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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魯教授陳誌武:金融體係完善 人們不再依靠婚姻(圖)

最近十餘年,在中國內地的各種經濟金融論壇,碰到陳誌武教授的概率並不會太低。

這位金融學教授,在公開場合大多數時候都是西裝、休閑褲,演講、辯論也總是溫文爾雅,不會跟人爭的麵紅耳赤,倒是真誠幽默的發言偶爾會令聽眾會心大笑。

不過,在伴隨中國改革開放而崛起的星光閃耀的經濟學者群體中,陳誌武是個遲到者。

1980年代早中期,當一批青年經濟學人參與中國經濟改革決策谘詢、揮斥方遒時,陳誌武——這個來自湖南茶陵鄉下的年輕人,還在長沙的國防科技大學校園裏用數學工具解決工程問題、著迷於那套轟動一時的《走向未來叢書》,並被弗裏德曼的《自由選擇》所深深震撼。

1990年,陳誌武從耶魯獲得經濟學博士學位,之後先後在美國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校區和俄亥俄州立大學任教,1999年晉升為金融學教授,並重返耶魯擔任終身教職。

轉折點發生在2002年前後。

他開始關注中國的金融發展話題,這就碰到了一個問題:怎麽從老百姓的角度來理解、解釋金融?

陳誌武在清華和北大開設金融經濟學課程,課程內容基本與他之前在美國幾所大學所講授的博士班課程相同——先假定各類金融市場已很發達,唯一要做的是如何為金融資產定價,如何在資本市場上運作,如何利用證券產品把投資和風險配置得更好等等,講課的重點是推導金融數學模型和市場經濟模型。

很遺憾,課程反響一般。

“幾次講下來,我意識到,對於金融市場正處於發展之中的國內學生來說,這些理論不僅很超前,而且與他們的生活與未來就業有很大脫節。”陳誌武說。

這些教學經曆和觀察讓他思考:如果今天的中國人還不能像金融理論模型中的消費者那樣,能夠在眾多信貸、保險、投資、養老、理財金融產品中去挑選並找到最理想的投資理財組合,那麽,在更傳統的古代、近代社會,人們又是如何生活、如何規避方方麵麵的風險,做好養老、病殘時期的生活安排呢?對於沒有外部金融市場的傳統社會的人而言,金融經濟理論還適用嗎?

由此開始,陳誌武將金融作為大社會中的一份子來理解金融、理解社會。《財約你》此次對話陳誌武,正是從“人”的角度來理解複雜的金融學,它會給你一個錨定點,從這個錨定點出發,你觀察世界的坐標體係會截然不同。

以下為訪談實錄,因篇幅限製,實錄有刪減。

“研究錢

你就找到了驅動人類行為的原點”

馬騰:

你最初是學計算機的,到耶魯之後為什麽選擇學金融?

陳誌武:

當時我申請耶魯的時候隻是想往數理政治學、數理經濟學的方向發展,用數學來研究政治、經濟製度方麵的話題。到了以後,我碰到了Stephen
A. Ross,還有Jonathan E. Ingersoll、Philip H.
Dybvig,這幾個人在全球金融學界非常有名。他們說你還不如學金融,這樣的話又可以用上數學,又是跟錢、跟經濟打交道,所以後來我就試一試,試了以後發現還是蠻有意思的一個領域。

馬騰:

學習金融學之後,對你看待世界的方式以及價值觀有沒有什麽改變?

陳誌武:

價值觀是從小就形成的,變化不大。最大的改變就是讓我看待世界、看待社會、人際關係、社會結構、文化、曆史的視角發生變化。

可能很多人覺得今天這裏下雨,那裏有地震,這裏有旱災,那裏有水災,世界(很喧囂)……特別是今天美國有特朗普做總統,英國又要脫歐,安倍是自從明治維新以來任期最長的日本首相,而且他現在的民意支持度那麽高。這個世界到底怎麽回事?

回過頭來看的話,我的金融學習和研究帶來最大的幫助,還是讓我能夠有一個框架、有一個視角,很清楚地看到為什麽世界會走到這一步。人類方方麵麵的行為、說法等等為什麽會是那樣子,多了一個在我看來很核心的理解、分析世界的視角。

馬騰:

學習金融學會不會讓你變得非常理性,而少了一些人情的關懷?

