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校畢業生規模首次超過千萬
2022年畢業季的求職之路,似乎擁堵不堪。
據央視新聞報道,2022屆高校畢業生規模預計1076萬人,同比增加167萬人。這是高校畢業生規模首次超過千萬,也是近幾年增長人數最多的一年。
隨著“慢就業”“靈活就業”“摩擦性失業”等新名詞的出現,大學生就業焦慮感愈發加深。滾滾浪潮下,有的逐浪大廠,而有的立足現實。許多畢業生在背起行囊走向職場的過程裏,磨平棱角、接受當下的心態逐步體現出來。
拿到offer也被放了鴿子
能在畢業之際找到一份“待遇好”的工作,正在成為畢業生們的共識,而現實卻是事事並不總如人意。
“設計行業不是一般的卷!”龔鵬在與鋅刻度交談時說到:“我們專業是兩個班,我們班有26個人,到6月中旬時僅3個人找到工作。而這3個人都是拖關係找到的,因此,對環設專業學子在北京的處境而言,要麽你十分的優秀,要麽你有家庭支撐。卷不動的話,就像我前段時間的狀態一樣,待業!”
鋅刻度了解到,龔鵬在今年3月已經與北京一家設計院談妥工作,該公司也表示畢業後可隨時入職。不幸的是,4月,疫情反複,龔鵬也被“放了鴿子”:“設計院的HR是在晚上11點給我發的微信,並說明他們因為疫情已經不需要招收新員工。當時已臨近畢設結束,此前我根本沒有把‘找不到’工作作為煩惱。”
畢設即將結束,畢業即將到來,工作突然“消失”,龔鵬突然慌亂了起來。
之後,他一邊忙著畢設,一邊忙著找工作。“一個月內投了至少300份簡曆,都石沉大海。由於疫情影響,設計院與工作室也大都不招人。學院老師也盡心盡力地幫助我們找工作,但基本上沒有一家需要招‘環設’的學生。”
據智聯招聘4月26日發布的《2022大學生就業力調研報告》顯示,截至4月中旬,46.7%的應屆畢業生收到了錄用通知,低於2021年的62.8%;有15.4%的應屆畢業生簽約找到了合適的工作,也低於去年的18.3%。與簽約率相比,求職錄取率的降幅更顯著,從側麵反映出招聘崗位減少,畢業生對工作的選擇餘地縮小。

圖源:智聯招聘
求職道路坎坷、錯過了就業的最佳時間,加上,時代發展對人才需求越來越高以及北京疫情的影響,找工作對龔鵬來說就變得舉步維艱,而他當初想做設計師的美夢在現實打擊之下逐漸破碎。
誠然,設計這一行在近年變得很極端,大公司所需要的設計要大眾化、商業化;工作室需要個性化。總體而言,自己有拿得出手的作品才是最重要的,而對於畢業於普通本科院校的龔鵬而言,想在北京各大高校設計學子中出色,很難。
“之後可能不會執著於本專業了。目前已經在尋找其他行業的工作,畢竟,我也不想一直待業。”龔鵬對鋅刻度談到他之後的計劃,而與龔鵬一樣,將求職視角轉到他行身上的還有翻譯專業的恩靜,她說到:“能找到一個好工作就很不錯了!不太糾結於是否與我的專業匹配。”
有人“拋本轉行”,有人投資數字藏品
“就成都來說,銷售崗位較多且底薪都較低,休假也隻有單休。而我現在的崗位能運用到我所學的專業,雖然用到英語翻譯的不多,但朝九晚五加周末雙休,薪資也比一般銷售崗位高,我覺得這份工作很適合我。”畢業於四川某高校翻譯專業的恩靜這樣說到,在進入外貿公司之前,恩靜有過前台、銷售、行政助理的實習經曆,可以說,她的工作經驗算是很豐富的了。
薪資、休假、公司福利等待遇是恩靜選擇工作的三個重要條件。“當下就業形勢不好,如果我追求我的職業發展的話,難免會有‘畫大餅’的錯覺。而且,翻譯一類的工作,要麽有很高的成績,否則很難專注於純粹的翻譯工作。最注重的是自身利益的實現,能穩就業才能談發展。”誠然,與恩靜同樣專業的同學大都選擇考編或進入教培機構,而恩靜選擇在外貿公司做著半銷售半翻譯的工作,是在成都就業大環境下做出的“恰好”選擇。
據智聯招聘數據顯示,對本屆畢業生來說,薪酬福利仍是求職時首要關注點,占比65%,低於2021年的68.5%;表示“大環境不好,穩定最重要”的占比36.2%,排名第三,高於2021年的29.8%。由此說明,在以00後為主要的畢業生千萬大軍中,在就業形勢嚴峻的大環境之下,如何讓自身利益得到穩定的保障顯得尤為重要。
