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他在上海浦東機場睡了66天,沒洗過一次澡

6月1日起,上海進入全麵恢複正常生產生活秩序的新階段。在經曆2個多月的封控後,這座2500萬人口的城市終於開始恢複生機。

對外交通也將從這一天開始逐步恢複,按照最新通知,上海將擇期解除現有陸路離滬的所有管控措施。在上海浦東機場露宿了66天的浙江人橋哥,終於將要等來回家的客運車了。

撰文丨李婷婷 編輯丨張瑞 出品丨騰訊新聞 穀雨工作室

橋哥46歲,瘦,不高,牛仔褲配帽衫,趿一人字拖,可樂和煙不斷,出差必帶投影儀,是一位自由的丁克。在上海浦東機場T2航站樓,他一待就是66天,澡一次也沒洗過。

5月中旬一位從浦東機場飛去新西蘭的女士,寫了一篇《我在浦東機場打地鋪的故事》,裏頭提到了橋哥——“(他)收集前麵旅客留下的睡袋、地墊,給後麵滯留的旅客用,還負責跟機場聯絡。我聽到機場的工作人員打電話給他,讓他通知滯留人員去機場25號門做核酸檢測……聽說機場如果有剩的盒飯,工作人員也會交給他,他會分發給滯留的旅客,因為很多人連續吃了幾天方便麵。”

eb102253ce7a948032613ac36f6274ae

在機場打地鋪的滯留旅客 橋哥

5月29日晚上9點,我和橋哥通了視頻電話。他戴著白色口罩,額前劉海粘成幾撮。此時,他住在機場2樓專門開辟的休息區,外頭被黑色的圍擋包住,裏頭則住了十幾人。從鏡頭裏,我看到好幾個人正在用橋哥的投影儀看新聞(前天剛看了電影《亡命救護車》),幕布是一張白色床單,在機場24小時亮白的燈光下,投影並不清晰。幕布對麵有幾把散落的椅子,一張小桌子,擺得像家裏的客廳似的。我還來不及驚訝,橋哥就帶我欣賞了他的“臥室”,一張雙人氣墊床(缺點是總漏氣),床上鋪著白色毯子,腳邊也鋪著一塊。他嗬嗬一笑,除了投影儀,“都是機場裏撿來的。”

橋哥來到浦東機場純屬意外。他家在浙江慈溪,但3月27日那天,他要坐飛機去武漢。但他沒有選擇最近的杭州機場,而是坐車來了170公裏外的上海,和朋友吃了一頓飯,然後穿著羽絨服、背著雙肩包(裝著他心愛的投影儀)進了浦東機場。他買的是第二天一早的機票,結果從機場沙發上醒來,航班取消了。他改簽了兩次機票,在起飛前又被取消,僅僅三天,整座機場變得空空蕩蕩,隻剩一家便利店還在開。他很茫然,一位機場工作人員告訴他,“你不知道嗎?上海封了啊!”

封控之後,浦東機場隻有極少量的航班能正常起飛,絕大多數都是國際航班。在交通停擺的情況下,很多人要麽花高價叫車,要麽徒步、騎共享單車數十公裏來到機場。他們拿著機票進來,結果航班取消,人留在了機場。大家都在想方設法離開上海,而橋哥下定決心,上海什麽時候解封,他就什麽時候回家。

橋哥自認倒黴。2003年非典他在北京,2020年疫情他在武漢,現在,他來到了上海。原本他是去武漢參加法院庭審(這事說來話長),現在庭審都結束了,他還在上海。回老家沒有飛機、火車,要麽打車、坐大巴,要麽中轉其他城市,那得自費隔離14天,對這位月薪不過一萬的洗車機公司員工而言,花這錢太心疼,何況不久後,他的工作也沒了。

