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互聯網的飛速發展,造就了一大批像金山前董事長葛珂這樣的互聯網富豪。在這樣的背景下,萬柳書院成為了這些新貴們尋求改善的好選擇——無論是住房,還是階層。人們不禁好奇,在萬柳書院這樣頂豪小區之內,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廝殺
在北京,富豪們對頂級學區房的廝殺,正在繼續。
5月14日,線上法拍會上,一套位於北京市海澱區“萬柳書院”小區的學區房,它的起拍價達到了5503萬,在二手房均價9萬出頭的北京市海澱區,這套學區房顯得高不可攀。
它坐落在小區東南角,頂層,三室兩廳帶露台,麵積約300平米。作為豪宅,萬柳書院和周邊配置的距離是按照米為單位計算的,它往北出門12米是地鐵10號線巴溝站,向東走65米是個外表像豪華郵輪、麵積5萬平方米的華聯購物中心,向北500米是一家高爾夫俱樂部。

競拍的豪宅位於萬柳小區14號樓。圖 / 網絡
盡管起拍價不低,但這次拍賣,仍然吸引到了8位競拍者。他們每人繳納了1100萬的拍賣保證金。經過26輪加價之後,它的價格被抬高到了8392萬元,相當於每平米28萬。這個價格,已經超過了上海的頂豪——“湯臣一品”每平米27萬的均價。
但這隻是個開始。接下來,6人退出,隻剩下競拍者“U2575”和“U4240”。這場拍賣會演變成為兩人的抬價遊戲。“U4240”代號背後,是金山軟件前董事長葛珂。這個在金山打拚了22年,並於今年辭職的第一代互聯網人,上個月剛剛過完了自己49歲的生日。很顯然,在金山,葛珂也賺到了屬於自己的“金山”,去年,他以60億元財富位列《2021胡潤中國職業經理人榜》第30位。
接下來的40分鍾裏,兩人經曆了94輪的你追我趕,折合下來,食指每點一次鼠標的平均價格是27萬。在最後膠著關頭,買家“U4240”隻考慮了10秒鍾,一口氣就將價位加到了最終成交價——1.09億,單價達到了每平米36.47萬。如果一切順利,葛珂隻需要額外再支付3%的契稅——人民幣約300多萬,以及每個月每平米12塊5的物業費,就能真正擁有它。

你來我往的競買記錄。圖 / 微博@每日經濟新聞
事實上,超過1億的價格,也遠遠超出了地產中介劉小韜的預期。他在萬柳片區負責豪宅銷售,今年是他賣豪宅的第十個年頭。整個萬柳書院小區一共有14棟樓,共319戶,平均是250平方米的大戶型,容積率超過了2。在5月14日當天,他甚至還錄了段短視頻,說這套法拍房“可以撿漏,性價比很高”。
在他的認知裏,從今年3月開始,北京豪宅市場就呈現出旺盛的需求,已經經曆了一輪成交爆發期,成交量環比上漲54%。而萬柳書院漲價,他也已經見怪不怪,畢竟從2014年開盤以來,萬柳書院的房價從14萬元/平方米起,就一路爬升至今。
但他沒想到,這次的法拍會直接一舉拿下最高成交紀錄。
人們不禁納悶,葛珂為何如此執著於它?而這套房所在的萬柳書院,又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小區?
