄羅斯軍方和盧卡申科政權之間似乎出現了一些間隙，白俄羅斯軍方最高領導人總參謀長古列維奇提出辭職，坊間普遍認為這是白俄羅斯最終沒有同意和俄軍共同出兵烏克蘭的原因。這也同時意味著，越來越多的白俄羅斯民眾和官員反對盧卡申科將白俄羅斯綁上俄羅斯戰車的企圖。
即使沒有出兵烏克蘭，白俄羅斯已經開始承受西方經濟製裁的糟糕後果。我們前麵提到的東歐矽穀，這個貢獻了白俄羅斯近 2% GDP
的軟件產業，一旦和世界隔絕，毫無疑問將會在非常短的時間內崩潰。因此，大量的軟件公司選擇離開白俄羅斯。據估計，90%
的軟件業公司，已經或者正在，離開白俄羅斯。白俄羅斯和俄羅斯不同，沒有什麽天然氣或者石油資源。他們的高科技企業對於經濟製裁要比俄羅斯敏感得多。俄羅斯的盧布在受到製裁之後，隻是短暫下跌了一段時間，後又因為能源的出口而得到了支撐。但白俄羅斯的盧布，在開始被製裁之後，直線下跌了
20%
以上。這進一步引起了白俄羅斯國內對盧卡申科的不滿。請注意，在俄羅斯，反政府的聲音是非常微弱的。大多數俄羅斯老百姓支持普京，反對派半死不活，領導人被關在監獄裏。但在白俄羅斯，反對盧卡申科的聲音是公開存在的，而且那些被流放的反對派在國內具有強大的號召力。因此普京也許在烏克蘭戰爭問題上，不必過於擔心國內的反對聲音，但盧卡申科的地位，就沒有那麽穩固了。
白俄羅斯一直否認自己的軍隊進入了烏克蘭參與了俄烏戰爭，但實際上，這是錯的。這是一個令人尷尬的錯誤。因為白俄羅斯有大量的誌願者進入烏克蘭和烏克蘭人並肩作戰抵抗俄羅斯。甚至他們在國內破壞自己的鐵路以阻止白俄羅斯幫助俄羅斯人運送戰爭物資和部隊。從這一點上，我們也可以看出在白俄羅斯反政府力量的強大。
那麽，這就存在這樣一種可能。如果白俄羅斯發生政局不穩，將會嚴重影響到俄羅斯的側翼。俄羅斯是否有力量同時派兵進駐白俄羅斯維持盧卡申科政權，而同時還要對付在烏克蘭進行的戰爭呢？我的意思是，在我們關注烏克蘭戰爭的時候，別忘了，白俄羅斯，是一個可能影響全局的因素。
Eric 2022 年 5 月 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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