作為可能是機場裏滯留最久的人,橋哥什麽都經曆過。起初他用機場的洗手液洗頭,頭皮屑直掉,後來有人給他分享了洗發水。機場唯一的便利店,一度隻賣剩方便麵,還是同一個口味的,很多晚來的人給橋哥分享過食物,包括60個熟雞蛋、包在錫紙裏的7分熟牛排(一位英國廚師贈予)、麥當勞的漢堡、肯德基的炸雞,還有在機場用電飯鍋煮的粥。他聽不懂英語,卻在機場裏結識了不少外國人,“全世界的朋友我都有了。”關係最鐵的是一位小他幾歲、會說中文的非洲男士,中文名叫黃金,當橋哥在機場第一次撿到氣墊床時,就優先讓給了他,兩人結伴了50多天。直到現在,橋哥的朋友圈封麵,仍是黃金和另一對滯留機場的非洲母子的合照,小孩2歲大,睜著大眼睛,橋哥常抱著他滿機場溜達。

一位失去工作的中年人滯留機場兩個月,但視頻裏的橋哥看起來並不喪氣,他有一種日子照樣得過下去的豁達,還饒有興致地帶我“雲逛”了一圈機場,從2樓到達層(橋哥住的地方),逛到了3樓出發層(人最多,一上去視頻就卡住,“連機場Wifi的人太多了。”)。

64af924b3744d2b3925e3c75750e7a5e

有旅客沒帶睡袋隻好睡在座椅上 橋哥

一路上,我看到了各式各樣的人。一位穿粉色睡衣的女士坐在帳篷裏,外頭牽著一條金毛犬,旁邊是一個巨大的狗窩。四個年輕人坐在一張野餐墊上打牌。而機場的任意角落裏都可能出現一個躺著的人。每當看到有人直接睡在地上,橋哥就會上前告知,二樓鋪有免費的睡袋。要是外國友人,他say
hello之後,就讓視頻裏的我幫忙英語翻譯(我也很驚慌)。而路過一位躺著沒蓋被子的男士,橋哥就像個嘮叨的宿管,還會提醒對方蓋好。“我最看不慣的是他們直接睡在地上,晚上很冷的,特別是3月底4月初的時候,我穿著羽絨服睡在沙發上,直接就凍醒了。現在倒是熱了點。”

迫不得已的機場生活變得遊刃有餘,但另一重現實裏,橋哥和父母每半個月通一次視頻電話,他至今沒敢告訴70幾歲的父母他在上海,在露宿機場,視頻時,他隻能躲進衛生間,避開機場無時無刻的廣播聲,再請遠在老家的妻子幫忙打掩護,說他正在外地出差。

晚上,他躺在漏氣的氣墊床上,頭頂上就是一盞亮燈。他戴上撿來的眼罩,塞著耳機聽書。兩個月來他聽完了評書,改聽穿越唐朝的小說,現在聽的“都市秋天”。在定時一個半小時的說書聲中,他昏昏睡去,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如今上海逐步解封,離開機場的人越來越多,有的坐上了飛機,有的高價拚車走了,有的自願住進了上海的安置點,滯留機場的人隻剩二十幾個
。黃金去了迪拜,2歲小孩回了安哥拉,而橋哥沒有去安置點,既是因為待慣了機場,也覺得這兒很安全,他將在機場裏等待上海回到正常的那一天,那時他將坐上大巴,回到他真正的家。

以下是橋哥的口述:

整個機場都沒有可樂了

我是3月27日到的浦東機場,當天沒票了,在櫃台買的28號一早的機票,在機場一睡醒就給取消了。我一共買了三次,三次都取消以後,我就買不了,我就直接退票。這麽大的上海,到武漢連續三天都沒有航班,那意味著什麽啊?後來我到安檢那邊問了,我說為什麽航班一直取消呢?他說你不知道嗎,上海現在封控了。我很詫異。我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事。

我來的時候就背了一個雙肩包,衣服就帶了一條內褲,然後帶了一個便攜式的投影儀,我喜歡看電影,出差都帶著它,這回在機場,我用它看了十幾部電影。

428236fb24debab4ee93bc00ba87924d

用投影儀看電影 橋哥

我特別愛喝可樂,一天一罐,當時機場裏唯一的小賣部還開門,裏頭什麽都有,我每天都跑過去買可樂,後來小賣部也關門了。我就在機場的自動販賣機裏買可樂,差不多半個月後,整個機場都沒有可樂了。

