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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一兒童被留置車中熱死,父親謀殺罪被推翻

2014年6月,佐治亞州一名父親賈斯汀·羅斯·哈裏斯(Justin Ross
Harris)將22個月大的兒子留在酷熱的汽車裏,導致孩子死亡。羅斯當晚被捕。2016年他被判犯有惡意謀殺罪以及其他指控,並被判處終身監禁,不得假釋。2022年6月22日,這起轟動世界的判決出現驚人轉折,佐治亞州最高法院推翻了謀殺案的判決。

當時檢方認為,有證據表明羅斯存在婚內不忠,因此推斷認為他為了擺脫為人父母的責任,故意把孩子留在車中。而現在,佐治亞州最高法院在一份意見書中表示,這些婚外情的圖片和細節無法證明他想要故意殺死自己孩子的動機。

就在這起新判決做出兩天前,6月20日,在氣溫高達102華氏度的休斯頓,一名5歲男孩被留在車中因此死亡,他的家人正在為當天晚些時候他姐姐的生日慶祝活動做準備。孩子的母親表示,男孩知道如何解開安全帶並下車,所以她想當然地認為他已經跟著姐姐一起下車回家了,直到至少兩三個小時後,這位母親才突然發覺叫兒子時沒人應,然後她走出去,在家門口的車裏發現了他。調查人員認為這輛車是臨時租來的,不熟悉車門安全鎖可能是原因之一。

6月20日發生在休斯頓的兒童誤留車中致死事件。

據美聯社報道,休斯頓所在的哈裏斯縣警長辦公室21日周二表示,調查人員將與地方檢察官辦公室會麵,提交他們的調查結果。目前還不清楚這位母親是否會麵臨指控。

德州中暑特別工作組主席約翰尼·漢弗萊斯(Johnny
Humphreys)周二告訴《今日美國》,這名男孩是美國今年死於高溫汽車的第五個孩子,這也是德州今年第二起與高溫汽車相關的死亡事件。

根據非營利兒童安全組織“兒童與汽車安全”的數據,美國平均每年有39名兒童死於與高溫汽車相關的死亡事故。該組織報告稱,自1990年以來,已有1000多名兒童死於炎熱的汽車中。

美國曆年死於過熱車中的兒童數量。

聽聞這些事件,旁觀者的第一反應也許都是“它永遠不會發生在我身上。我永遠不會把我的孩子忘在車裏。”但KidsAndCars.org的創始人珍妮特·芬內爾
(Janette
Fennell)曾表示:“如果你問普通人,幾乎每一次的答案都是,‘哦,90%的情況下,這些都是不關心自己孩子的差勁父母。恰恰相反,在90%的案例中,這些事實上都是一些非常好的父母,隻有在10%的案例中,父母可能有酗酒或者藥物問題。”

在幼童慘死後,人們可能會急於為父母或者看護者定罪,就像對佐治亞州的父親或德州的母親一樣,但心理學家表示,突然腦子短路忘了孩子,甚至大腦莫名描繪出關於孩子已經下了車進了托兒所的錯誤記憶,都有可能隻是大腦缺陷造成的,幼童在行駛的車輛裏睡得特別香,尤其有可能讓父母忘記他們的存在。有一些簡單廉價的技術完全可以幫助我們避免這類無謂的悲劇,但相關法案一直未獲通過。考慮到今年的夏天注定會比往年炎熱,如何避免類似的慘劇重演?

小庫珀之死和終身監禁

2014 年,賈斯汀·羅斯·哈裏斯和妻子莉安娜·哈裏斯(Leanna Harris)與他們 22
個月大的兒子庫珀一起住在佐治亞州瑪麗埃塔。羅斯是家得寶(Home Depot)的一名網絡開發人員,莉安娜是一名營養師。

6 月 18 日上午,莉安娜先去上班,按照平時的習慣,羅斯應該先送庫珀去他的托兒所,去Chick-fil-A
買份早餐,之後去家得寶上班,這是他一直走的路線。但那天早上庫珀5點15分就醒了,一家人也跟著早起,羅斯於是先帶著寶寶去了Chick-fil-A一起坐下來吃了個早餐。離開餐廳後,羅斯開向了一個路口。左轉就會到托兒所,但他按照平時的習慣繼續直行,走上了去公司的路。他的兒子仍然坐在他汽車後麵的座椅上。

後來,羅斯在庭審時表示,他一直認為自己已經把兒子送到日托所了。檢方詢問他,“你打算什麽時候把他送到托兒所?”羅斯回答說:“大約九點。我發誓我把他送到了。我以為我做到了。”

羅斯那天下午照常下班,約朋友看下午 5
點的電影。當他準備變道時,他瞥見了後座上庫珀的頭。他迅速把車開進了購物中心的停車場,有目擊者說,聽到了他刹車時輪胎發出的刺耳的聲音。隨後他把庫珀從車裏拉了出來,試圖給兒子做心肺複蘇,但立即意識到為時已晚。此時孩子被留在車中已經至少7個小時了。