陳誌武:

其實不是這樣子,像我研究的婚姻和愛情、家庭、人際關係、禮尚往來,這些都是涉及到很核心的人情世故的人生方方麵麵,不是純粹的直麵談錢。之所以做到這一點,就是因為一旦我們從經濟和金融的角度看待分析世界,在我看來是找到了人行為的本質性東西。基於本質性東西再延伸去理解其他的行為和結果,就變得一目了然了。

我印象比較深的是,在1990年,當時的老布什在競選總統。在一場總統辯論中,說到老布什競選團隊推出一個電視廣告,電視廣告把馬薩諸塞州一個搶銀行的黑人庭審的一段話給播出來。那個黑人說了一句最經典的話:當他在法庭上被法官問到,“你為什麽要去搶銀行呢?”他說,“銀行是有錢的地方”。後來,美國人就說這個人說得太經典了!

你如果要了解人的行為,了解人類社會,就要看錢從哪裏來、就要追蹤錢的來路,從錢作為起點來看,也就是要從利益角度去追蹤人的行為驅動力。因為不管是犯罪,還是政治競選班子,還是辦公司、辦家庭,最後起點都是從錢開始、從追求利益開始的。你沒有錢就什麽都做不了。既然這樣,金融就是關於錢的話題,從金融的角度來理解人際關係、理解社會、理解國家、理解曆史,你就找到了驅動人類行為原點的地方,然後從這個地方進行展開。你要是喜歡愛情,更希望人類社會充滿情感,充滿友誼的話,你從錢作為起點來理解這些東西,反而能幫你更好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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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騰:

金融好像是一個非常物質的方麵。但是你其實很喜歡的一本書是弗裏德曼的《自由的選擇》,你為什麽會喜歡這本書,這是不是你研究金融的另外一個目的?

陳誌武:

當時我就看了弗裏德曼介紹經濟是什麽,好的體製安排應該是什麽樣子,他就談到了一個核心的人的行為和追求目標的地方,就是選擇自由。因為如果我們觀察一下自己的行為、感受的話,當你做的事是你自己選擇的結果,那麽你就更有激情,更能夠從這些事情得到的結果中有享受感、成就感,而且給社會的結果也會最好。

馬騰:

更體會人生的豐富性。

陳誌武:

體會就更深。正因為這些原因,後來我想在人類曆史上金融的出現和發展,跟一個國家對個人選擇、自由選擇的容忍度的多和少又有非常強的關係。充滿選擇自由的社會往往也是金融很發達的社會,因為沒有金融很發達的條件,個人自由、選擇自由就很難成為現實。

馬騰:

對,我周圍的很多朋友也經常會說到財務自由這個詞,有一天實現財務自由了,就要出去看看外麵更大的世界,或者和我更愛的人在一起等等的。你怎麽來看待財務自由這個詞?

陳誌武:

財務自由是非常關鍵的個人自由的基礎。因為沒有財務自由,就像我們中國人早就說的,人為三鬥米折腰,意思就如此,如果你連飯都沒有吃的,生活沒有保障,在那種情況下,人的尊嚴、個人的理直氣壯、個人的人格,這些就沒辦法支撐得住的。在那種條件之下為了活下去,人往往會做一些在其他場景下不會做的事情,所以,財務自由這個提法蠻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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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的本質:愛情優先還是利益聯盟?

馬騰:

前段時間和馮唐聊,他說現在的醫療條件已經很好,人的壽命會很長,他覺得一輩子愛一個人,一輩子跟一個人生活是很殘忍的事情,所以他也在反思婚姻製度,你覺得呢?

陳誌武:

當然我知道很多的年輕人,包括我們這一代稍微年長一些的,以及中國人的世界裏麵也有很多的詩歌,都說婚姻是愛情的結晶。給我們一個感覺,之所以有婚姻……

馬騰:

是因為有愛情。

陳誌武:

是的,是為了幫愛情找個落腳點、找個歸宿。我最近在一些書和很多演講裏,說到這種理解完全是錯的。人類的婚姻從一開始被發明,就不是為愛情而來的,實際上跟愛情沒有任何關係。愛情這個東西是現代人才開始正式推出的,是一種新的男女關係。婚姻曆來跟愛情沒有關係,把婚姻跟愛情連在一起是現代人的創造。

舉一個具體點的例子。在中文裏,一直到大概1898年以前是沒有愛情這個詞的,中國社會沒這個說法。

馬騰:

但是有很多別的詞,比如說兩情相悅。

陳誌武:

但,說得不好聽一點的話,兩情相悅是動物的本能需要,或者雄激素、雌激素產生的結果,是任何動物都會有的。但是愛情除了動物本能的異性相吸反應之外,還有心靈溝通和交流的維度,既有肉體的又有思想與精神的,這兩個不同維度構成了我們今天講到的浪漫意義上的愛情。像在中文裏麵原來是有愛,也有情,但是跟我們現在講到的愛情不是一樣的。

這就是為什麽我以前說中國曆來隻有婚姻,但沒有愛情。很多人說,牛郎織女故事至少從漢代就在民間廣泛流傳,一直到現在作為愛情佳話講起來,在我看來之所以兩千多年牛郎織女的故事都傳下來作為佳話,就是因為反映了兩千多年裏人們現實生活中缺少這些,隻能向往……

