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3日深夜11點半,一位年輕男子給杭州清波派出所打了個求助電話。年輕人說,自己的爸爸電話不接,從自家的酒店離開後,不知道去了哪裏。電話打了許久,隻回了一句話,“你們不要找我了,我不回來了……”
這讓他和媽媽焦慮萬分。外麵下著雨,老爸會去哪裏?更重要的是,母子倆都猜得出男人離開的原因,這才更加覺得害怕。
雨夜,老爸突然出走不接電話
“不要找我了,我不回來了……”
民警孫雲軍立即帶人趕去了現場。當天夜裏,杭州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報警人所在位置,是老城區的一家酒店,規模不算小,看樣子,開的年頭有一些了。
一位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迎出來,說自己就是報警人小羅(化名)。他爸爸是晚上11點多出走的,沒帶傘,也沒和任何人打招。

小羅之所以覺得爸爸會有危險,是因為老羅這段時間情緒非常低落,鬱鬱寡歡,整天在酒店裏唉聲歎氣。
發現老羅走出後,小羅給爸爸打了無數個電話,微信也發了很多很多,可老爸要不就關機,要不就不接。許久之後,老羅回了一條信息:“不要找我了,我不回來了……”此時,小羅的媽媽也走出來,拉著孫警官低聲解釋,“我丈夫壓力真的太大了,我們酒店租金一年幾十萬,現在實在有些入不敷出。”孫警官又問小羅,“你爸爸還有沒有別的好朋友?”“在杭州還有沒有別的住處?”一連串問題都得到否定答案後,孫警官覺得這情況確實危險,趕緊帶上小羅回到派出所,去查查老羅究竟去了哪裏。
那天晚上,正好是清波派出所合成作戰室輔警朱俊鵬值班。被稱為清波“活地圖”的他經驗豐富,孫警官一回來就找到他,請他幫忙。朱俊鵬聽說是自己認識的老羅走失了,心裏暗暗一驚,但找人要緊,就暫時沒多問。他通過小羅提供的時間段和店周邊的視頻回放,明確了老羅的行走方向。畫麵中,隻見老羅隻身一人,在雨中慢慢走著,一路在三衙前的支小路上,沿西湖方向走去。

此時,已經是淩晨的12點半了。
電話裏,年過五旬的酒店老板痛哭自責找到人時,他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老羅是個身材魁梧的人,一米八幾的個頭,遠遠看就能認出來。所以深夜四下無人的路上,通過公共視頻很容易就能發現他。
朱俊鵬發現老羅的行蹤後,趕緊和孫警官等人衝下樓,往老羅的方向去尋找。老羅往南山路一帶去尋,而朱俊鵬和小羅則騎著電動車,沿著老羅走的方向出發。
一路上,朱俊鵬叫小羅別灰心,繼續給老羅打電話,但始終沒打通。小羅歎了口氣,和朱俊鵬說,老爸真的不容易……
兩人一路來到柳浪聞鶯門口,因為正在施工,隻能沿著邊往裏走,前麵就是錢王祠了。
就在此時,小羅打給老爸的電話突然通了。小羅打開手機免提,隻聽到老羅在電話裏帶著濃重的哭腔,邊哭邊責怪著自己。
小羅聽著難受,不斷在安慰,而朱俊鵬則察覺到了一些信息。他發現,柳浪聞鶯及周邊都在施工,再往遠一些則是熱鬧的酒吧。
可老羅電話裏的背景聲特別安靜,很可能在沿西湖的湖邊,或是往南山路更深處走了。
隨後,朱俊鵬與小羅決定分兩路繼續找人。朱俊鵬冒著雨,往西邊兜了一圈沒見著人,再次繞回到錢王祠時,發現小羅扶著爸爸,父子倆慢慢從裏頭走出來。
小羅輕聲和朱俊鵬講,“我爸在長廊裏,坐在地上哭。”

朱俊鵬趕緊聯係孫警官,說人找到了。孫警官提出,外麵下雨,要不讓警車送這對父子倆回家?
老羅拒絕了。他這時也認出了朱俊鵬,說“淋淋雨,讓自己清醒一點”。朱俊鵬也沒再多說什麽,三個人淋著雨,開始慢慢往回走。
一切,會好起來的!
算算時間,朱俊鵬認識老羅差不多已經有10年多了。他剛來清波派出所工作那會,常在警務站執勤,而老羅的酒店,就開在警務站門口。
老羅和轄區民警關係也都不錯。以前閑聊時,老羅說自己是外地來杭州打工,從一家水果攤做起,直到開了一家酒店,“想想都覺得不容易,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蠻驕傲的。”
那個雨夜,三個人走在路上,走得很慢。朱俊鵬醞釀了很久,和老羅說,“你知道的,現在大家都不容易。”
“你能從小攤販成為酒店老板,本身就是很了不起的一個事情。”朱俊鵬說。
“兄弟,再堅持一下,再熬一下,肯定能好起來的。”朱俊鵬補充一句。老羅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走到一半,早已經渾身淋濕的朱俊鵬和父子倆告別,先回了派出所。他後來給小羅打了電話,確認老羅回家了之後,才放心下來。

朱俊鵬讓小羅再轉達一句話,一切,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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