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勝軍,於上海浦東
胡錫進最近有個呼籲很有見地:
毋庸諱言,當下人們圍繞經濟的整體信心依然疲弱,市場氣氛繼續低沉。中國除了基本政策宣示,恐怕還需要把工具箱完全打開
,那裏麵的工具還有很多。與國際壓力和新冠病毒這樣的“洪水猛獸”對抗對衝,恐怕需要“震撼彈”級別的手段上場
。光用口號安撫公眾,這樣的市場信心激勵不會起作用的
。一旦我們的經濟慢下來,不僅國內各種矛盾都會爆發,世界對我們的態度也將出現很不利的轉變。
什麽樣的政策才算“震撼彈”?林毅夫的最新建議肯定算不上“震撼彈”,更像“煙幕彈”。林毅夫等經濟學家建議,對防疫封控的地方向每個家庭發放1000元(其中500元采取消費券形式)。“每個家庭1000元”,這個金額讓我哭笑不得,真心不知道林毅夫本人多少年沒去餐館“埋單”了
。竊以為,至少要多一個0才有意義。
在筆者印象中,上一次稱得上“震撼彈”的,當屬2009-2010年的“四萬億”。
憶彼時,學術界對“四萬億口誅筆伐”。事後評價,“四萬億”有得有失:高鐵奇跡是最意外的收獲,債務失控和貨幣超發是最大代價。
高鐵奇跡助力中國國運
那麽,我們有沒有辦法既獲得四萬億的好處又避免四萬億的代價?在基建投資回報率持續下滑的背景下,簡單重複四萬億顯然不可取。
今天,更好的機會終於來了:以四萬億的力度發放消費券。
當前,雖然投資、出口、消費都存在壓力,但真正的焦點問題是三個:
越來越多的中小微企業麵臨生存壓力;
越來越多的中低收入家庭麵臨生活壓力;
作為經濟中流砥柱(2021年對經濟增長貢獻率65.4%)的消費出現大幅下跌(4月同比下降11.1%)。
這三個問題,其實是環環相扣:
沒有消費,中小微企業就沒收入;
由於中小微企業是吸納就業的絕對主力,中小微企業就沒收入,中低收入家庭就沒了生計;
家庭沒了生計,消費就失去了源頭活水。
這樣一來,問題反而簡化了:隻需把消費激活,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因此,中央反複強調的保市場主體、保就業、保消費,其實都是同一個命題的不同側麵。
問題簡單,方法也簡單:大規模發消費券。
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2021年,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128元,失去一個季度的收入約為人均8800元,一個四口之家相當於損失3.5萬元。雖然有的人還在正常領取工資,但公司收入下降的損失,肯定會逐漸在工資和獎金的下降或失業中體現出來。
消費券發放,不應該適用於所有家庭。一方麵,富裕家庭積蓄較多,不至於生活出現問題;另一方麵,隨著貨幣投放增多,資產價格會上漲,從中受益的主要是富裕家庭。也就是說,貨幣超發存在有利於富人的“收入再分配效應”。
中國有4.9億戶家庭,按照50%分位劃分中低收入家庭,則有2.45億戶。如果每戶發1萬元,需要2.45萬億;每戶2萬元,則需4.9萬億,大致相當於又一次“四萬億”。
但此四萬億非彼四萬億。與2009年的四萬億相比,今天發放消費券好處很多、害處極少,綜合社會效益很高:
消費券可以大大促進經濟增長,避免螺旋式下滑導致的係統性風險;
消費券可以對中低收入家庭生活帶來實實在在的及時雨;
消費券可以轉化為大批中小微企業收入,使其起死回生;
更重要的是,經濟的活躍可以重新為財政收入帶來增量,財政實際“淨支出”會大大低於4萬億。隻有經濟穩住了,才能阻止財政收入的持續下降。
大手筆的消費券,也可以對金融市場帶來極大提振,進而促進經濟金融財政的良性循環。
在地方土地出讓金銳減的情況下,消費券應主要由中央政府承擔,這樣也不會推高實體經濟杠杆率。與日本、美國等發達經濟體相比,中國中央政府債務仍有很高的安全邊際。
在設計細節上,消費券應該注意:
主要用於受疫情衝擊最直接的領域,例如餐飲、商業、酒店、航空、旅遊、娛樂等;
要設置期限,例如2022年12月31日前失效。這樣有利於盡快產生實際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