馬騰:

比較奢侈的。

陳誌武:

不隻是奢侈,現實中幾乎都看不到的。道理蠻簡單,你看養子防老在中國人觀念裏那麽深、那麽基礎性的,我作為父母,生了小孩是有所圖的。通過這些安排,我的養老、我生病了就都可靠了,我的子女就是我的保障。

如果子女追求愛情,比如找到一個未來不可能有出息的男朋友,我就會想,這麽多年供養她上幼兒園、上最好的小學、讓她盡量進北大、清華或者耶魯、哈佛,在她身上做了這麽多投資,而她最後為了追求所謂的愛情浪費掉了我整個在她身上的投資,我怎麽可能容忍呢?這就是為什麽原來隻可以有包辦婚姻。我在湖南農村長大,親眼看到,像周圍的兄弟,都是被安排對象,一直到結婚之前,兩個人並沒有機會說話的,更談不上談戀愛。

原來的包辦婚姻裏,社會的文化不鼓勵男女結婚前交流、說話,因為婚姻本來就不是為了什麽愛情,而是為了生老病死的利益。怎麽可能在結婚之前有愛情呢?所謂婚姻以愛情為基礎,這隻是現代人(的產物)。

1000

馬騰:

的確比較奢侈,但是我還是覺得有,比如說像卓文君和司馬相如是沒有小孩的,李清照他們夫婦也是沒有小孩,但是一度非常相愛。

陳誌武:

我澄清一下,不隻是中國人,其他人類社會裏都有一些人有愛情,但那不是社會的普遍現象。因為語言這個東西是很有意思的,一個東西、一件事、一種人際關係,如果還沒有成為社會普遍現象時,語言就不會去發明一個詞來描述這個現象。即使某個人創造出一個新詞,但是如果大家生活中都沒有同樣的經曆、同樣的感受,一個人發明的詞就不能被接受,更不會被繼承、流轉開來。

馬騰:

我還是相信愛情一直都是存在的,隻是從曆史上看,婚姻和愛情在一定程度上是割裂的?

陳誌武:

即使有愛情的話,也不是普遍現象。不隻是中國社會,歐洲社會也一樣,都隻有婚姻但沒有愛情。比如歐洲,一直到十八世紀末期之前,哪怕是有教養的人,也都把愛情跟婚姻區分開來。然後認為有愛情的婚姻反而是很奇怪的,覺得很古怪,婚姻怎麽可以跟愛情連在一起呢?在18世紀以前的歐洲社會,也把愛情看成跟外麵紅顏知己,或者是跟妓女的事情,就像小說《茶花女》講的一樣,人們對愛情的理解是那樣的,而不是跟婚姻有關的。所以不隻是中國社會,人類各社會以前都不把婚姻跟愛情連在一起。以前,婚姻就是一種解決生活風險、實現利益互換、實現資源配置的一種製度安排,不是一個完全為了情感的創造(的製度)。

就像我們在《夫妻雙雙把家還》的歌裏麵說到的一樣,“你耕田來我織布”。

馬騰:

就是社會分工。

陳誌武:

中國人講的婚姻曆來就跟男耕女織連在一起,因為男人可以做粗活、有肌肉,女人可以做細活。這樣一來,通過把男的和女的基於婚姻來組成一個家庭,然後把男女各自的勞動力優勢發揮出來。如果我們繼續把這個歌往下唱的話,“你耕田來我織布,我挑水來你澆園”,接下來說“寒窯雖破,能抵風雨”,是講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是生病了、老了或者什麽事,我們都不會變心,你幫我、我幫你,就是一個風險交換的願景……關於婚姻的這種風險交換願景,表達得很清楚。

然後才是“夫妻恩愛苦也甜”。即使在《天仙配》裏表達的關於男女關係的願景裏,實際上情感關係是第三位的,不是第一位,也不是第二最重要。如果前麵講到的通過發揮男女勞動力優勢,並且又實現風險互助了,如果還有剩餘的心思或時間的話,夫妻恩愛才可以作為一個目的……

當然這個不隻是中國,其他社會也都差不多。

婚姻曆來都是利益交換?專家:感情是順帶的,排第三位 自動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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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騰:

傳統婚姻有社會分工在裏頭,也有子女的延續、養兒防老等多種訴求。你說這個我就想起陸遊和唐婉,他們應該是非常恩愛的。但是婆婆不喜歡這個兒媳婦,這個兒媳婦沒有子嗣,最後還是把他們棒打鴛鴦、也分開了,留下了《釵頭鳳》這樣的千古名句。

陳誌武:

很多人就說陳教授用經濟和金融的眼光看待所有的事情,太以利益當先或者什麽樣的。其實,他們應該反過來理解,因為我覺得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包括男女之間的關係,應該更多以愛情、以情感作為基礎,而不是利益當先;所以,通過先從利益的角度搞清楚婚姻關係、家庭關係、朋友關係裏的利益交換內容
—— 實際上現在的中國社會很多人抱怨,什麽朋友啊、什麽親情啊等,到最後都是利益當先的。

在我看來,為了改變這種局麵,我們首先應該認清楚這些關係是因什麽而來。理解清楚了,我們才可以去有意識地、盡量把利益交換關係從婚姻、從家庭、從親情裏麵剝離出來,能夠由市場實現的就由市場去實現,讓我們的朋友關係、親情關係、夫妻關係、男女關係,更多地放在愛情、放在感情上麵,能夠更純粹一些。

這就是為什麽我在很多文章裏談到,其實美國社會,尤其在二十世紀經曆的變化,實際上很大。我之所以把美國來作為一個參照,就是因為中國也在經曆類似的轉型。比如說六十年代的美國,18歲以上的成年人,不管是男的、女的,加在一起大概有25%成年人是單身生活的。到2006年,有48%的美國成年人是單身生活的,到今天2019年,超過一半、超過50%的成年人是單身生活。這些變化背後的驅動力到底是什麽?從前,很多人包括美國人、歐洲人,更不用說中國人、印度人,因為沒有金融市場,沒有保險產品,也沒有借貸產品,沒有養老基金,沒有政府福利,所以為了解決生老病死的挑戰,人們到了一定年齡就必須結婚、成家。因為通過家庭養子防老,能讓你對未來的生老病死充滿安全感,不管發生什麽都不用擔心了。

但是現在,金融市場提供的方方麵麵細化的產品越來越多了。現在很多人可能不用有此類擔心了。所以這就是為什麽經濟發展、特別是金融市場越來越發達以後,個人的自由可以實現。

馬騰:

帶來更多的可能性,對吧?

陳誌武:

有了金融和其它市場之後,為個人人格的獨立和自由,用不著去跟一個沒有感覺的人去結婚、過一輩子。很多人以前就喜歡說金融對普通人有什麽重要,跟我們有什麽關係?我就說,關係很大。因為有了金融以後,跟誰結婚的選擇都可以很不一樣。

馬騰:

如果我們現在對物質的需求不那麽去依靠婚姻,或者通過一個契約來完成了,更多是看重愛情的話,我們為什麽還要婚姻這個製度呢?

陳誌武:

正因為今天的金融市場和其他市場還並沒有發達到完美的程度,所以,對於很多人來說,婚姻契約關係的價值還是非常高的。

馬騰:

剛才我們說了很多婚姻的話題,說起婚姻的話就會講到婚禮,我有一個朋友,他過了一個十一長假,參加了七個婚禮、隨了七個份子,婚禮給他帶來了很重的經濟負擔,您怎麽來看中國的婚禮隨份子的現象。類似的還有小孩的百日宴,一般會有一個人在記賬,客人送一個紅包,然後要記個賬。本來一個很高興的事情,這樣一些紅包的安排、隨份子的安排,你怎麽來看這個現象呢?

陳誌武:

我以前在《金融通識課》的書裏談到,因為原來在中國、印度等傳統社會,都喜歡禮尚往來。以前人們總說,我們禮尚往來的文化曆來就發達,這是傳統美德等。實際上,這不隻是中國人的傳統,也是所有傳統社會的傳統。因為道理蠻簡單,所謂的禮尚往來實際是一種跨期融資安排。

這是什麽意思呢?因為我們家要辦酒席,比如娶媳婦或者嫁女,這時候的開支比較大,所以,很早很早以前人們就想出一招,既然娶媳婦成家要花那麽多錢,由親戚朋友通過送禮幫我一下,今後等他們辦喜事時我也還禮給他們,不是蠻好嗎?於是,就有了相互之間送份子禮錢。

馬騰:

隨個份子。

陳誌武:

所謂的禮錢,實際上是幫助我家度過目前一次性大開支所帶來的壓力;但,是禮尚往來,下次等你們家也要辦酒席,或者蓋房子、買房子,你們家也出現一次性大開支這種事情時,我也要給你還這份禮錢,外加一點額外回報。

從這個意義上講,一旦金融市場很發達了,禮尚往來的傳統就會逐漸消失,因為不需要了,金融可以提供更好的解決辦法。這就是為什麽我在美國生活這麽多年,美國人基本不送份子,不送禮錢,不流行禮尚往來。

不過,(份子錢)這些做法最終還是會被淘汰掉的,因為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既沒必要又負擔太重。現在,各種金融借貸選擇的途徑多了,我用不著去通過收份子錢、禮錢來實現融資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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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騰:

我們剛才講了婚姻,要辦婚禮、隨份子。如果不隨份子,我們為什麽一定還要辦婚禮呢?您覺得辦婚禮有必要嗎?