小賣部關門兩三天後,機場又開了一家小店,早上7點半開門,每開兩小時就得關門消殺一個小時,到晚上7點,店就關門了。店裏一開始有餅幹、牛奶、小麵包之類的,兩三天後,這些東西都沒有了,就剩礦泉水和方便麵,後來賣著賣著,連水都沒有了,完了之後隻有一種口味的方便麵,就是香辣牛肉味。這種情況大概持續了一個月左右,現在方便麵的口味又多起來了。

剛開始我就睡在機場的沙發上,兩張單人沙發拚在一起,腿都伸不直,再用羽絨服當被子蓋。晚上特別冷,我經常被凍醒。後來有人帶著睡袋來機場,然後坐飛機走了,睡袋就扔在那,我趕緊就跑過去撿來用,後來又撿到一張行軍床,還有帳篷、氣墊床、褥子、防潮墊。

ecca8ca8b6b3a888a8da20aefda3d0a0

睡在地上的滯留旅客 橋哥

我看好多人睡袋直接留在機場,就想能不能把它們收集起來,鋪在我睡的這個位置附近。我會用酒精消毒,後來酒精沒了,我這個位置(在機場三樓)整個早上都有太陽,就曬一曬。當時我鋪的那個位置,是去日本、韓國那兩個航班的地方,他們要去值機的時候肯定能看到。當他們推著行李過來的時候,我就指著地上鋪好的睡袋說,這裏可以免費睡覺。

在我這裏住得最久的是一個香港人,住了二十多天。他後來出機場做核酸,還給我們大夥帶了幾份快餐,有水煮肉片,還帶了幾箱啤酒。

很多人來這裏睡,都會跟我聊幾句嘛,問我吃什麽,我說每天都吃方便麵,一天吃兩桶。很多人聽了我說的,會把他們的食物分享給我。

我這張桌子就像食物倉庫一樣,我每天晚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桌子上有什麽吃的,很多坐飛機離開的人,有的會悄悄把剩下的食物放在上麵,麵包是最多的,有時候還有烤鴨,最誇張的是60個熟雞蛋,我都一一分給其他人了。我的方便麵也放在上麵,小賣部晚上7點就關門,有人睡到那個點起來買不到,就來跟我拿,我都免費送,才6塊錢一桶,根本不好意思收錢。

我在機場待的時間比較久,工作人員都認識。他們每天晚上有剩的盒飯,就會推個小車送過來,隻有兩三盒盒飯,還有一大包饅頭、包子,大家會分著一起吃,有個小夥子一頓能吃8個饅頭。

在我們這裏,反正我點不到外賣,所以能吃到除了方便麵以外的食物,真的要靠大家的分享。

我來機場的時候什麽也沒帶,還有人從酒店給我帶了牙膏、牙刷、洗麵奶、洗發液、沐浴液,當然沐浴液也用不上,機場沒有可以洗澡的地方,隻能洗洗頭洗洗臉,我們男衛生間的洗手台還沒有熱水,女生的有。連我腳下穿的這雙人字拖,都是山東菏澤一個小夥子給我的。

我現在存糧也不多了。經常也要蹭人家的吃。有幾個人帶了一個電飯鍋、一袋大米、鹹菜和豆腐乳來的機場,我說我總算能喝上點粥,吃上豆腐乳啦。前幾天有人送了我一袋紅棗、枸杞、小米,我都給了那個電飯鍋的人。他不僅有電飯鍋,還有帳篷。他是要出國,但護照好像出了點問題,現在也不知道怎麽辦。

在機場有全世界的朋友

我在機場裏認識了很多新朋友,不止100個,現在我微信裏麵,全世界的朋友都有了。

有一個去日本留學的姑娘,來上海中轉要去日本,她有錢,但沒有任何酒店收她,她說她就在馬路上睡了15天,我也不知道她怎麽來到的機場。我給送了一碗方便麵,她在機場住了也有十來天。臨走的時候,她說有一個人想加我微信,是一個20多歲的大學生,聊著聊著,才知道他居然是要給我送物資。