高牆
似乎自建成的那一刻起,萬柳書院就不缺傳說。
流傳最廣的是那一圈5米高的灰牆。關於北京頂豪,有一句民間順口溜:萬柳的牆、西宸的缸、霄八的頂兒、融創的湖、紫辰院的樹、北平府的院兒。萬柳的牆排在第一位。它將約5個足球場大小的萬柳書院圈在其中。總有牆外人站在牆下討論它。有人評價,這堵牆看著平平無奇,牆麵發黑,甚至像“蘇聯援建樓”;有人反駁,“這簡直是不識貨”,這外牆用的是荷蘭手工磚,“一塊一塊從荷蘭運過來”,因為磚體內有礦物質,每天日照角度不同,磚塊顏色也不同。有據可查的資料顯示,當初中赫地產在建造這堵牆時,特意讓牆自下而上向院內傾斜了5°,“不易察覺的一個弧度,謙卑地照顧了路人的感受”。
隨著萬柳書院的房子越來越貴,灰牆也越發神秘。有博主慕名前來,站在牆下,撫摸著棱角分明的磚塊,聲稱僅僅這堵牆的工程量“就嚇跑了十幾個招標隊”。

萬柳書院的灰牆。鍾藝璿 / 攝
5月23日,我也來到了萬柳書院,站在了高牆之下。它足足有兩人多高,因為有它的存在,我無法平視萬柳書院,必須抬起頭,看著伸出牆體的大樹,和萬柳書院露出的尖頂躍層。牆是單調的,隻有無數的橫向灰磚,沒有花紋、更沒有圖案,一成不變的磚塊直直延伸了上百米,沒有給萬柳書院留下一絲暴露的空間。
這是一種不可入侵的感覺,整個萬柳書院被靜態籠罩,看不見小區樓棟,看不見單元門,看不見有居民住在這裏。在我的印象裏,這樣的牆體出現次數不多,要麽是古代的朱牆,要麽是哪個地段在維修地鐵了,建了一個高高的鐵皮牆,隻聽到裏頭的施工轟鳴聲。
我模仿那位博主,將手放在牆磚上,摸到了太陽落山的餘溫。
但這隻是我能看見的部分,而在牆內,是另一個世界。
公開的資料顯示,在這堵牆內,開發商曾經為了園林綠化,不惜全部移植數十年的全冠成年大樹,甚至將牆外市政道原有的法桐替換為成年銀杏。為了美觀,要保持樹齡、樹冠甚至枝葉走向的一致,單獨一棵銀杏樹的成本就超過6萬元。
在《室內設計與裝修》一書中,也介紹到,這裏的能源消耗、水質、聲音、室內空氣質量需要比肩瑞士的療養級數據水平。比如美國鉑金級的空氣淨化係統、新風係統、中央吸塵係統、12重靜音係統,室內裝修材料也追求進口,例如比爾蓋茲石材、橡木染色剛刷木皮以及聖羅蘭石材。
甚至連小區地下車庫都配備了六個采光天井,以及新風係統。幾百萬元一個的車位,已經是很多二線城市一套房的價格。
這些細節都被那堵灰牆隱藏了起來,無論是綠化、裝修,還是住在裏頭的人。在萬柳書院,唯一高調且界限分明的,仿佛隻有那堵牆,它把萬柳書院緊緊包裹住,隔絕開四麵八方的城市公路,阻擋了外界好奇的目光,也成為了階層之間的一道壁壘。

萬柳書院的青銅大門。鍾藝璿 / 攝
建立
“這樣的學區、這樣的配置,這樣的交通,在北京手指都數得過來。”豪宅中介劉小韜說。
區別於普通豪宅,萬柳書院從一開始就具備稀缺性。《北京商報》曾以“獨馬戰群羊”來形容它,作為在2014年馬年末尾唯一上市的頂豪,它的對手是將在2015年上市的融創觀瀾嘉苑、佳兆業廣場、恒大華府……現如今,它當年的對手早已被它遠遠地拋在身後。
很大程度上,萬柳書院所在的萬柳片區,本身就呈現出一種稀缺性。在48平方公裏大小的萬柳,往北騎10分鍾共享單車,就能到頤和園的繡漪橋。往東花5分鍾跨過一條萬泉河路,就是中國人民大學。北大的研究生公寓就在萬柳片區內。而最能助推房價的,是中國最好的小學之一——中關村第三小學,就在片區的正中央。
地段、名校、配套,萬柳書院的到來又給這裏增添了豪宅的神秘色彩。劉小韜還記得,當時萬柳書院還未誕生,包括他在內的萬柳中介們都沸騰了,“聽說萬柳要出地王”。

