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與疫情沒有直接關係的新聞引發了熱議:
上海鼓勵高校畢業生自主創業。
說的是上海幾個部門聯合發布了文件,文件叫《關於做好 2022 年上海市高校畢業生就業創業工作的通知》。
顧名思義,為了做好 2022 年高校畢業生就業創業工作,上海給出了十一條的措施。
其中第九條就叫:鼓勵高校畢業生自主創業。

有人表示不理解,說疫情嚴重,經濟下行壓力進一步增大,本該幫助應屆畢業生渡過難關,怎麽還讓他們去做風險更大的事情——創業了呢。
也有人表示理解,說 ”
這些政策都是沒辦法的辦法。真需要的人仔細學習下都有幫助的。尤其是自主創業的社保繳納問題,花點時間仔細學學,能省不少錢。”
接下去應該出現一場你來我往的觀點交鋒。
但由於一開始質疑措施的人太多,導致另一方的聲音漸漸消失,後來互聯網幾乎隻有一種觀點了:
年輕人不能幹的幾件事之一就包括創業。

01.
和很多人想的不同,這個文件並非此次疫情期間的 ” 特事特辦 “,而是早已有之。
我去找了 2021 年的 ” 通知 “,也是上海幾個部門聯合發布的,裏麵有這一條,裏麵有這一條。

隻不過今年強調了 ” 延期還款且不記錄個人征信逾期 “:
上海市大學生科技創業基金會在疫情期間實施階段性優惠政策,天使基金 ” 雛鷹計劃 ” 已資助企業,資助期內的創業者可獲最多 3
個月延期還款且不記錄個人征信逾期,由合作銀行視資助企業具體情況配合執行;
此舉意圖很明顯,上海想幫創業者緩解資金難題,這無可厚非。
但總體上,兩份文件在相關措施的內容上大差不差。
既然如此,問題便是,去年的文件怎麽沒有引發熱議呢?
其他地區也有類似文件。
徐州的。

貴陽的。

內容上沒有上海寫得那麽細致罷了。
所以問題也是,其他地區的文件怎麽沒有引發過熱議呢?
兩個問題擺在一起,我們便能看到,原因還是在於上海疫情帶來的觀念衝擊。
普通人更希望在不穩定性中追求穩定,不願意在動輒閉店的市場中 ” 為夢想而戰 “。
而那些拖他們進 ” 創業坑 ” 的行為隻會製造更多的憤憤不平。
02.
或者說,環境也在 ” 雙標 ” 了。
經濟高速發展,什麽問題都不是問題,大家都能賺錢,很多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經濟下行壓力進一步增大,一些細節演化成問題,大家開始思考,怎麽生活這麽難。
這些困難首先會降臨到應屆生頭上。
4 月 27 日,權威部門對 2022 屆高校畢業生就業工作情況進行了通報。截至 4 月 27 日,全國高校畢業生去向落實率為
23.6%,低收入家庭等重點群體去向落實率為 21.47%。
報道指出,(重慶市)33% 的落實率在中西部居於前列。

截至 2022 年 4 月 17 日,1000 多萬高校畢業生裏,75% 以上的還沒落實就業。
特別要注意的是,低收入家庭等重點群體畢業求職更難,如此說來,應屆生的就業形勢更加嚴峻複雜了。
光是因為處於封控之中等問題,他們就失去了更多機會。
因為你不幹有的是人幹,你不來現場麵試,有的是人來群麵。

或許正是考慮到了這些因素,上海也在文件裏鼓勵各高校適當延長畢業生在校生身份時間。

緩一緩,消除一些就業壓力。
但就算你找到工作了,如今的環境下,工資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
因為居家辦公等原因導致的減薪情況多了起來。
“4 月 1 日起日起,職能類 70% 底薪發放,業務類 60% 底薪發放。”

” 職能人員、業務管理人員及業務線職能人員,薪資總和(底薪 + 績效)4 折 “

在微博等平台上,隨便一搜 ” 工資打折 ” 這四個字,直接出現了大量的打工人的無奈和感慨。
然而,能追討回來的又有幾人。

比之更甚的恐怕就是裁員了。
互聯網大廠裏的年輕人們開年以來便被裁員消息籠罩。

一般而言,這些信息並非空穴來風,最後坐實的也不少。
知乎采取突擊裁員的方式,周五通知後,周一讓員工走人。
新聞報道裏說知乎 ” 本輪裁員規模在 20%-30%”,精妙的是 ” 本輪 ” 二字。
很多企業的情況差不多,它們可能一年不隻裁一次,或者,近年來可能不隻今年裁。

員工們當然會試圖避免被裁,但沒人能給出秘訣,因為就算你資曆再老,也不一定能躲過去。
美的老員工 ” 被優化 ” 後的留言便能令我們看到其中的揪心之處:
” 沒有報工傷,會影響部門考核 …… 任務達成的代價,三個月後請醫生看 X
光片,問他是否徹底痊愈,醫生說骨頭有點歪,一輩子就這樣了。
自己當時的選擇,責任所在,義不容辭。現在想想,還是太善良。房要供,娃要養,打碎牙齒和血嚐。”

看了這樣的感慨,有誰不捫心自問一句,是不是我也會經曆這樣一天?
也許我們更難,因為還要遭受 “35 歲中年失業危機 “。
為了讓員工少點痛苦,一些企業進行了思想教育的工作,他們喜歡將裁員美其名曰 ” 畢業 “。

