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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宗方濟各談俄烏戰爭:勿陷善惡二分的童話觀點

教宗方濟各談俄烏戰爭:勿陷善惡二分的童話觀點
天主教教宗方濟各日前譴責「布查大屠殺」。(資料照片)   圖:達志影像 / 路透社

高齡85歲的天主教教宗方濟各(Pope Francis)近期行動不便,5月甚至不得不使用輪椅,在教宗宣布自己將在8月訪問義大利中部城市拉奎拉後,義大利媒體與天主教媒體開始猜測方濟各可能將追隨前教宗本篤十六世的腳步而選擇辭職。而天主教媒體《公教文明》(La Civiltà Cattolica)14日刊出方濟各的專訪,當中他完整表達了自己對俄烏戰爭的看法,最受國際間的注目。

10位耶穌會歐洲文化雜誌(European cultural magazines)的編輯團對方濟各提問「對於我們報導烏克蘭遭受侵略,您有什麼建議?」與「我們該如何致力於一個和平的未來?」等問題。方濟各表示,要回答這類問題,我們必須擺脫「小紅帽」的童話模式,「小紅帽是好人,大野狼是壞人,這裡沒有形而上的善與惡,善惡之間的界線是模糊的;全球化正在湧現,其中許多事物都非常複雜地交纏在一起。」他說,在俄烏戰爭爆發的前幾個月,自己曾與一位國家領導人碰面,「他是一位話不多、但想法卻相當有見地的智者。」當我們聊完了他要告訴我的事後,也表達了對於北約(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舉措的擔憂。

當我(方濟各)問他何有此憂,他回應,「他們在俄羅斯的大門前吼叫,卻不了解俄羅斯人的帝國主義思想,而且俄羅斯絕不允許任何外國勢力靠近他們。」他認為,當前局勢很可能會導致戰爭,這是他的觀點,「而戰爭確實在2月24日開打,這位國家領導人讀出了世界局勢走向的徵兆。」

方濟各提及,我們看見了俄羅斯軍隊發動戰爭所帶來的殘虐暴行,這些大多是俄羅斯的僱傭兵所為。而俄羅斯也確實偏好派遣來自車臣與敘利亞的僱傭兵上戰場。「然而危險之處在於,我們只看見了這些駭人聽聞的醜行,卻沒有看見這場戰爭背後的整體全貌,這場戰爭或者某程度是被挑起的、或者未能事先避免。」他說,我非常關心武器的測試與買賣,這令人悲傷、也是危機所在。

「在這一點上,有些人會批評『你就是支持普丁(Vladimir Putin,俄羅斯總統)』」方濟各表示,不是這樣的,這樣說太過簡化,也搞錯了重點。他指出,自己只是反對將複雜事物簡化為善惡之分,對於複雜的根源與利益卻漠不關心,當我們看見俄軍的殘酷行徑,我們一定不能忘記要去解決那些難題。「俄羅斯人確實以為這場戰場在一星期內就能打完,但是他們的盤算是錯的,因他們碰見了一個勇敢的民族、一個為了生存而頑抗的民族、一個擁有奮鬥歷史的民族。」

方濟各強調,我們以這種方式看待烏克蘭所發生的一切,是因為這些事距離我們更近,也更能觸發我們的感動,「然而在那些遙遠的國家,想想非洲的某些國家,像是北邊的奈及利亞、南邊的剛果,那裡的戰爭從未停止,但卻沒有任何人關心。」方濟各說,想想25年前的盧安達、想想緬甸與羅興亞人,這個世界正處於戰爭之中。

而方濟各也提及,幾年前自己曾說過我們正零星地經歷第三次世界大戰,但如今對我來說,第三次世界大戰早已開打。「這件事應該讓我們反思,人性究竟怎麼回事,才會在一百年內發生三場世界大戰?這是人性糟糕的一面,也是一場大災難。」

方濟各回憶,幾年前法國舉行了諾曼第登陸60週年的紀念儀式,許多國家的領導人都參與了那場盛會、慶祝二戰的勝利,「卻沒有人記得數以萬計的年輕人如何葬身那片沙灘。」2014年,前往義大利的雷迪普利亞(Redipuglia)紀念一戰100年,當看到那些陣亡士兵的年紀,我哭了。幾年後的11月2日,我到義大利安濟奧(Anzio)的軍人公墓,當我看見那裡的陣亡士兵年紀,我又再次掉淚。

方濟各接著提及,2021年自己則是去了法國軍人公墓,「我看見一些年輕男孩,其中有基督徒、也有穆斯林,而墓碑上寫的年紀都只有20、22、24歲。為什麼我要告訴你們這些事?因為我希望你們能夠了解與報導戰爭的人性面向。」他說,搞清楚地緣政治的算計非常重要,由於職責所在,這些都是報導不可偏廢。

「不過,也要試著傳達戰爭中的個人故事,像是那些公墓背後的故事、諾曼第海灘與安濟奧的故事、那些被郵差通知她的孩子已為祖國捐軀的女人的故事。」方濟各說,那樣的女人也是祖國的英雄,但他也因此孑然一身,「對這些故事的報導,對於教會與人性都大有助益;對政治社會有所反思,但也不要忽略了對戰爭中的人性反思。」

要如何幫助烏克蘭流亡者,才不會使其陷入困境?