現場的目擊者描述羅斯歇斯底裏地尖叫,“我做了什麽,我的天哪,我做了什麽?”他仍然嚐試心肺複蘇,盡管知道這是徒勞的。這時,他想到了孩子的母親。羅斯一邊來回踱步,一邊用手捂著頭斷斷續續地大喊大叫,還試圖給托兒所和妻子打電話,但都打不通。這時,幾位警察走了過來,命令他掛掉電話。他向前邁了一步,回答說:“你他媽的閉嘴,我兒子剛剛死了!”警察認為這是一種威脅,給他戴上手銬關進了警車裏。

之後,警察和檢方將羅斯的行為描述成一種“表演”,因為檢方找到了大量羅斯與其他多名女性和未成年女孩交換色情短信和照片的記錄,其中一些是在庫珀死亡當天發送的。檢方因此認為,羅斯想要過上沒有孩子的生活,因此故意謀殺兒子。辯方辯稱,這是一起悲慘的事故,他忘記兒子在車裏是因為他改變了早上的慣例。每一個證人都作證說,羅斯喜歡做一個父親,而且做得特別好。日托中心的工作人員、同事,甚至是和他發色情短信的女性,對他和庫珀的關係都有積極的評價。更令人驚訝的是,後來與羅斯離婚的莉安娜也告訴陪審團:羅斯是個好父親。

幾位經紀人作證說,羅斯在那年一直在積極地買房,他的要求就是尋找好學區;在出事前幾天,他與旅行社討論全家坐郵輪出行,警方在提取他的電腦搜索記錄發現,出事前一天,他的前三個搜索記錄分別是:1)嘉年華郵輪兒童。2)
嘉年華郵輪兒童政策 3) 兒童坐郵輪免費嗎?

經過近五周的審判,引起了全美媒體的關注,羅斯於 2016 年 11 月 14
日被判犯有惡意謀殺罪,此外還被判犯有重罪、虐待兒童一級和二級、性剝削和向未成年人傳播有害材料。

五年多過去了,現在佐治亞州最高法院認為,在審判期間提出的“大量不當承認的證據”影響了陪審團的有罪判決,這當中包括有關其婚外情的證據。最高法院維持了他與一名未成年女孩交換淫穢短信和照片的判決,並在意見書中指出,檢察官“令人信服地證明上訴人是一個花花公子、變態,甚至是一個性侵犯者”。然而,它表示,這些罪行並沒有“說明上訴人離開庫珀時意圖的關鍵問題”。

現在,羅斯可以尋求與他兒子被謀殺有關的新審判。最高法院表示,將需要一個不受這類證據影響的陪審團。

“被遺忘的嬰兒綜合征”

報告發現,自1998年以來,56%的兒童車輛中暑死亡是在車輛停在家裏時發生的,25%是在父母或照顧者的車輛停在工作地點時發生的。

2017 年 8 月,寶潔公司的高級研究科學家凱倫·奧索裏奧-馬丁內斯 (Karen Osorio-Martinez)
在開車上班時把她 15 個月大的女兒忘在了車裏。

奧索裏奧-馬丁內斯擁有康奈爾大學的發育和遺傳學博士學位,自 2010
年以來一直在俄亥俄州梅森市的寶潔工作。她通常在上班前把女兒送去日托,但那個周三,她們稍稍起晚了一點,所以有點著急。

那天下午,丈夫去日托中心接女兒,發現寶寶不在時,她在車上找到了她的女兒,孩子一動不動,被固定在汽車後座椅上,她瘋狂地撥打911。

“我的孩子剛剛死了,”她說。“我的孩子剛剛死了。”

檢方最終未對她提起訴訟。事後奧索裏奧-馬丁內斯回憶說,她能像看電影般清晰地想起當時的畫麵。明亮的早晨,女兒溫暖的身體,她記得在她下車之前經過了日托,最後一次粗略檢查她的車。她認為自己已經把孩子送進了日托所,直到丈夫下午5點打電話說女兒不在日托中心,無法忍受的痛苦突然向她湧來。她說她的心理醫生確定她患有錯誤記憶綜合征。這是一種短暫的迷失方向——你可能也有類似的經曆,比如明明記得把鑰匙放在了熟悉的地方,甚至能回憶起放置時的動作細節,但後來卻在別的地方找到了鑰匙。羅斯也表示,他記得已經把孩子送進日托了。

南佛羅裏達大學心理學教授大衛·戴蒙德(David
Diamond)與KidsAndCars.org密切合作。他專注於認知神經科學,包括“被遺忘的嬰兒綜合征”的神經生物學。

戴蒙德說,兒童在車內過熱死亡可能發生在任何人身上。他說,一個常見的誤解是,人們認為這種事情不會發生在他們身上,因為他們是負責的好父母。他說:“這不是疏忽造成的,而是大腦的缺陷。我想說的是,盡管大腦很棒,但它也可能有嚴重的缺陷。”

他有一個理論,解釋了為什麽有愛心、有能力的父母也有可能把孩子忘在車裏。戴蒙德在論文中解釋說,大多數人出錯,原因在於記憶係統的失敗。有一種叫做“前瞻記憶”的係統,它涉及到記住完成日常工作之外的任務的意圖。還有一種叫做“習慣記憶”的係統,它類似於自動駕駛。