萬柳的周邊配置十分突出。圖 / 微博@每日經濟新聞
2012年7月10日,中赫地產以26.3億元的天價一舉拿下萬柳地塊,同期競爭的房企有十餘家,其中不乏保利、融創和萬科這樣不差錢的主。地王緊接著催生了天價樓麵,彼時的中國房地產經紀人聯盟秘書長陳雲峰直言,萬柳地塊的樓麵價已超過4萬,很有可能會成為第二個釣魚台七號院。而在2012年,中國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隻有2.5萬元不到。
當萬柳書院的牆體開始砌起,隔壁的中關村正剛剛完成一場痛苦的自我迭代。這時候,海澱圖書城被電商打擊得風光不再,幹脆直接轉型為中關村創業大街,僅僅一年時間,這條不足200米長的大街就孵化出了六百多個創業團隊,無數杯創業咖啡涼了又熱,人均21歲的青年整日遊走在街頭,尋找新的創業機會。
或許是受到中關村的影響,萬柳書院從建立之初,就定下了基調,“不講風格,隻講生活”,並且“不以炫耀為目的”。劉小韜也肯定了這個說法,“買萬柳書院的業主都很低調”。
“來這裏的購房者以IT人士居多,集中在30-50歲。”劉小韜說。2017年後,一大批互聯網公司接連迎來上市潮,“股票一賣,他們手上突然多了幾千萬甚至上億的資產,除了買房,錢沒地方花”。相比之下,客戶裏做實體經濟的老板反倒不多。
在這樣的背景下,萬柳書院成為了這些互聯網新貴們尋求改善的好選擇——無論是住房,還是階層。“很多客戶在積累了一定經濟實力後,覺得現在居住的小區無法匹配自己的身份,感覺檔次有點低,加上接觸的人群也不一樣,就有了改善的需求。”
他接待客人時從不看對方的衣物、首飾,真正的客戶往往穿著極為普通,開著20-30萬的車,要麽幹脆打車來。“這兒住的人大多數不顯山不露水的,說不準你哪天碰上的就是大公司的總裁或者高管。”
隔絕
停車場收費員陳木生和他的沙發椅,已經在萬柳書院的高牆下待了6年。
萬柳書院東麵就是華聯購物中心,從早上7點到晚上9點,他坐在這裏收停車費,8塊錢一小時。見到我打聽萬柳書院,陳木生從椅子上跳起來,“這可是中國第三大豪宅!”至於第一第二豪宅是誰,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的家當都在牆下,一輛電動車、一個不鏽鋼充電箱。對於牆內,他隻知道裏頭住的“都是大富豪”,他的老鄉曾經進去幹過施工,稱裏頭像個“園林”一樣。

陳木生的同事在萬柳高牆下。鍾藝璿 / 攝
牆內的人,要生活下去,也必須依靠牆外的人們。比如常年在萬柳飛馳的外賣員小彪,他經常出入萬柳書院。牆裏人點的外賣大多是80-100元一份。在他看來,這裏高檔的地方是“顏色”,“棕色看著特別不一樣”,還有區別於普通小區的樓棟稱號,“牆上寫的是1號府邸,不是一號樓”。
裝修工人趙鋼也幫萬柳書院的業主裝修過。他承包過一戶業主地下一層陽光房的天窗裝修,麵積六十多平方米的陽光房,光買天窗的鋁框架就花了20多萬,工時接近3個月。“天窗4層,和遮陽簾一起都是全自動的,純鋁材料已經是市場上最好的材料,烤漆,也不會生鏽。所有材料加起來,一平方米接近4千元。”他說。
除此之外,這位戶主還在自己的一層花園裏裝上了9平方米的純鋁涼亭,折合下來4萬多元。“它這個貴就貴在涼亭四麵的電動卷簾邊上了,如果四麵不做卷簾邊的話,這個涼亭也就1萬多塊錢。”
但很顯然,錢不是問題。