陳誌武:

婚禮作為一種重要儀式,必須要辦的。

馬騰:

為什麽?

陳誌武:

道理可以從兩方麵講。第一,對於結婚當事人來說,不管怎麽樣,結婚是人生很重要的裏程碑。然後,通過辦婚禮、舉行儀式,讓結婚以後的夫妻有儀式感,而且能夠記住雙方在那個時間、那一天做出了“白頭到老、患難共擔”這樣的承諾。

而且,在今後特別是老了以後,回過頭看還有那樣的一步,不管是浪漫還是其他的感覺,都可以留住這些美好的回憶。

馬騰:

我想起很早以前看了一部電影叫《月色撩人》,裏頭有個女主角,她說之所以我的第一次婚姻不成功,是因為我沒有辦婚禮,所以我的第二次婚姻一定要辦一個盛大的婚禮。是不是婚禮和所有的儀式一樣,有一種震懾的作用?

陳誌武:

如果說得稍微學術一點的話,在傳統社會甚至於在現代社會裏,婚禮儀式是強化婚約約束力的重要方式,是增加婚姻違約成本的非常具體的安排。

馬騰:

您覺得婚姻製度和人性之間在一定程度上是不是矛盾的?

陳誌武:

正因為人性追求自利,再加上隻要是兩個不同的人,他們心裏在想什麽、打算什麽,張三這個人就永遠沒法完完全全知道李四在想什麽。因為婚姻關係雖然很特殊,但實質跟其他契約關係一樣,它是一個跨時間的長期承諾。但是,這種長期承諾,就是我們說的海誓山盟、白頭到老,這些承諾是不是能夠兌現呢?這是每個人,不管是準備要結婚還是已經結婚的人,心裏麵總是沒法百分之百地說對方的承諾今後肯定不用去擔心。

正因為這一點,傳統社會都非常注重婚禮儀式,這些儀式是給婚約附加可靠度的關鍵方式。在印度,他們對婚禮看重的程度比中國人多得多。尤其對印度比較有錢的家庭來說,婚禮是一個三天三夜甚至四天四夜的儀式,很漫長,而且請來的客人上千,甚至多到三千多人,婚禮十分隆重。

馬騰:

其實就跟所有的儀式一樣,它是一種震懾力,不要背叛他/她。

陳誌武:

對,就是這個道理。原來,傳統社會裏沒有正式法院,沒有正式司法幫助你去執行婚姻契約的承諾,所以,就需要靠習俗來解決。這些習俗怎麽弄呢?比如說,你把你的和對方所有認識的和不認識的親戚朋友、同事一千多個都請過來,當然成本代價很大,但好處在於你們兩方所有的親戚朋友都被請過來了,見證你們兩個人對彼此白頭到老的承諾,如果有一方今後違約的話,要逃跑的話,他/她的聲譽、名聲損害會很大。通過這種壓力增加婚禮承諾的可靠性,這蠻重要。婚禮不隻是為了熱鬧,這種熱鬧是為了讓很多人見證婚姻的承諾,抬高任何一方的違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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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的資本市場

是資產性收入的前提

馬騰:

改革開放40多年來,有一個現象就是資產收入的增長要遠遠超過勞動收入的增長。我們經常說你是趕上了好的機會,你買了房,或者買了一隻比較好的股票,財富增值要遠遠超過你埋頭苦幹,在一個崗位上工作的收入。你怎麽來看這樣的一個現象?

陳誌武:

實際上人類社會從有定居農耕以來,曆來的規律是財產性收入、資產收入的增長速度高於勞動收入的增長速度。比如說在農業社會的時候,地主們之所以可以賺更多的錢,是因為他們擁有土地資產,土地資產可以租出去,或者雇很多的人幫助他來耕種,這些土地種糧食然後販運去很遠去賣。

到了工業社會的時候,掌握廠房設備這些工業資產的人,其收入增長速度可以比沒有資產的勞動者的收入增長高很多。後來到了20世紀,掌握金融資產的人,其收入增長速度最快,既比勞動收入增長得更快,也比土地資本和工業資本增長得快。

馬騰:

滾雪球。

陳誌武:

中國社會過去40年也讓我們親身感受到,如果你有更多的財產,有更多的投資,資產性收入給你帶來的財富增長可能比工資勞動收入帶來的增長多更多。這就是為什麽巴菲特說,如果你到四五十歲時不能夠在躺著的時候、睡覺的時候也賺錢,那你就太失敗了。他說的意思蠻簡單,要有投資,要有資產,要有財產。

