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大學確診1例霍亂，這種甲類傳染病是啥？

今天中午，武漢市武昌區官方通報，武漢大學確診了一例霍亂。患者病情已得到控製，目前未發現新增病例。

圖片來源：大成武昌公眾號

霍亂，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又讓我們緊繃的傳染病神經收緊了。畢竟這是國家唯二的甲類傳染病之一，也曾在曆史上數次大流行奪取數千萬計生命。

霍亂的危險之處到底在哪兒？我們今天又該如何應對霍亂呢？

霍亂，名字比疾病還古老

不管是中文裏的「霍亂」，還是英語裏的
Cholera，出現的都很早。但在那個對疾病本質還認識不清的年代，東西方不約而同都是用來指代那些嚴重的又吐又拉疾病，範圍會更為廣泛，包含今天的各種急性胃腸炎。

現代醫學的霍亂，在病原學研究清晰後，已經有了明確的定義，限定了是由霍亂弧菌感染引發的嚴重腹瀉嘔吐。

這個定義下的霍亂被認為起源於印度，在十九世紀初有了第一次大範圍的流行。其後以印度為起點，逐漸傳播到東南亞、東亞、中東、歐洲、美洲和非洲。隨後的幾次大流行已經是全球範圍內的傳染病了。

霍亂的罪魁禍首是霍亂弧菌中的 O1、O139 兩種分型。

圖片來源：vinmec.com

霍亂弧菌被人吃進肚子裏，如果有少數可以活過胃酸這一關安穩到達腸道，就會在腸道裏生存下來慢慢繁衍並且分泌霍亂毒素。霍亂毒素推動細胞內鈉離子進入腸腔，使腸腔保持高滲透壓狀態，結果就導致身體的水分因為滲透壓被大量吸入進腸道，腸道裏儲存大量水分，腹瀉也就一發不可收拾。

這種嚴重的腹瀉早期可能還有一點點糞便的黃色，後麵就全是類似於淘米水一樣的大便，最多時可以每小時 1
公斤以上的水分被瘋狂排出。如果此時不給予及時的水分補充，人很快就會麵臨脫水接近死亡。

霍亂禍亂全球的過往

霍亂導致的脫水在過去的年代是難以拯救的，霍亂弧菌還可以順著患者的大便排泄物汙染水源再去感染下一個人。所以，過去每一次霍亂的大流行，背後都是哀鴻遍野。

目前一共記錄了霍亂的 7 次全球大流行。其中第二次大流行在美國殺死 15 萬人，第三次大流行時，俄羅斯死亡超過 100
萬人，第六次大流行僅在印度一地，就有 800 萬人因霍亂而死。

圖片是大流行期間，畫家記錄下的一名因霍亂而死的 23
歲女性。可以看到霍亂給死者留下了明顯的脫水印跡。眼睛凹陷、皮膚起皺呈現藍灰色。因此霍亂在那個年代也被稱之為「藍色死亡」。

曾經，霍亂在中國同樣為害甚眾。

曆史上的幾次霍亂大流行都曾波及到中國，其中尤以第六次大流行的影響嚴重。當時中國是清末民初年間，多地先後爆發疫情，以至於民間習慣用英語
Cholera 音譯來的名字「虎烈拉」來稱呼霍亂。虎烈拉三個字很直觀地體現出了霍亂致命、發病迅疾、嚴重腹瀉的特點。

當時的河南地區，虎烈拉大流行傳播四十七縣，患病達 185251 人，死亡 46947 人，病死率高達 25%。

今天，霍亂可防可治

回顧霍亂的曆史，我們不光能看到人類在疾病麵前的脆弱，更多的是努力抗爭。

從霍亂流行那一天起，人類就在想辦法找到原因對抗疾病。英國人約翰·斯諾在 1854
年的倫敦第一次注意到霍亂發病的地區分布，大膽推測疾病跟汙染的水源有關。在關閉了一處被汙染的水井後，倫敦的疫情大大緩解。

斯諾這些研究讓人類預防霍亂有了可能，也開創了現代流行病學的先河。

1866 年繪製的紀念斯諾發現的畫作：死神的藥房

圖片來源：費城美術館

19
世紀末，意大利醫生菲利普·帕齊尼和德國科學家羅伯特·科赫在斯諾發現的基礎上，又先後通過屍體解剖發現並提純了霍亂弧菌。俄羅斯科學家哈夫克伊納研發出人用霍亂疫苗並且大規模臨床應用。再到
20 世紀，孟加拉國醫生海門德拉·納特·查特吉研究出了口服補液鹽配置方式徹底解決了霍亂脫水問題。

一代代科學家的努力讓霍亂逐漸被關進了籠子裏。今天我們懂得了如何通過清潔水源、加強手衛生預防霍亂，有針對細菌的有效疫苗和抗菌治療方式，發病後也有成熟的補液治療避免脫水致死。霍亂雖然仍有流行，但在多數國家已經不是致命疾病。

根據 WHO 的統計，2020 年全球一共通報了 32
萬例霍亂。其中絕大多數都在戰亂的國家也門，剩下的主要集中在非洲。世界其他國家報道最多隻有幾百例。

32 萬例患者死亡是 857 人，除了非洲和也門，其他國家幾乎沒有死亡。

新中國成立以來，隨著愛國衛生運動的開展和醫學水平的進步，霍亂在中國掀起的風浪也越來越小。

霍亂這種疾病在 1989 年被納入法定報告傳染病時發病數是數以千計，1994 年達到發病高峰，報告發病數 34027人，死亡 287
人，而後在 1998 年再次出現發病破萬，而後整體呈下降趨勢，甚至多年沒有新發病例報告。2018～2021
年均有散在新發病例，但無人因此死亡。有時候都覺得，霍亂的「甲類傳染病」頭銜都有些名存實亡了。

我們需要做什麽準備

今天，一個有著基本醫療衛生條件的國家裏，霍亂都不是什麽嚴重疾病。中國是低流行區，也沒有接種疫苗的需要。一旦出現疑似情況，及時補液並且就醫就是安全的。

雖然武漢大學今天有了霍亂病例，我們並不必害怕。曾經縈繞在數代人頭頂上的霍亂魅影，在現代醫學麵前，已經逐漸散去。我們有能力保護大眾遠離霍亂的威脅，也有信心避免大規模疫情的出現。

預防霍亂跟預防其他消化道感染疾病一樣，手衛生和飲食衛生很重要。不管你身在何處，武漢大學醫院這份《夏季腸道傳染病預防提示》都是可以參考的。

最後的小知識

這次的霍亂是怎麽來的？

中國已經沒有霍亂成規模的疫情，但周邊國家，尤其是印度還是有一定病例的（去印度旅遊前建議接種霍亂疫苗）。如果有人或者某些食品攜帶細菌入境，也可能被吃下去被傳染。生活環境髒亂的情況下就更容易發生。具體結果要等待最後的流調分析。

新聞中提到武漢大學涉疫學生都完成了肛拭子檢查。檢查霍亂需要這麽羞恥嗎？

按照我國霍亂診斷標準要求，對疑似患者需要進行糞便霍亂弧菌培養檢查，培養出霍亂弧菌，然後血清分型分辨是 O1 還是 O139
群之後就能確診。大概需要 48 小時。

糞便培養一般是直接糞便取樣檢查，但有時不方便馬上排便，肛拭子插入肛門貼壁旋轉也能取出少許糞便樣本做檢查。另外，借助於肛拭子取樣，也有一些更快速的檢測（RDT）也能用來輔助診斷霍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