和恩靜一樣選擇其他行業,另謀生路的還有會展專業的張元。在他現在的生活裏,數字藏品就是他工作的主陣地。
“今年3月份開始接觸數字藏品。一開始沒有想過會堅持這麽久,隻想著與朋友隨便玩玩。後麵發現賺得比我工作的還要多,因此也就將重心放在了這上麵。”對張元來說,數字藏品就仿佛打開了他的第二個世界。在各種空投、各種藏品中,他得到的是比布置會場、製定方案等會展活動多的收益。“剛開始交了888元的會費,因為不想這筆錢打水漂,所以選擇跟著群裏麵的人學習。”
iBox、唯一藝術、優版權、山海經、元本、幻藏、鯨探等軟件充斥著張元的手機屏幕,而他所要做的,除了要時刻掌握群裏麵的一手信息,還要盯著各軟件上各藏品的售賣價格走向。一旦時機成熟,就將自己所擁有的藏品進行售賣,等待下一個“接盤俠”。

Ibox上的部分藏品
談到後續會不會繼續做數字藏品時,張元談到:“數字藏品,確實是有極大的誘惑。我有時候虧了幾千元,就會想通過另一個藏品賺回來。而實際上,這一極具風險的行業,並不適合長期發展。隻能說是短暫的側重吧,因為疫情,會展這一行影響較大,而我的空閑時間便多了起來。”確實,對張元來說,數字藏品隻是暫時的“轉行”,而要想靠各種“好藏品”與“好科技”發家致富的話,仍是不現實的決策。
畢竟,任何投資都有風險,何況對於剛畢業的大學生來說。
他們選擇逃離“F4”
“北上廣深”,一度被人們稱為一線城市“F4”。
有的人將求職難題拋向了轉行,而有的人則將目光瞄準了“新一線”城市。
“北京房價太高了!”畢業於北京某高校西班牙語專業的陳木談及他回成都找工作的原因,“租房、就業壓力大,沒有熟人在北京,四年的大學生活除了與同學的相處,我更多地感受到了北京生活節奏的加快感與處於一個異鄉人的孤獨感。”
鋅刻度發現,在近五年的求職就業中,新一線城市逐漸占據主力。城市環境的不斷優化以及各城市人才需求加大,新一線城市逐漸成為了畢業生們的“香餑餑”。
據智聯招聘數據顯示,長三角和川渝地區是年輕一代追逐的樂土,杭州、武漢、西安、成都等“新經濟領域”發達城市,依托新技術、以新產品、新業態、新商業模式強化城市競爭力,吸引人才落地紮根。另據麥可斯研究發現:近五年在“新一線”城市就業的本科畢業生中,外省籍占比從2017屆的36%上升至2021屆的40%。
按陳木的話來說:“雖然成都在西班牙語領域裏的機會確實不如北上廣深,但對個人來說,就業環境以及發展空間較一線城市大,也就給予了就業的更多可能性。不管是從事翻譯類工作還是創業。”當然,從北京跨到成都也需要一個緩和的過程,陳木也是如此。在找到一份“好”工作之前,他選擇將在市場監管局裏的工作作為一個短暫的跳板,因為他對鋅刻度提到:“還未確定工作之前也要保持忙碌的狀態,博得一個好工作不是偶然,而是積澱。”
陳木也好,恩靜也罷,他們都是在考慮一個適合自己就業的環境。對00後而言,一線城市的吸引力在逐漸下降,如微博用戶“財經殿下”寫道:80後是離開家鄉,紮根北上廣。90後是逃離北上廣,尋找詩與遠方。00後是不去北上廣,我就在家鄉。一線城市,就是吃雞遊戲的包圍圈,越來越小,留下的都是高手中高手,沒有膽量或者家裏沒支持的00後,確實興趣不大。
就讀於浙江某大學的雲南籍學生梅梅表示今後會選擇生活在紹興,目前工作很順利,加上浙江對畢業生有創業補貼、包容性也比較大,對園藝專業的我來說後續可能會進行創業。“不想去往北上廣深工作的原因,一是對紹興的熟悉感;二是紹興的就業機會較大。與其在繁華的燈紅酒綠裏負重前行,倒不如在舒適自在的小城裏感受光的溫暖。”
在千萬大軍的求職之路上,畢業生們都盡力抓住“就業的稻草”,於他們而言,立足現實或許是最佳選擇。
(應采訪者要求,龔鵬、張元、恩靜、陳木、梅梅均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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