我們滯留機場的人有一個群,群裏當時有60多個,我立馬把他拉進去,還號召大家歡迎一下,大家都挺高興的,因為吃了一個月的方便麵了嘛,總算可以換換口味了,那時候方便麵就賣一種味道。最後機場的警察領著我們幾個人,去停車場領了這個大學生送的20幾箱不同口味的方便麵,還有200多個八寶粥,4箱自熱米飯(這都是上個月的事了,物資基本吃完了)。

我吃過最好的一頓是牛排。一個在上海開西餐廳的英國廚師,他把店關了,要回英國。他來機場的時候,帶了他自己做的11份牛排,包在錫紙裏頭。當時因為他跟我要了一瓶礦泉水,就順便給了我3份牛排,據說他店裏一份賣1500。當晚他就坐飛機走了。

0f62196d4eb201a7c0c2da728cda9d5a

人民視覺

我剛到機場的時候,認識了一個比我小幾歲的非洲人,會說中文,我倆一起搭夥過了五十來天。他叫黃金,爸媽開黃金礦的,所以取的這個中文名。他在上海待了10幾年,既做生意,也當編劇,這次他回老家安哥拉,就是要拍個電影。他在機場的時候還接了一個廣告腳本的活兒。

黃金在的時候,很多外國人幾乎每天都會給我們送東西,因為他英語好啊。外國人有外國人的群,黃金跟他們處得都不錯。就是他在群裏說,我洗頭掉頭皮屑,需要一瓶海飛絲,真的就有外國人送過來了。我們倆搭檔,那叫中非合作,非常和睦。我們睡覺的位置都挨著,我在機場撿到第一個氣墊床的時候,我先給的他睡。

本來呢,浦東機場能走的基本都是坐國際航班的,但他的行程很複雜,要先飛到香港,再到迪拜,再回安哥拉,機票總價要1萬9。結果上海飛香港的機票被取消了。

前段時間,黃金剛坐飛機走了,他說他過4、5個月就會回來,給我帶一點非洲的土特產,還有他媽媽做的菜,他說他媽媽燉的羊肉特別好吃。現在黃金還在迪拜,有生意要談,我們偶爾有聯係,他說要給我發迪拜第一高樓的照片。

我朋友圈封麵,有黃金和一對非洲母子的照片。他們是飛埃塞俄比亞的,第一次是因為沒趕上飛機,飛機就飛走了。完了他們就在機場裏待著,但又沒錢買票,就等著家裏人匯錢,要一萬二呢,結果買票的時候又買到了一張假機票,領登機牌的時候給拒了,說查不到她的信息,就這樣又拖了一個星期。因為一個星期就一個航班,所以一直滯留在這裏。

aab7c6e02fc67ec64bcb517d8ecefecf

黃金和非洲母子 橋哥

我都會把麵包啊、巧克力啊之類的這些零食留給那個小孩吃。我沒事就會跟那個小孩子玩。那是個男孩,我沒聽他說過話,但是能跑能跳,我一放音樂他就跳舞,扭得特別開心。我沒事幹的時候,就抱著這個孩子在機場來回溜達。聽說他後來回到家鄉之後,好像生病了,是黃金告訴我,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這裏還有一個70幾歲的沈陽老太太。跟我差不多是同一個時間來的機場。她每天都在櫃台買去沈陽的機票,每次買成功了,起飛那天就取消了。現在最無聊的事情就是每天看到短信,完了說哪個航班取消了,好,這樣。老太太住在三樓,她腿腳不便利,十分鍾走個一百米,隻能住在離核酸檢測點最近的地方。

等待回家

我其實也想過,要不要想辦法在上海解封之前回到老家。但我擔心把我父母禍害了。我老家浙江那邊,也封控了一陣子。你想想,我在家又待不住,隔離十四天之後,我要是出門吃個肯德基,或者去麥當勞坐一坐,要是不小心感染了怎麽辦,我父母都70幾歲的人了。