我以前講到,中國GDP增長速度必須很高。因為大多數人隻有勞動收入,沒有資產性收入,於是,中國人隻能靠勞動收入這一個通道來分享經濟增長帶來的好處。在美國社會和其他市場經濟社會裏,人們除了勞動收入以外,更有財產性收入,他們用不著隻有靠勞動收入這一項來分享經濟增長帶來的好處。

工資趕不上物價上漲?專家:你有“睡後收入”嗎? 自動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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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騰:

說起財產性收入我們就不得不提中國的資本市場,中國的資本市場可以說每年都有說不完的話題,比如說今年又做了科創板,各種各樣的板,主板、科創板、戰略新興板,還有中小板,好多板。您覺得中國的資本市場它的發展最關鍵的點在哪裏,它怎麽樣讓自己成為一個廣大的投資者更信任的市場,幫助大家獲得財產性的收入更多。

陳誌武:

對於現代社會來說,金融資產增值空間理論上說應該比其他的實物資產更有前景。我說這個話有一個前提條件,金融市場、資本市場要發展得很好,而不是讓資本市場變成一個劣幣驅趕良幣的地方。因為一旦那個資本市場成為劣幣驅趕良幣的地方,靠金融投資帶來可觀回報、帶來可靠回報就變成了無法兌現的故事,就像趕鴨子上樹一樣的不現實。

我先要強調一點,過去40年,中國資本市場發展成就還是非常大的。1990年的時候,中國資本市場剛剛開始。到了今天2019年,中國的資本市場方方麵麵,品種越來越齊全,從對衝基金行業、私募基金行業、PE、VC到股市,各種不同的板,創業板、中小企業板、科創板、主板等等,保險市場,都很多。過去40年金融市場的發展真的成就很大,很了不起。但是承認這些成就的同時,我們也必須看到中國的股市,政策的幹預、行政手段的幹預太多。

另外,在我們看來,金融市場、資本市場是不是能夠發揮它應該發揮的資源配置,給人們增加財產性收入的機會出現根本的改變,是不是能夠做到,關鍵的一點就是資產的定價不能夠錯位太多。如果資產的定價錯位太多的話,就很容易出現本末倒置的局麵。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就像幾年以前,很多人還記得,一個公司隻要把名字改為P2P,就可以讓股價可以漲停板好多天。說明這個資本市場一旦這樣子,當大家都去一窩蜂地追求互聯網金融公司的時候,就不管好壞、不管前景,都願意買更多這類股票的時候,這就帶來一個必然的結果,隻要你把你的公司名字改成P2P,你的股價就會漲很多。這樣一來,讓我們看到一旦資本市場對資產的定價完全亂來了以後,形成那麽多泡沫以後,把社會的很多年輕人,有能力的和沒有能力的,還有其它社會資源,都往互聯網金融領域裏投入。這樣一來,就反映了因為資產定價、股市的定價完全錯位了後,把整個社會的人力資源和其它資源都過多的引導到不該去的領域裏,到最後,一窩蜂產生的社會代價也是非常大的,這是一個很具體的教訓。資產的定價如果錯位的話,就亂搞了。

還有一個具體的例子,中國這麽多年就因為股票的代碼是因為8或者9結束,大家都更願意去買,這樣一來的話,鼓勵更多的企業家都不把心思放在自己的真正的主業上麵,而是放在那些做所謂的資本運作,虛無縹渺的、沒有任何關係的、對實際的主業沒有任何影響的一些事情上麵。這樣一來,把社會資源、人力資源,企業家、創業家的時間往錯誤的地方去引導了,這也是一種資本市場不應該發生的事情。

馬騰:

這兩天有一家非常大的互聯網巨頭公司阿裏巴巴它是選擇在中國香港上市。您怎麽來看阿裏巴巴的這個選擇?

陳誌武:

我昨天看到一個報道就是講他們在(中國)香港的股票代碼,選擇9988,也是進入迷信的地方。我是希望阿裏更多把心思放在業務上,而不是放在虛無縹渺的迷信上麵。9988又怎麽樣,真的就因為股票代碼是9988,就可以給投資者帶來更多的回報嗎?我不信這個。

回到阿裏集團還有其他的公司,可能會不僅在美國上市,也在(中國)香港甚至在A股上市,這個做法我覺得是對的。特別是考慮到現在的國際政治環境,地緣政治跟過去40年相比,差別很大。過去40年地緣政治不很重要,未來40年地緣政治會非常重要。在這個時候,不僅僅讓自己的公司在美國或其他國家上市,也應該考慮在(中國)香港甚至內地上市,這樣,不管未來地緣政治往哪個方向走,自己公司融資的來源、融資的渠道和給自己的公司業績和發展方向商業模式做評估、做判斷的場景,不是隻依賴某一個股市、隻依賴某一個資本市場,而是依賴多個股票市場,把整個公司未來的發展降低一些風險。

1000

馬騰:

你會投資阿裏巴巴的股票嗎?