或者 ” 重生 “。

把令你難受的話,用好聽的方式說出來。
但重生後的年輕人依舊將進入職場,再次經曆 ” 每個人都活得那麽枯燥, 可每個人又都在那麽拚命地活著 ” 的日子。
打工越來越難了。
那麽如果跳出打工人的思路,去當老板,能賺得多一些嗎?
03.
看看我國大多數企業的利潤率。
2011 年的數據顯示,我國中小企業整體利潤率不到 3%。

那還是經濟高速增長的時期,現在的數據我沒查到,但不會太樂觀。
可以說,很多中小企業本來就是在濘泥中掙紮生存。
4000 多萬中小企業,平均生命周期隻有 2.9 年,存活 5 年以上的不到 7%,10 年以上的不到 2%。
換言之,中國超過 98% 的中小企業成立十年內都會走向死亡。
以致於形容一個人腦子不太聰明,可以說他 ” 非要去做生意 “:
” 非要去做生意,門麵房租金一年 8 萬。裝修花了 5 萬。進貨花了 7 萬多,一共 20 多萬,開了 3 個多月了,營業額才
2 萬,血虧啊,現在每天幾乎就沒什麽人,雇的兩個員工,一個工資 3000 多,兩個就是
7000,加上電費和吃飯啥的,一個月穩穩的賠一萬。”

想必這些故事並非遠在天邊,可能就出現在你我周遭。
如果你身邊的朋友創建的小微企業撐過了三年,那真的算是奇跡了。
至於原因,2016 年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勞動科學研究所發布的《中國青年創業現狀報告》顯示了,基本就是 ” 錢錢錢 ”
的問題。
這是年輕人創業難的關鍵所在。

而且,我們可以結合企業破產的特征來看看。
創業避雷指南裏總離不開這幾個項目:
奶茶店
咖啡店
花店
茶葉店
服裝店
便利店
密室逃脫店
美容院
劇本殺店

這幾個項目的口碑幾乎隻存在於根本不懂職場的國產職場劇裏。
問題是創業者真的是傻白甜,拚了命地白捐資金,隻是為了自己的 ” 詩和遠方 ” 嗎?
當然不是。
恰恰相反,他們很懂。
但權衡之下,他們 ” 傾家蕩產 ” 所能賭一把的項目就是這些微小店鋪。
還是 ” 錢錢錢 ” 的問題。
這下好不容易湊個幾萬、十幾萬,開家小店,努力賺到第一桶金,之後把裝備更新,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
思路是好的,但競爭實在太過激烈,一不小心就成為了 ” 死亡門店 “。


當市場風險來臨,創業陷入絕境,對於年輕人而言,為了不輸得那麽慘,有兩條路可以選擇。
一,向父母 ” 借錢 “,利用他們養老資金,再搏一把。二、鋌而走險,走入違法的地步。
兩條路都很難,前者意味著你可能不孝,對不起父母;後者意味著你既對不起父母,也對不起社會。
但除此之外,銀行無法再貸款,親友早已借遍了不會再借,誰來眷顧你呢?
幾年前就出現了令人哭笑不得的新聞。
2020 年 7 月,上海一家奶茶店的房租突然漲了大半,盡管老板秦某每日起早貪黑,可生意依然沒有很大起色。
為了掙錢,秦某每天工作結束後進行一些正正經經的直播。
榜一大哥很喜歡她,給她送了禮物,然後問她有沒有意向進行那種特別不正規的直播。
本著職業道德,奶茶店老板秦某憤而拒絕。
話音剛落,房東催交房租的信息又過來了,猶豫了一下的秦某還是走上了不歸之路 ……

本來這是一起徹頭徹尾的違法案件,榜一大哥違法了,奶茶店老板違法了。
意外的是,對於奶茶店老板秦某,網友們大多抱有同情,其中一條評論更是指出:
”
為什麽要去創業啊,疫情也好漲房租也好也沒有政策保護。為什麽要去做直播呢,在家乖乖等死不就好了。”

一個年輕人起早貪黑做生意,到頭來不過是為了房東增加月租,那創業的意義又在哪裏?
可見,” 創業 ” 把普通人逼到什麽地步了!
既然如此,年輕人有什麽想不開,要去追尋海市蜃樓呢?
04.
麵對種種困難,一味輸出負麵情緒顯然毫無意義,這個時候,專家們並非沒有給出解決對策。
有人提議,可以把閑置的房子租出去,拿手頭的汽車開滴滴賺錢。


以此達到存錢的目的,或許能早一點夠到財富自由的標準。

還有難度更小一點的靈活 ” 再創業 ” 方式:
2014 年 9 月,上海市金山區調查了該區青年創業者現狀。所謂青年創業者,” 是指在 1970
年以後出生,在非公有製經濟企業創業、具有一定的資產所有權和經營權的金山本土或外來的創業者
“。也就是說,是創業成功的人。調查發現總共 97 名青年創業者中,傳承父輩行業 90 人,占
92.8%。
但要知道這些方法的操作性不一定很強,不適合 ” 能力之外的資本等於零 ” 的年輕人。
對於他們而言,在涉世未深的情況下,還是要對各種信息兼聽則明。
不是說不能創業,我們自然鼓勵每個人為夢想而戰,但同時不妨看看社會經驗豐富的人他們怎麽做:

有句爛大街的至理名言是:如果不能賺到什麽錢,那就盡量不虧錢,少虧錢。
最近幾年大家的遭遇隻不過再一次證明,它說的可真對。
探索更多來自 華客 的內容
訂閱即可透過電子郵件收到最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