我爸媽現在都不知道我在上海,都以為我在北京。我工作的公司總部在北京,我們是賣洗車機的,我是技術人員,要全國各地出差,看著他們挖溝挖坑,把這個設備半截埋在土裏麵,尺寸都要求得很嚴格的。我給人家安裝完設備,完了之後還要給人培訓,還要調試。之前我在武漢的分公司待過,結果就遇上了武漢疫情,我當時一個人住在武漢的出租屋裏,每天也是要跟著小區一起團購什麽的,都是經曆過的。所以上海一封,我就知道,這起碼一個月以上。我最好還是待到解封離開才是最好的。

在機場待了兩個月,沒有工作。前段時間,我因為沒收到工資,就去問同事,他說公司倒閉了,老板電話也打不通。我總不能一哭二鬧三上吊吧。我現在為了每天不想別的事情,我每天自己給自己找點事幹,在網上找找兼職,在機場跟人聊天,給人睡袋,看看電影,忙起來就好了。

5月22號那天白天,當時我在睡覺,機場工作人員就給我打電話,問我那些東西還要嗎,我當時睡得糊裏糊塗,直接說不要了。我都不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麽。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是我在機場三樓的免費睡袋,當時還鋪在地上。等我醒來去看,睡袋都被收走了。

我們大部分人都是睡在3樓,後來我就被工作人員叫到2樓的休息區,當時有一個北京女孩也跟我一塊下到了2樓,她也很神奇,要飛土耳其,但以為土耳其是落地簽,連簽證也沒有,就從北京飛到了上海中轉,結果在機場跟工作人員吵架,非說沒有簽證也能去土耳其。前幾天她也離開機場去了安置點。

a30afb52cfc6d6d7048cb8684aeb023f

滯留旅客睡覺的地方從3樓換到2樓 橋哥

上個星期,有10幾個滯留在機場的人自願去了安置點。其中有一個人,之前在機場裏還得了闌尾炎,被送進了醫院,住了三天院,又回到了機場。

機場裏現在走的人越來越多了。國內也有幾個航班在飛了。之前很多都是包機。有飛大連的、昆明的。機場裏就有一個東北人,飛去了昆明,據說要隔離14+7,人家一個東北人,你說飛到昆明去幹嗎去啊?又不是旅遊,人家隻是想回個家,還要到昆明繞一圈

還有人拚車走了。有一個來上海方艙當保安的山東人,家裏人去世了,要回去奔喪,沒走成,在機場裏也住了一段時間。最後他跟一個香港人,一個福建人一起拚了車,車費那是很貴很貴,好像要8000以上,我反正花不起這錢。

我到了2樓之後,又要開始收集睡袋,一天幾個,現在也有十幾二十個了。結果前幾天,睡袋又被收到了,說是影響機場的美觀度。但是很多人都需要睡袋,我就自己現在又攢了四五個,放在座椅上給人家自取,用完再疊好放回來。

我跟機場的工作人員都很熟悉。留在機場的工作人員說他們也洗不了澡,員工都沒地方洗澡,你不用說乘客了。所以他們也很辛苦的。我們就是互相體諒。

我在機場裏是困了就睡。有一次睡了17、18個小時吧,當時扁桃體發炎,眼看就要發燒了嘛,我小時候扁桃體一發炎,第二天我就會發燒,那時候我就很擔心啊,因為我一發燒的話就有可能要去醫院,去醫院的話估計就回不來了嘛,那個時候機場已經需要48小時核酸和機票才能進。我到處問人要消炎藥,後來終於有一個人,就那個香港的那個小夥給了我一把消炎藥,吃了兩天就好了。

有啥辦法呢,我也不想以機場為家,對吧,我也沒辦法。我就等著上海解封,城際大巴通了的話,我就可以直接坐機場大巴去火車南站,那裏有直達我家的大巴車,我就可以回家了。


探索更多來自 華客 的內容

訂閱即可透過電子郵件收到最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