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劉遠舉
從上海疫情暴發到 6 月 1
日解封,再到七月初全國疫情趨於平穩,經曆過上半年的煎熬,很多人都按耐不住想出去走走的心情,多地的旅遊業也摩拳擦掌,希望迎來一場報複性的消費。隨著暑假來臨,報複性的旅遊熱潮的確也來了。
7 月以來,新疆、海南、廣西、甘肅等地的景區,人頭攢動、火爆異常,” 遊客擠爆了大理 “” 遊客擠爆了新疆 “” 獨庫公路堵車
” 等新聞熱傳。然而,疫情也隨之而來,各地疫情小規模暴發,本可以持續到 8 月底的這波暑期熱潮,再次宣告提前腰斬。

三亞作為一個標誌性的旅遊目的地,突發疫情,八萬餘遊客滯留。
此外,8 月 7 日西藏阿裏新增 4 例無症狀感染者,均為從日喀則前來的遊客。這是西藏 920
天以來,首次再現本土感染者。隨後,拉薩也宣布布達拉宮、羅布林卡、西藏博物館暫停對外開放。日喀則宣布全域靜默管理。
8 日,新疆出現無症狀感染者 420 例。波及包括伊犁、塔城、喀什、烏魯木齊等 7 個地區。現在正是旅遊旺季,從 2022 年
7 月 30 日至 8 月 7 日,新疆就累計接待遊客約 882 萬人次。疫情發生後,伊犁、哈密等近 50 家景區暫時關閉。
9 日,廈門市新增 3
例確診病例。同一天,廈門包括鼓浪嶼、北辰山、天竺山在內的多個景區、場所暫停開放。廈門還沒有像三亞那樣滯留遊客,但這一天早上 8
點,就有疑似廈門文旅局工作人員要求各旅行社通知旅客離開廈門的截圖,在社交媒體上流傳。
景區、旅遊區,遊客眾多,人員聚集、流動性也大,出現疫情並不奇怪。還有一些本身是旅遊目的的城市,比如成都、重慶也出現了疫情。雖然這些地方還沒有隔離與靜默,也沒有勸遊客回家,但遊客仍然會受到很大影響。為了避免滯留,很多人會選擇提前結束旅行。這些標誌著活力,象征著恢複的地區,陷入疫情,對信心是一個打擊。
景區能多快恢複呢?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很不確定,各地情況也不一樣。
廣西北海、甘肅多地,在暑期旺季之初,就受到疫情影響,7 月 25 日就新增本土確診病例 37 例、無症狀感染者 306
例,甘肅也暫時關閉省內 186
個景區。但十天之後,甘肅的疫情就逐漸緩解,天水麥積山石窟、興隆山景區、文縣天池景區等已逐步恢複開放。目前,甘肅省 399 家 A
級旅遊景區中,因疫情原因關閉景區有 186 家,不到一半。但北海的情況又不一樣。自 7 月 14 日起,北海暫停開放全市各 A
級旅遊景區,現在過去 25 天,仍未有景區恢複開放。
更重要的是,隔離、滯留、增加的費用,耽誤的行程與工作,會極大地阻礙人們出行的意願。不過,人類總是樂觀而健忘的。2021 年的 8
月,同樣有 440 名遊客滯留在張家界景區。短短一年之後,人們就忘記了這一切。所以,當下疫情中的景區關閉,滯留不歸,不久就會被想要 ”
走一走 ” 的願望所取代。
所以,這一幕未來可能還會發生。疫情不能避免,但滯留的痛苦不能反複出現在新聞上,否則久而久之,這種印跡會固化下來,人們就不再遺忘,而形成一種觀點:疫情沒結束,不能出行。
所以,各地要做好措施,建立預案,盡量減小障礙與痛苦。各個景區要建立一些原則性的東西。
對旅遊來說,一個最直接的影響是一碼通行,減少出行障礙與精力成本。每天做核酸可能難以避免,但起碼不要一地一核酸,不要動不動就隔離。一碼通行,從技術上講並不難,但關鍵在於治理體係要打通,而更關鍵的,要勇於擔當責任。
其次,各地要提供基本的免費滯留、隔離住宿與一日三餐。這可以是低標準的,比如,快捷酒店標準。此外,還應該給遊客一定的補貼。在此基礎之上,應盡量保持遊客一定程度的自由,在一定區域內維持度假的狀態。比如,三亞這次就是在區域內任選酒店,酒店除了關掉人員聚集的酒吧之外,很多娛樂服務仍然是保留的,遊客也還是可以去海灘。在這種情況下,不能完全以市場價格定價,而應該在成本的基礎上,考慮用市場價格來合理調配資源。
最後,景區與各個城市之間,也要有安排旅客返回的機製,盡量讓遊客回家。除了密接、次密接外,未到過中高風險區、非密接、非次密接的遊客,應該在檢驗核酸的基礎上,盡快讓他們回家。此次三亞對離島返程旅客,由滯留地政府統一安排將旅客從滯留地點閉環送至機場等地點,然後由目的地政府負責對返程人員實施
” 點對點 ”
閉環接回。在這個方麵,作為旅遊目的的海南省有動力做好,而遊客出發地的政府,應該認識到保障群眾的出行、旅遊,也是當地政府的責任。

有了這些東西,才能在不確定之中,建立一絲確定性,讓旅客敢於出行,讓旅行得以存續。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是,社會要對遊客有善意。
此次三亞旅客滯留後,不少人在網上惡語相向,認為他們添亂。網絡上對遊客的戾氣,一個原因是疫情加劇了貧富分化。疫情中,勞動密集型的崗位受影響較大,管理崗受衝擊較小。因為勞動密集型崗位招人的成本小,工作內容簡單,管理型崗位則相反,所以企業遇到困難,首先會快速裁掉前者,而為後者當緩衝。更何況從崗位結構來看,幾個勞動密集型崗位,才會對應一個管理型崗位,那麽,受疫情影響的結構也大致如此。
在網上,互聯網公司裁員,會是熱門消息。實際上,整體上,在經濟結構中,互聯網公司是在做 ” 管理
“,一個互聯網公司的員工失業,背後是更多的底層勞動崗位消失。更何況這些管理崗的人裁員,也有更多積蓄幫助度過難關,但更多的人,是手停口停。
所以,當疫情加重了貧富分化,網上很難呈現出對遊客的同情之心。一邊是有人失業、入不敷出,一邊有人享受沙灘、美食。當新聞把這兩部分人聯係在一起的時候,自然就有惡語相向。旅遊,也成為一種似乎帶有某種不負責任、破壞防疫意味的行為。雖然在官方話語中,不管是三亞這樣的旅遊城市,還是全國層麵,旅行多是一件促進經濟發展、保持消費的好事。
需知,當下,旅遊業對 GDP 的綜合貢獻,占 GDP 總量的 11% 左右,旅遊業直接和間接就業人數,大約在 8000
萬,占全國就業總人口的 10.28%。2019 年中國的旅遊人次達 59.01 億,遊客一共花掉了 5.73 萬億元。而 2021
年,中國國內旅遊總人次大幅縮減為 32.46 億,總消費也縮減為 2.92 萬億元。
旅遊已經是現代生活方式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旅遊業是國民經濟中非常重要的一個組成部分,所以,遊客出行,不是在添亂,而是在幫忙。不管是社會輿論、還是政府部門,都應該善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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