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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賈淺淺的詩,我們還能看到什麽?

近日,著名作家賈平凹之女賈淺淺登上輿論的風口浪尖。從擬成為作協會員,到作品及履曆被深挖,質疑聲此起彼伏。部分人稱其所著的詩歌“玩低俗”“滿篇屎尿屁”。甚至已經不是純粹的文學批評問題,而演變成了社會事件。

賈淺淺的作品質量,也許算不上很高。但中外文學史上也有著名詩人寫過低級乃至阿諛奉承的詩,口語化、鄙俗化的內容可以作為詩歌實驗,“屎尿體”這樣的實驗也不新奇。也就是說,對賈淺淺的嘲諷和批評,已遠遠大於其應該承受的,想一想其受到的巨大創傷,說她遭到了網絡暴力並不為過,是值得同情的。

人們批評賈淺淺,相當程度關注的,是其父給她帶來的資源與扶持。但卻忽視了在作家成長規律方麵的不利影響。

從創作規律上來探討,賈淺淺的創作,並不像很多局外人看的那樣惡搞荒唐。其一,通常來說,作家創作的邊界,一般都是要遠超世俗邊界的,所以一般人認為驚世駭俗的事情,在創作者那裏倒是習以為常、不以為怪的,賈淺淺長期浸潤在創作者的圈子裏,從思想到言行,越界是很自然的;其二,出語驚人是寫作者通常的追求,如果天資不濟,就往往用力過猛,如同不會打扮的人穿著大紅大綠、把惡俗當作時尚一樣。這兩個共同的特點,決定了賈淺淺的作品,確實是一種帶有實驗性的寫作。

但問題是,對一般人來說,搞創作會遭到嚴格的考評,寫得不好,隻會有兩個結果:或者毫無反響,或者遭到群起圍攻,這樣作者就會被迫退讓,另尋新路。這當然是不愉快的經曆,但卻是一種及時的監督與鞭策,可以防範作者在歧路上走得太遠——從正麵解讀,這是一種有益的止損。

但賈淺淺缺少的,正是這種止損的機會:父親巨大的名氣和資源,保證了業內給予更多的寬容,乃至不恰當的阿諛與浮誇,而這“愛之適足以害之”,導致作者的創作缺乏足夠的自省,在歧路上行得太遠,所以遭到登高必跌重的創痛。賈淺淺也可以說是資源陷阱的受害者。

上帝的每一個饋贈,都暗中提前標明了價格。當前整體體製不完善,對個體的自省提出了更高要求。如果心安理得滿足於這種饋贈,早晚會有透支的那天,這是此次事件給人們帶來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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