假設你想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去超市買點菜。你的計劃(前瞻記憶)是在超市停下來,但最終你開車徑直從超市門口經過,心中沒有一絲波瀾,兩手空空地走回家。發生了什麽?因為前瞻記憶屬於沒有任何提示或線索來檢索和執行任務的記憶,你大腦中存儲習慣和日常事務的部分(下班開車直接回家)會壓過存儲前瞻記憶的部分(你計劃停下來買菜)。有時這種情況會發生在我們所有人身上。

在許多家長把孩子落在車裏的悲劇中,都涉及到前瞻記憶出錯,父母的習慣被打亂。比如羅斯一貫的上班路線改變,比如奧索裏奧-馬丁內斯上班稍稍晚了一點。

想象你在匆忙的上班路上買了杯咖啡,先把咖啡放在車頂上再開門。你上了車,想都沒想要把咖啡拿下來,關上門,開車時咖啡飛了起來。戴蒙德說,“將被遺忘的孩子比作一杯咖啡可能會冒犯我們的感受,但我研究過的案例表明,被遺忘的孩子和實物所涉及的大腦過程驚人地相似。車上孩子的記憶瞬間被封鎖,記憶可以壓抑一整天。”

戴蒙德寫道,前瞻記憶的缺失還導致了其他一些情況,最顯著的就是警察有時忘記他們的槍是上膛的。

父母把孩子留在車裏不是粗心;他總結說,這是記憶係統的失敗。

記憶如果靠不住,技術可以幫上忙嗎?

對於任何人來說,盛夏季節被關在沒有空調的車內,都會在短時間內麵臨生命危險,而嬰幼兒尤其高危。

美國國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ational Highway Traffic safety
Administration)的安全專家勞拉·鄧恩(Laura
Dunn)告訴美聯社,“大多數人沒有意識到,車內溫度的上升主要發生在最初的10分鍾內,把車窗搖下來或讓它打開對降低熱量沒有什麽幫助。車內的溫度可以在10分鍾內上升20華氏度,而且還會繼續上升。

兒童的身體比成人熱得快得多。德州農工大學農業生命延伸乘客安全和兒童安全倡議項目的項目主任貝弗·凱爾納指出,兒童中暑的風險更高,因為他們小小身體的體溫上升速度比成年人快三到五倍。根據2018年國家安全委員會的一份報告,一旦兒童的核心體溫達到104華氏度,內部器官就會開始關閉。

這就意味著在防止和搶救被落在車中的兒童時,每一分鍾都很重要。

2019年,汽車製造商承諾,到2025年,後座提醒係統將成為在美國銷售的幾乎所有乘用車的標準設備。然而,安全倡導者抨擊這一承諾遠遠不夠,他們希望能通過立法,強製要求新車配備能夠在引擎關閉時探測到車內是否有人的技術,提醒司機和車輛附近的其他人防止中暑造成傷亡。

KidsAndCars.org的創始人芬內爾告訴《今日美國》,該組織自2003年以來一直試圖在車輛上安裝司機提醒係統。芬內爾說:“這樣的悲劇可以發生在任何人身上。每個有過孩子的人都知道,作為新父母,你的睡眠很差,像僵屍一樣走來走去。作為一個國家,我們可以做更多來保護我們最小的、最寶貴的嬰兒。”芬內爾和其他人認為,增加兒童檢測技術的成本非常廉價,隻需要額外投入10美元到40美元不等。

這個問題已經引起了國會的注意,《2019年熱車法案》進入參議院,但自那以來一直處於停滯狀態。根據網絡研討會上的討論,類似的提案可能不會在參議院得到足夠的支持。

即使新技術和法案獲得通過,由於汽車汰換速度非常緩慢,家長仍然需要多多留心,注意孩子安全。美國國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提示,要在鎖門離開之前,養成檢查整個車輛的習慣,或者總是問自己:“孩子在哪裏?”

南佛羅裏達大學的戴蒙德則表示,隨著夏季公路旅行增加,高溫汽車造成的死亡人數可能會再次增加。他建議人們給自己一個提示,告訴自己車裏有個孩子。他建議將自己的手機甚至一隻鞋子放在孩子身邊,這樣家長在下車時,就會去後座檢查孩子。

他說:“坦率地說,人們會覺得這樣做很傻,可是我們非常重視孩子的生命,這個舉動會把孩子的危險最小化。”

安全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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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dsAndCars.org建議讓每次停車都檢查後座成為一種慣例或習慣。為了做到這一點,把一件你的必需品和孩子一起放在車後座上,比如你的手機、錢包或者辦公室門禁卡,甚至可以是一隻鞋子。

· 在副駕駛座位上放置視覺提示,表明孩子和你在一起。

· 與看護人員建立規則,如果你的孩子沒有如期到達,讓你的托兒服務人員馬上給你打電話。

· 車輛應時刻上鎖,尤其是停車時;永遠不要把鑰匙放在孩子夠得到的地方。這樣孩子們就不會自己進入車內。

· 教孩子在被鎖在車內時按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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