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烏克蘭割地就範 盡快結束戰爭 更符合美國利益？

近段時間，美國內關於調整對俄、對烏政策的討論日益激烈，對俄媾和的呼聲越來越高。美國智庫外交關係委員會專家、《國家》雜誌出版人卡特裏娜·範登赫維爾5月11日於《華盛頓郵報》發表題為《烏克蘭無休止的戰爭損害了美國利益和全球安全》的文章稱，美國對於俄烏衝突中自身的國家利益缺乏明確界定，美國“鷹派”一再魯莽刺激局勢，俄烏戰爭泥潭化、長期化趨勢對世界傷害嚴重，核戰風險日益浮現，也嚴重分散美國精力。讓烏克蘭就範，承認俄占克裏米亞，承認烏東地區在烏內部特殊地位，國家中立化，盡快結束戰爭，更符合美國利益。

美國在烏克蘭戰爭中的目標究竟是什麽？美國鷹派有自己的想法，美國防部長勞埃德·奧斯汀最近宣布，美國希望俄羅斯被削弱到無法再次發動類似軍事行動。文章稱，美國的確將承諾付諸實施。近日，美國國會幾乎全票通過了烏克蘭版租借法案，借鑒了二戰期間美國向英國等盟國提供軍事援助的類似方法。拜登總統也正在尋求一筆330億美元的對烏額外援助。上月，約40個國家的國防部長齊聚德國拉姆施泰因空軍基地，但討論的焦點不是俄烏衝突的和平解決，而是幫助烏克蘭取得徹底的軍事勝利，或者至少是“永久削弱”俄羅斯的軍事實力。隨著戰爭的繼續，狂熱情緒在高漲，文章寫道，“我們最好明確自己的目標”。致力於與俄羅斯進行一場曠日持久的代理人戰爭，不僅會給烏克蘭民眾帶來嚴重後果，也會影響美國及其盟友的安全利益，不符合美國家利益。

美國智庫外交關係委員會專家、《國家》雜誌出版人、本文作者卡特裏娜·範登赫維爾。

首先是烏克蘭人在戰爭中的悲慘命運。範登赫維爾稱，烏克蘭人的抵抗英勇壯烈，但人們不應該因此對戰爭帶來的巨大的生命財產損失視而不見。據報道，28%的烏克蘭人流離失所，戰爭帶來的難民遍布國內外，如果戰爭繼續下去，難民危機將進一步惡化。烏克蘭經濟也遭受了毀滅性打擊，大約三分之一的烏克蘭基礎設施——公路、鐵路、橋梁——已經被損壞或摧毀，而這種破壞還在繼續。預計烏克蘭的經濟規模今年將收縮近一半，即使戰爭在明天結束，重建家園和恢複到戰前的經濟水平，也需要數年時間和數千億美元。

2022 年 4 月 18 日，一名抱著孩子的烏克蘭難民在抵達羅馬尼亞和烏克蘭之間的 Siret 過境點後哭泣。

其次，俄烏衝突和對俄製裁進一步加劇了世界性的經濟混亂，而動蕩的全球經濟早已飽受新冠疫情摧殘。文章寫道，2021年，俄羅斯是全球最大的天然氣出口國、第二大原油出口國和第三大煤炭出口國，也是核電用濃縮鈾領域的主要供應國。自衝突爆發以來，國際能源價格持續飆升，美歐洲盟友遭受的衝擊尤為嚴重。與此同時，美國民眾也感受到了惡性通脹帶來的影響，國際市場上，鋼鐵、鋁、汽車電池、電腦芯片等價格快速上漲。對世界經濟的破壞，將不可避免地削弱對戰爭的支持，維持戰爭的成本也在顯著增加。

第三，俄烏衝突長期化有可能引爆世界糧食危機。根據聯合國世界糧食計劃署的數據，俄羅斯和烏克蘭向全球市場供應了30%的小麥和20%的玉米，以及世界上四分之三的葵花籽油和三分之一的大麥。俄羅斯也是化肥原料的主要生產國。範登赫維爾稱，在西半球，許多拉丁美洲國家已經麵臨化肥短缺，以巴西農業所受影響最為嚴重。根據聯合國糧農組織的數據，俄羅斯和烏克蘭小麥占據了14個非洲國家市場總計50%左右的份額，其中厄立特裏亞(100%)、索馬裏(90%以上)和埃及(近75%)位居前列。專家估計，俄烏衝突長期化，可能會額外導致4700萬人陷入嚴重饑荒。

俄烏衝突核風險籠罩全球。

第四，核戰風險逐漸浮出水麵。範登赫維爾強調，當前衝突愈演愈烈，這進一步強化了美俄各自內部的鷹派勢力，並使得除軍事對抗以外，任何的解決方案都更加難以實施。當事各方的戰爭成本在不斷上升，為了證明各自決策的合理性，各方開始鼓動愛國情緒，反複強調戰局勝敗攸關存亡，在這種戰爭狂熱的背後，一場核戰危機正日益浮現。在長達數十年的冷戰中，華盛頓及其盟友竭力避免對蘇開戰，即便蘇聯人曾出兵捷克斯洛伐克和匈牙利，西方依然袖手旁觀。因此，國防部長奧斯汀等高級官員公開鼓吹永久削弱俄羅斯是極其魯莽的。

烏克蘭對於美國的國家利益而言究竟有多重要？如果拜登成功拿到330億美元的額外援助資金，自衝突爆發以來，包括武器援助在內，美國對烏援助總額將累計高達470億美元。這個金額幾乎相當於整個美國國務院的年度預算，比拜登政府承諾解決氣候變化問題的預算還要多。範登赫維爾認為，這就是為什麽我們必須從激昂的戰爭情緒中抽身出來，評估美國真正應該關注的重點。美國麵臨著更為宏大的安全挑戰——包括疫情、氣候變化、中國帶來的挑戰，以及重中之重的重建美國經濟與民主等。烏克蘭人的英勇抵抗博得了美國人的關注和同情，但在衡量俄烏衝突的重要性時，美國人最好能把烏克蘭問題和前述重大挑戰放在一起，通盤考慮。

俄軍一路南下，誓要拿下頓巴斯地區。

那麽，美國應當如何從俄烏衝突中抽身？如果俄羅斯能夠占領整個頓巴斯，如同普京計劃的一樣，俄羅斯將很有可能準備進行和談，範登赫維爾寫道。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美國和北約將不得不決定是否積極參與談判。澤連斯基在衝突爆發的第一周就提出過解決衝突的妥協方案，但隨著戰局的不斷變化，他的立場愈發強硬。在結束戰爭的道路上，華盛頓可能需要朝著本國利益邁進，而非不惜一切代價幫助烏克蘭進行抵抗。當然，任何的解決方案都需要包含俄羅斯撤軍，交換條件可能是未來的烏克蘭保持中立和喪失部分領土主權，比如承認俄羅斯對克裏米亞的合法控製，承認烏克蘭東部分裂省份的某種聯邦成員地位，以及解除對俄製裁。美國及其盟國現在應該向澤連斯基、俄羅斯明確表示——即承認未來安全架構的地緣政治——我們歡迎一項既能保護烏克蘭主權又能盡快結束戰爭的解決方案。那才是我們真正的安全利益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