萬柳書院西側的聖化寺路,是一條安靜的街道,這裏是萬柳的富人區,平時鮮有人與車路過。路口立著一塊藍色的警示牌,“您已進入監控區域,24小時視頻監控”。一路走去,數個探頭從高牆中立起,有的幹脆直接嵌在了牆體上。

萬柳周邊布滿了攝像頭。鍾藝璿 / 攝
一旦有車駛入駛出,西北門邊就會響起巨大的警鈴聲。保安將拉閘升起,我走上前去和他搭話,他告訴我,自己從開發商銷售經理那裏聽到,“這裏的房子240平米,5400萬”。見我還想繼續開口,他整個人十分僵硬,眼神遊移,“你不要和我說話了,這裏有監控,連人的毛發都看得見”。一抬頭,在我的右上角,一個碩大的監控正在旋轉工作。
相較聖化寺路,萬柳書院北麵的巴溝路作為主路,則熱鬧得多。天色將晚的時候,住在周邊的居民成群結隊出來散步,路過萬柳書院,每個人都抬頭張望,對著外立麵、對著窗、對著燈、對著從窗戶裏模糊露出的人影,他們在議論,誰會住在這裏,這裏又需要多少錢。一個住在萬柳的女人和我說:“不知道是牆裏的人隔絕了社會,還是社會隔絕了他們。”
多數情況下,人們窺探不到任何有關萬柳書院的細節,除了在南門——萬柳書院正門短暫開啟的時候。這扇純銅質的青銅大門有4.8米高,合扇長度12米,平時隻開最右側的一小扇供業主通過,透過合扇的縫隙,能看到小孩在院內嬉笑打鬧。這裏的保安幾乎能認出每一位業主,遠遠看到一個騎著山地自行車的男人靠近,保安給他開了門,“您回來了啊”,男人“誒”了一聲,人不用下車,自行車轉個彎進門,就再不見蹤影。一對夫妻提著菜進去,保安對他們點了點頭,身影消失在門口後,這扇唯一開啟的門再度緊閉。
牆裏麵的人
入夜,每個路過萬柳書院的人都會有同樣的疑問,“怎麽看著小區沒人?”在巴溝路,順著牆體望去,萬柳書院連排的低層樓棟整齊劃一,上百扇窗戶陷入黑暗中,露出的燈光寥寥。
住在萬柳書院的徐強,是為數不多願意接受采訪的小區內住戶。他解釋了小區看起來沒人的真相:“類似有色玻璃,我們從裏麵能看見外麵,但外麵不能看見裏麵。”他自己住的窗戶就有夾層,窗簾背後還有一層,“窗簾一拉,光都透不出來”。

入夜後,萬柳書院內少有燈光。鍾藝璿 / 攝
徐強一年在這裏耗費的租金是120萬,提到裏頭的裝修,“照著故宮想就行”,他這樣形容。比如,萬柳書院內的垃圾桶、門把手都是純銅打造。至於是否會有人因為投資買這裏,男人提高聲音:“這裏的房子一套最便宜五千多萬,如此高的價格,相比於投資,這裏更適合用來保值。”
張瑋曾經也參與過萬柳書院小區的樓盤銷售。在他看來,盡管萬柳書院被外界傳為“天價學區房”,但對於真正的萬柳書院業主而言,“他們並不會單獨為了學區買這裏,有這麽多錢,孩子的選擇太多了,讀私立、出國都可以,嚴格來說,學區隻是一個加成”。
“他們真正看中的是牆內的圈層。”張瑋說。他曾經接觸過一位在萬柳書院購置房產的外地鋼鐵廠老板,從看房到成交,對方從未露麵,一直委托自己在北京分公司的助理代看。在萬柳書院之前,這位鋼鐵廠老板已經在北京購置了四合院與多套別墅,“前段時間又拿下了一套四合院”。
還有一位互聯網人士,“比鋼鐵老板差點”,將自己一套房子做了置換,買下萬柳書院。“據我所知,這兩個人現在都不住這裏。”張瑋說。
張瑋還發現,價格反而是萬柳書院業主最不在意的一點,反而單價高一點,還會讓他們更有麵子。這裏的業主幾乎都是全款成交,極少有分期付款,“他們絕對不止這裏一套房子”。曾經在北京著名豪宅霄雲路8號的門前,他遇上一個90後的小夥子,“看著和小孩一樣”,對方直接一擲千金,買下了霄雲路8號單價接近20萬/平方米的一套住宅,後來他才知道,這個小夥子也是萬柳書院的業主。張瑋一位同行有小夥子的微信,“看他的朋友圈,天天在世界各國旅遊”。