「每個人對難民皆會敞開心扉,而那些通常是婦孺的烏克蘭流亡者,烏克蘭的男人們則留在國內繼續戰鬥。」方濟各表示,上星期(此訪談日期為5月19日)有兩名受困亞速鋼鐵廠士兵的妻子,在梵蒂岡希望我能幫忙救救他們的先生。對於這些情況我們都會有所觸動,因他們都是帶著孩子的年輕母親,而他們的先生則在國內奮勇抗敵。「但我同時也捫心自問:如果只是因為一頭熱對其伸出援手,當熱情消散,誰又要來照顧這些婦女?我們必須超越當下的具體行動,思考我們要如何幫助他們,才不會使其日後陷入困境。」

方濟各說,烏克蘭過去飽受奴役與戰爭,但這也是一個富足的國家。它總是遭到侵略者割裂、剝削,彷彿歷史已經命定烏克蘭會是一個英勇的國家。這種與溫柔結合的英勇氣概,確實觸動了我們。事實上,第一批被送往烏克蘭執行「特別軍事行動」的俄羅斯士兵,之後則多半是僱傭兵上陣,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投入戰場,「當他們向烏克蘭投降時,竟然也得到了烏克蘭女性的照料,這是多麼偉大的人性與溫柔!他們是勇敢的女性、這是一個勇敢的民族。」

最後,方濟各強調,烏克蘭是不怕作戰的民族,他們辛勤工作、同時也為自己的土地自豪。此刻讓我們牢記烏克蘭的民族認同,我們就是被他們的英勇氣概所觸動。我要說的是,這是烏克蘭人民的英雄行徑,「擺在我們眼前的是一場世界大戰,然而包括全球利益、武器買賣、地緣政治,都在折磨著這個英勇的民族。」

外界揣測方濟各將提早退位

方濟各日前因右膝韌帶拉傷而步履蹣跚,這讓他行動困難,走路痛苦。而他向朋友表示自己不想接受手術,據稱是因為他2021年7月接受腸道手術時對麻醉出現反應。此外,方濟各6月初宣布將在8月27日召開樞機主教會議,選出21位新樞機主教,其中16位樞機主教未滿80歲,他們有資格在選舉教宗的秘密會議投票,而這也讓方濟各可能辭職的傳言開始散播。

梵蒂岡當局4日宣布,教宗方濟各宣布將於8月28日訪問拉奎拉(L’Aquila)慶祝彌撒,並在雷定五世(Pope Celestine V)墳墓所在的大教堂打開「聖門」(Holy Door),時間恰逢該大教堂慶祝寬恕盛宴,而該活動是由雷定五世在教宗詔書中創設。

而方濟各宣布8月將召開樞機主教會議時,還宣布他將在接下來一星期舉行為期2天的會談,向樞機主教簡要介紹他最近改革梵蒂岡(Vatican)官僚機構的宗座憲令,該宗座憲令5日生效,允許女性領導梵蒂岡的機關,對梵蒂岡神職人員設下任期限制,並將天主教教廷定位成為當地教會服務的機構。

根據《美聯社》報導指出,值得注意的是時間點為,梵蒂岡與義大利其他地區通常在8月至9月中旬放假,而教宗在8月下旬召集樞機主教會議以選出新樞機主教,召集樞機主教舉行2天會談,並進行具有象徵意義的牧靈訪問,「這表明方濟各可能心中想著不同尋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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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力波(Mariupol)連日來遭俄軍狂轟猛炸,整座城市滿目瘡痍。(資料照片)   圖:達志影像 / 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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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一名法醫科學家從烏克蘭基輔郊區布查(Bucha)的一個萬人坑中移走了一具當地居民的遺體。(資料照片)   圖:達志影像 / 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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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烏克蘭婦女在波克羅夫斯克(Покро́вск)的火車站等車,以逃離北頓涅茨克和附近城鎮的戰火。(資料照片)   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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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首都基輔西北部的博羅季安卡(Borodianka)被俄軍襲擊後滿目瘡痍。(資料照片)   圖:達志影像 / 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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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俄烏兩軍在赫爾松(Kherson)與利沃夫(Lviv)爆發多起衝突,死傷慘重,圖為烏克蘭士兵葬禮。(資料照片)   圖:達志影像 / 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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