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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透美國內心的毒箭 一個國家的苦苦掙紮

槍支、暴力和死亡,穿透美國內心的毒箭 ELIZABETH DIAS2022年6月1日

The U.S. is a nation that has learned to
live with mass shooting after mass shooting. Instead of grieving
together and taking collective action, each crisis now seems to
send the country deeper into division and fighting over what to do
in response. https://t.co/nOuNObpGc3

— The New York Times (@nytimes)
May 31, 2022

在得克薩斯州尤瓦爾迪屠殺兒童事件兩天後,布法羅種族主義屠殺12天後,佛教布教師兼教師韓晨星(音)講述了一個佛教寓言。

韓晨星帶著一群高中生去馬薩諸塞州參觀一座泰國寺廟,邊開車邊回憶說,曾經有個男人被毒箭射中。

箭穿透了他的身體,男人要求得到答案。這是什麽箭?箭是誰射的?這是什麽毒?箭上有什麽羽毛,孔雀的還是鷹的?

但是,佛陀告訴他的弟子,所有這些問題都沒有抓住重點。重要的是拔出那毒箭,處理傷口。

“我們需要被所有這些苦難的痛苦觸動。但重要的是,我們不要被它嚇倒,”韓晨星說。“它讓我們珍惜生命,因為我們明白生命很寶貴,生命很短暫,可以在一瞬間熄滅。”

最近幾天,人們發現美國的內心深處有一支箭。尤瓦爾迪19名小學生和兩名教師被屠殺,以及一名沉浸在白人至上主義意識形態中的槍手在布法羅一家超市殺死10人,將這支箭暴露了出來。美國是一個在大規模槍擊事件後學會忍受大規模槍擊事件的國家。

其他箭頭也已融入日常生活。超過100萬人死於新冠,這是一個曾經難以想象的數字。該病毒現在已經成為美國第三大死亡原因,即使這是世界上醫學最先進的國家之一,而且有疫苗可用。濫用藥物死亡人數的增加,再加上新冠,導致美國的總體預期壽命下降到二戰以來的最低水平。警察對手無寸鐵的黑人男子的殺戮在人們發誓改革後仍然長期持續。

災難如山,以及不知如何戰勝災難的僵局,讓我們看到一個國家在一些基本問題上苦苦掙紮:作為一個國家,我們對這種恐怖的容忍度是否增強了,在一個事件發生後,撣掉身上的灰塵,麵對下一個事件的來臨?我們有多重視一個生命的價值?

難道怎樣的代價都不夠高嗎?

在尤瓦爾迪之後,許多美國人正在深入尋求答案。紐約長老會醫院臨床教牧教育管理者、猶太教士米查爾·B·斯普林格重讀了《密西拿》中古代猶太人撰寫的文章,上麵說當上帝開始創造世界時,上帝創造了一個人。

“教義是,每個人都如此珍貴,以至於整個世界都包含在那個人身上,我們必須完全、全麵地尊重那個人,”她說。“一個人死了,整個世界都死了,而一個人得救了,整個世界都得救了。”

她說,隻有當我們願意真正悲傷,真正麵對苦難的現實時,我們才能珍惜生命。她引用了一段悲歎的經文,詩篇13的開場白:“耶和華啊,要到幾時?”

“並不是我們不在乎。我們已經達到了哭泣和傷害的極限,”她說。“但我們必須這樣做。我們必須把每一個生命當作一個世界來珍視,並願意為失去整個世界意味著什麽而哭泣。”

然而,現在每場危機似乎都沒有讓國家集體悲痛並采取集體行動,而是讓這個國家更深地陷入分裂,並為如何應對而爭吵。

亞利桑那州大學臨床心理學和精神病學副教授瑪麗-弗朗西斯·奧康納研究大腦和悲傷之間的關係,她表示,人類大腦在親人死亡時的哀悼不同於在我們不認識的人死亡時的哀悼,並且,在危機中,哀悼不是我們唯一的感覺。

她說:“你不能低估對歸屬感的需要。”她說,當可怕的事情發生時,人們想與他們的“內群體”(in-group)聯結,即他們覺得自己所屬的群體,這可能會將人們推入派別陣營。

近幾十年來,美國人一直生活在歸屬感下降的時代,因為人們對宗教組織、社區團體和機構的信心普遍下降。她說,珍視生命和努力修複意味著走出自我,以及走出自己的群體。

“這需要團結行動,”她說。“問題的一部分是我們現在分歧很大。”

生命的珍貴性問題出現在美國一些最激烈的討論之中,比如關於墮胎的討論。成百上千萬美國人相信,推翻羅訴韋德案將提升生命的價值。其他人則認為這會貶低女性生命的價值。

美國文化常常把個人自由置於集體需求之上。但歸根結底,人類生來就是要關心他人,而不是回避他人,聖公會牧師、教授神秘神學的辛西婭·布爾喬博士說。當陰雲籠罩緬因州的春日,她反思了無數的危機。

“人類為意義而生,”她說。“我們擁有很大很大的靈魂。我們為慷慨而生,我們為同情而生。”

她說,阻礙我們正確評估生命價值的是“我們與死亡之間非常非常混亂的關係”。

她說,在美國,對死亡的否認已經達到了一種極端的形式,許多人隻專注自身,以此逃避對死亡的恐懼。

這種恐懼切斷了“所有的良知、共同利益和共同行動的能力”,她說。“因為歸根結底,我們已經變成了隻顧拯救自己的生物,我們拯救自己的方式似乎是壓抑和分離。”

在對槍支暴力的容忍度方麵,美國堪稱異類。大規模槍擊事件的發生率和嚴重程度在全世界都無與倫比,隻有戰爭衝突地帶除外。

美國“對暴力情有獨鍾”,菲利斯·伊莎貝拉·謝潑德說。她是範德堡大學詹姆斯·勞森非暴力運動研究所的負責人,該研究所以民權運動領袖小詹姆斯·勞森牧師的名字命名,1960年,他因在午餐台靜坐中扮演的角色而被大學開除。

她說,在美國,暴力幾乎是生活的正常組成部分,珍惜生命就意味著需要不斷追問:我今天如何致力於非暴力行動?她說,這也意味著放棄一些東西——許多人認為自己是非暴力的,但卻在娛樂活動中消費暴力。

“應該讓我們感到恐懼的問題是,怎樣才能讓我們集體實現這種改變?”她說。

“也許這是我們畢生的工作,”她說。“也許這是我們作為人類的工作。”

當前美國桂冠詩人特雷西·史密斯聽說布法羅和尤瓦爾迪的槍擊事件時,她的第一反應是對“這些可怕的人”感到極度憤怒。她說,我們很容易沉浸在那種感覺之中,甚至被鼓勵陷入這種感覺,把那些人當做“瘋狂的異類”。

“但當我慢慢進行反思的時候,我意識到在我們的文化裏有某種活躍的東西傷害了那些人,”她說。“不管那是什麽,它正在傷害我們所有人,我們都容易受到它的傷害,它對我們產生了某種影響,不管我們是誰。”

在周四哈佛大學的畢業典禮上,她朗誦了一首詩。這是對曆史的反思,對我們生活中暴力的反思,對這個時代要求的反思,她說,在這首詩中,她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但這也是她對學生們的一個願望。近年來,很多人要麵對很多事情,生病,照顧家人。

“我希望你們能活下來,”她說。“我希望你們的身體不受侵犯。我希望地球不受侵犯。”

“這是一個願望,或是一個祈禱。”

Elizabeth Dias自華盛頓報道宗教信仰與政治相關議題。她曾為《時代周刊》報道類似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