追逐者
如果想更進一步了解萬柳書院,可以對比一下它的“對手”萬城華府。
這兩座隔街相鄰的小區,同樣位於萬柳的“富人區”,擁有同樣的地理優勢、學區、交通以及配套,都被譽為萬柳甚至北京一線豪宅,也經常作為彼此的參照物。
由於建成時間晚,購買萬柳書院的客戶大多基本是互聯網精英、金融大佬,相比之下,萬城華府開盤時間更早,雖然也是數一數二的豪宅,但“圈子沒有書院那麽純粹”。來看萬柳書院的客戶,基本都會主動聯係劉小韜,要麽朋友推薦,要麽直接上中介門店,但他們從來不會打聽萬柳書院住了什麽人,“能住在這裏的人群都是一個圈子的,他們早就互相了解”。
為了得到一張入場券,對比萬城華府外“平平無奇”的鐵護欄,一部分人願意向萬柳書院的“高牆”靠攏。某種意義上,牆是一種保護。高牆能夠有效保護富豪的資產。貝殼分析師唐朝也發現,疫情來臨的時候,一線城市的豪宅市場交易量不減反增,與普通住宅的交易情況對比形成了比較大的“剪刀差”。
“實際上,富豪們買豪宅,是出於資產避險的需求。”唐朝說。有媒體曾作過統計,僅在2022的前4個月,北京均價7萬元/平方米以上的豪宅共成交3082套,同比上一年大幅增長44.56%。
而最重要的,是牆所維係的秩序。有高牆的存在,外人不會隨意踏足,更別說輕易翻越這堵牆。牆在保護裏頭的人,也警示著外頭的人。它以一種沉默而低調的態度宣誓著,資本世界成王敗寇,似乎隻有進入這裏的,才能稱得上“成功者”。
但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沒有永遠的成功。在追逐它的路上,一些人在路上摔跤,再也沒有爬起來。這次被搬上台麵的兩套法拍房背後,是女行長張穎失敗的追逐故事。這位80年出生的民生銀行航天橋支行行長,自2013年以來,利用職務之便,以高息為誘餌,誘騙被害人簽訂虛假理財產品購買或轉讓協議,騙取147名客戶共計27億元。
用這些錢,她一口氣買下數億元的珠寶、手表和房產,其中就有萬柳書院5套房產、7個車位。比如,目前法拍網站上,仍有一個二拍中的萬柳書院車位,起拍價高達353.68萬元。
但人們可能想象不到,一些真正買下萬柳書院的業主,卻並不喜歡萬柳書院。豪宅中介劉小韜還記得,自己曾經帶著客戶走在萬柳書院裏,有高樹,有鳥叫,但不少人卻感覺到壓抑,“就像在籠子裏一樣”。問題就出在高牆上,牆擋住了外麵的紛擾,也遮住了真正的風景。
如此昂貴的小區,還有個問題是漏水。就在前段時間,法院前來查封房子,在評估房價前,就向周圍的中介提及了其中一戶法拍房漏水的問題。而這也不是萬柳書院第一次漏水。“當初有個業主住了不久後就漏水,暫時搬到樓下去,後來樓上給他維修好,協商了半天才把他勸回去。”
但這些“小困擾”,已經入獄的豪宅上一任主人——女行長張穎,她顯然已經無從得知了,接力棒已經交到了金山葛珂手裏。
至於他喜不喜歡這裏,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圖 / 網絡
(應受訪者要求,文中陳木生、趙鋼、徐強、張瑋、劉小韜均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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