陳誌武:

就像我們剛才談到的巴菲特那樣,我不喜歡去追熱點、時髦,哪個東西被炒得最熱,我就不會去跟風。我也希望很多年輕人,要想到大家看上去都那麽光鮮的,那麽時髦的投資品或者是股票,好像那個是最能夠讓自己撿錢、實現財富夢想的,不一定是最好的投資。許許多多的研究表明,追求熱點跟風,往往是讓自己的財富加速縮水的最好方式。要避免自己財富縮水的辦法之一,就是不要跟風,不要去追求那些熱點。

馬騰:

我看巴菲特最新的股票持倉,他的第一個是RH,高端的一個家具廠商,我當時看了我也很吃驚,我想一定有他的內在邏輯在裏麵。它確實不是我們想象的穀歌、Facebook、阿裏巴巴,他選擇了一個看起來非常冷門的行業。

陳誌武:

現在很多老行業,特別是在美國,很多老行業剩下的公司有相當的寡頭地位。這兩三家還能夠活下來,他們在全球的地位會非常高,他的定價能力也比較強。相對來說,這些公司可能不能像中國那麽多公司和美國新高科技公司那樣股票價格要麽跌很多,要麽就是翻很多倍。傳統行業的寡頭公司,他們增長速度不一定很高,但是會非常可靠,非常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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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普惠金融

讓個人更好投資自我

馬騰:

今年的“雙十一”也是我第一次去體會“雙十一”購物。這次體驗我有一個挺有意思的,互聯網上的消費金融其實它做的還是比較好的。我在京東上買東西就有一個京東白條,如果我去借它的錢來買東西,它給我的優惠力度也比較大。您怎麽看中國現在興起的互聯網的消費金融?

陳誌武:

我覺得這是非常好的一種發展,京東的白條,螞蟻金服的花唄、借唄等等,我最近看到一些研究也發現這些新的消費金融工具對於提升消費,幫助消費升級,都可以有直接的貢獻。

特別是年輕人,收入不高,但是消費意願又是一輩子中最強,消費開支的需要也是一生中最多的時候。如果他們目前工資還沒到位,未來收入增長的前景很好,這些工具對於緩和他們的收入更多在未來,但消費更多在今天的矛盾,可以貢獻很多;借唄也好,花唄也好,小白條也好等,這些金融品種都可以有很多幫助。我以前也講過,可能很多人說消費金融,你看看又不是投資金融,多不好!你用金融幫他們更多消費,這不是浪費嗎,這不是鼓勵透支未來嗎?

其實,我蠻喜歡1926年後哥倫比亞大學的Seligman教授做的一些研究,一個是發現美國人當時對消費信貸會帶來負麵作用的擔心是多餘的:當時,很多美國人擔心這個會不會讓美國人變得越來越透支未來,越來越沒有控製力、亂開支,會帶來更多不負責任的行為。他的研究發現,消費金融讓美國人的財務紀律變得更好,家庭理財的做法、觀念甚至職業,就這樣子被催生出來了。他發現因為有月供,因為借貸帶來的月供挑戰,讓人們變得更加提前規劃自己未來的收入和花費的方方麵麵。

另一方麵,他提出了一個理論,他說沒有什麽消費和投資的區別,在文字裏有消費和投資兩個詞分開對待是一個錯誤。他說沒有非投資的消費。他舉一些例子,你本來可以200塊錢就買一套西服,為什麽要借錢買一套一千塊錢的西服呢?這不是浪費嗎,這不是消費嗎?他會說,也許100塊錢、200塊錢可以買到一套西服,但是,你穿著這個去找工作,或者做銷售的時候,別人一看就知道,你生活工作太不成功了,穿一套那麽便宜、那麽破的西服;如果你花一千塊錢買的西服更加體麵,更加表現你已經實現的這些成功的話,你做銷售的時候,你去找工作的時候,成功的概率都可以提升很多。

從這個意義上,借錢去買一套好西服,實際就是對於你個人人力資本的投資,不是浪費型的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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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騰:

你怎麽來看互聯網巨頭公司在金融領域方麵的一些作為呢?

陳誌武:

像螞蟻金服、京東金融,他們最近的這些年做了很多的努力。通過具體的實踐,讓我們可以看到鄉村千千萬萬的農民,還有社會草根群體,特別是小微,真正的微型企業,他們通過得到金融的支持,原來不能夠創業,原來不能夠做一些小打小鬧的生意,現在都可以做,而且對他們子女的教育、生活、方方麵麵,上學的選擇,都帶來很大的影響。在這個時候,我們千萬千萬要記住不能夠一棍子打死所有的消費金融,甚至一些保險金融經營和存在的空間。不管怎麽變,金融的本質還是“跨期價值交換“。

馬騰:

我看過一個經濟學家有一個這樣的說法,他說互聯網金融的本質是什麽,互聯網金融的本質是金融,要對金融要有敬畏心。他特別警惕互聯網公司,尤其是互聯網巨頭公司因為對獲客的方便或者對流量的把控,來侵入到金融領域,你怎麽看他的觀點?

陳誌武:

2013年、2014年的時候,在一些文章裏麵講了,不管是互聯網金融還是什麽其他手機金融,還是原來的物理網點金融,金融還是金融。金融的本質是跨期價值交換,所以跨期價值交換帶來的違約風險、跑路的風險、資不抵債的風險,不會因為互聯網,從根本上改變的。

馬騰:

中國的儲蓄率很高,中國人是很愛存錢的,我也很愛存錢。但是我們在看到有了移動支付和有了消費金融之後,比如說我自己花錢的時候,有些時候是沒有感覺到,跟我的工資卡綁在一起,花了就花了,也沒有那麽有意識地想要給自己設一個存錢的目標了。所以說現在的技術發展或者是我們金融工具更多的應用,會不會改變中國人儲蓄的這個觀念,會降低中國的儲蓄率呢?

陳誌武:

降低儲蓄率不是一個壞事,中國人的儲蓄率比較高,更多的時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道理蠻簡單,原來沒有那麽多金融工具,讓我們把未來方方麵麵的風險、意外事件、生老病死都提前做一些精準的安排。

馬騰:

可能是個安全感。

陳誌武:

沒有這些金融工具的時候,我對未來的生活就更充滿不安全、沒有把握的感覺,我必須要存更多的錢。這樣一來,就進入了一個惡性循環。

以前經常跟很多專業人士說,假如有一種病,這個病在每年每一億人裏,有一個人會得上,所以,一人每年有一億分之一的概率得上這個病。一旦得上這個病,可能要花掉一個億的錢才能夠治好。這樣一來,稍微數學好一點的人都知道,每個人一年的預期損失是一塊錢,也就是,一億分之一的概率,乘上一億的開支。

如果有專門針對這個病的保險產品,那麽,保險公司也許每年隻從每個投保人收一塊零五分錢,就可以幫你把這個病的風險給它規避掉。對於三口人的家庭,一家人隻要花上三塊一毛五分錢交給保險公司,保險公司就幫你把這個病的風險安排好。一旦家裏任何人染上這個病,保險公司就會給你付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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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騰:

中國的保險在這四十多年的發展中,也是從不規範到規範,也有這麽一個曆程。

陳誌武:

這些發展的問題,要給銀保監會更多的提醒,把保險行業規範好、金融行業規範好,對於整個社會的良性發展,對於整個社會未來的穩定,社會的安全,都是一些基礎設施。通常一聽到基礎設施,我們可能隻想到高速公路、鐵路、橋梁,其實,我們可以更廣義的理解基礎設施。對於社會來說,是不是能夠長久穩定、和諧,金融保險和其他金融工具是同樣重要、甚至更重要的基礎設施。尤其是今天的高速公路、鐵路、地鐵等,都已經做得很好了,而且很多了,但金融作為基礎設施,這方麵做到位的程度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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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問快答

Q1:用三個關鍵詞來總結2019。

陳誌武:不確定、轉型、適應。

Q2:現在人都很缺乏安全感,你覺得安全感的來源在哪裏呢?

陳誌武:變化。可能因為互聯網、人工智能對人們的生活改變很大,年輕人對未來的判斷就變得越加不確定,可能憂慮焦慮就會越來越多。

Q3:變化可怕麽?

陳誌武:但是變化也是可以有好的一麵,因為如果人類社會沒任何變化,那麽人類社會是多麽枯燥的事情。

Q4:很多人說金融知識沒辦法解決我現實中的困境,比如說我今年到底要不要買房?

陳誌武:世界上沒有任何一樣東西可以幫助我解決所有的問題。

Q5:婚姻製度會消失麽?

陳誌武:我覺得婚姻製度完全消失會很難,但是婚姻的內容、婚姻的性質和結構總是在變化。

Q6:如果婚姻製度消失的話,那麽家庭的組織形式會是什麽?

陳誌武:人類的婚姻會轉型,但是家庭的組織會越來越可能會淡化的

 

華客網:耶魯教授陳誌武:金融體係完善 人們不再依靠婚姻(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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